第二百八十三章 實在還是愚蠢

  「陽哥，既然你都把人帶回來了，我肯定能把他嘴給撬開！」霽月站起身，拍著胸脯子道：「你等我一會兒，最多十分鐘我就讓他全部吐出！」

  說著，霽月一手搭上阿偉的肩膀，準備把人帶走，阿偉身上的靈氣進來之後就被蕭陽封住了，所以他現在只是一個瘦弱的普通人，霽月單手拉起來還是很輕鬆的。

  「問出問題來就行了，別傷人。」蕭陽在霽月出門前，開口囑咐。

  「放心陽哥，我有分寸的！」霽月回過頭給蕭陽比了一個『OK』的手勢，快步離開。

  蕭陽挑眉，就那麼坐沙發上喝起茶來，他對霽月的實力相當了解，她說十分鐘，那審問出來的時間絕對還在十分鐘之前。

  霽月組織美杜莎的外號也不是白來的，她要不是用足夠的能力，也當不起美杜莎這個稱號。

  

  一盞茶五分鐘時間之後，蕭陽已經重新開始將往霽月剛剛喝乾的杯子裡添茶了。

  等他倒完的時候，連自己的杯子都沒有端起來，辦公室的門就被打開了。

  組織里，進他的門從來不敲的也就只有霽月了，蕭陽嘴角上揚，露出滿意的神色，繼續將茶飲盡。

  「陽哥，問出來了，他們家情況還有點複雜！」霽月坐到蕭陽對面，細細彎彎的柳眉半蹙著，看起來似乎有些愁意。

  「說說看。」蕭陽放下手中杯盞，淡然道。

  釘子戶的情況沒有不複雜的，更何況這個釘子戶還是一家子都擁有靈氣因子的。

  「他本名叫張合偉，從小就跟正常人不一樣，力氣大的出奇，因為……」

  張合偉是個神奇的人，他小時候長得很胖很醜，力大如牛，很別的孩子在一起玩的時候，總是以為力氣太多被嫌棄。

  後來因為小朋友都嫌棄他，他也不做人了，見到有人在一起玩久搗亂打人，弄的街坊鄰里怨聲四起，他爸爸沒有辦法只能帶著全家人搬到燕京郊區去。

  張合偉從小就沒有朋友，這樣的人性格大多以孤僻寡淡為主，在結婚之前張合偉也確實是這樣。

  但從他遇到跟他情況差不多的老婆，何雅欣之後，他就好轉很多，沒有別的原因，他老婆跟他一樣從小就被叫怪物但一直保持一顆善良開朗的心。

  人都說，樂觀的人是最健康的，何雅欣就是最好的例子，甚至他們相遇的事他完全沒感覺到何雅欣有問題。

  後來他們結婚，生孩子，發現兩個孩子都跟他們有一樣的問題，也不敢帶孩子去上學，自己也只是靠賣廢品為生。

  但這種生活方式在燕京根本活不下去，就在他們都夸撐不住的時候，一家工廠老闆找到了他們。

  老闆姓黃，但不知道具體叫什麼名字，黃老闆說他可以讓張合偉夫婦二人去自己的廠子裡工作，還可以幫他們的孩子找到學校。

  夫婦二人當時已經走到窮途末路，自然不會拒絕，黃老闆倒也不是個不守信用的，張合偉二人在廠子裡邊辛苦工作，他給的錢不少，答應的事情也做了。

  每次逢年過節還會送很多東西，這讓張合偉夫婦二人十分感激，他們從來沒感受過這樣的溫暖，漸漸地對這位黃老闆越來越信任，也越來越想回報。

  可黃老闆似乎很是高風亮節，並不想在他們身上得到什麼回報，而他越是這樣，張合偉夫婦心裡的愧疚就越來越重，以至於後來總覺得自己虧欠黃老闆太多，如果不是孩子還要供養他們都想免費給黃老闆打工。

  張合偉本以為這樣的幸福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他們再也不用遭受白眼，孩子也可以不像他們一樣，可以正常生活，但……

  天不遂人願實在是最痛苦的事情，他們在幫助老闆工作十年之後，工廠突然倒閉了，黃老闆也因為負債太多離開了。

  他人是離開了，只是臨走前說了一句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話，他道：「如果這座廠子能保住就好了！」

  此前，黃老闆就一直跟張合偉夫婦說，北郊那座工廠是他起步的根基，他一輩子都不會放棄。

  突然破產，黃老闆是無力保住工廠了，但他那句話以及這麼多年來明里暗裡的表示，讓張合偉夫忘也忘不掉。

  他走了之後，張合偉立馬就搬去廠子裡住下，防備著有人過來拆廠，他打定主意的幫這位黃老闆守住這份根基。

  此前體內靈氣因子爆發的時候都躲起來不敢見人，而後強逼著自己忽視那些東西，不使用靈氣因子帶來的力量。

  但從決定要幫助黃老闆保住廠子的那一刻開始，體內靈氣因子再爆發，他就沒有克制過，反而接受的十分坦然。

  他老婆何雅欣也是，兩個孩子在學校少了黃老闆的庇護也被排擠出來，他們一家徹底徹底又恢復了以往的狀態。

  但張合偉沒有離開的打算了，他帶著一家人留在了廠子裡，還在廠子後邊中了地，就在廠子裡安了家，隨時出手抵抗想來搶黃老闆根基的人。

  黃老闆剛剛破產那兩年，這座廠子也不知道是被誰買去了，一直都沒有人動，他們一家的生活倒是還算平靜，只是後來又過了幾年陸續有開發商過來開剷除廠子都被他們鬧事趕走了。

  那座廠子也成了，沒人要的荒涼地方，就這麼又過了一年多，張合偉以為日子可以清淨了，莫羽的手下又到了，之後的事情就都知道了。

  「倒是傳奇。」蕭陽單手有節奏的敲擊著膝蓋，眸底泛出意味不明的神色。

  「嗯，他們一家人還挺好的，都知恩圖報！」霽月點頭，感嘆道。

  就這個故事而言，張合偉一家受了黃老闆的恩惠，此後便為了一句不輕不重的話留守了七八年，實在沒有人比他們更知恩圖報了。

  只是這一切又真的像故事裡那麼美好嗎？

  霽月抿著嘴，臉上帶著濃濃的不解之色，似乎是在思考什麼東西。

  「你發現了什麼問題？」蕭陽也注意到了她的異樣，開口問道。

  「我嗎？」霽月有些意外蕭陽竟然會問她，不過還是很快回答道：「我就感覺，這家人有點太實在了，他們那個老闆人奇怪的很，他們竟然也沒有什麼感覺！」

  「不錯。」蕭陽挑眉，向霽月投去一個讚賞的目光，道：「張合偉口中的黃老闆不止人奇怪，來歷也神秘的很。」

  根本張合偉所說，那個黃老闆在十幾年前突然出現，帶走了他們，之後又突然消失，破產到要流亡的地步，留下的竟然只有那麼一句話。

  先不管他這破產的消息是真是假，就說，那句話，黃老闆明知道張合偉是個什麼性格，竟然還在他面前賣慘說那種根本不在張合偉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情，他的目的是什麼呢？

  這要是用，黃老闆只是臨行前無奈感嘆一句來解釋，就是把他們都當成傻子了。

  如果真的只是感嘆，他就不可能在一屁股債的情況下，又跑去找張合偉這個並不是多麼重要的員工來感嘆呢麼一句。

  是這句話比他逃跑重要還是張合偉比他逃跑重要，顯然，都不是，黃老闆的目的可能只是要利用張合偉。

  「張合偉他們兩個不就是一般工人嗎？為什麼會選他利用呢？利用他幹什麼，這點我一直沒想明白！」霽月越來越疑惑，本來她聽完張合偉的敘述就覺得很複雜，回來找蕭陽一分析就更聽不懂了。

  「他們兩個是一般工人還需要你出手？」蕭陽看了霽月一眼，對她偶爾犯的迷糊很無奈。

  「嘿，對哦！」霽月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臉色紅紅的。

  她從蕭陽這句話里聽出了自己有用的信息，對於能幫到蕭陽這件事情她十分開心。

  「黃老闆選張合偉的原因應該和我們一樣，發現了他們身上的靈氣因子，至於利用他們做什麼……」蕭陽說到這裡，頓了頓，他暫時還沒有想到張合偉二人能有什麼作用。

  「誒，陽哥，他們不是留下來看場子了嘛？那黃老闆的目的會不會就是這個？」霽月眼睛一亮，看向蕭陽，確認道。

  「……」蕭陽突然發現霽月這間歇性迷糊觸發的頻率越來越高了，虧得剛還覺得她聰明。

  「額，我說的不對嗎？」霽月也感覺到了蕭陽的無奈，不由得縮了縮腦袋，小心翼翼問道。

  蕭陽掃了她一眼，淡然，反問道：「債奴老闆要廢棄廠子，他敢回來東山再起？」

  黃老闆走的時候是確定欠了一屁股債的，而那個所謂的「根基」也不過是一間已經出手的廢棄工廠，根本看不著。

  「對哦！我好傻呀！」霽月突然反應過來，臉上紅雲漸深，是因為剛才的憨憨勁不好意思。

  「不傻，你把張合偉放回去吧。」蕭陽站起身，往外邊走去。

  今天來總部的事情差不多都辦完了，他也是時候該走了。

  「陽哥，你這麼快就走嗎？」霽月沉浸在蕭陽那句『不傻』里，剛剛反應過來，見人都走到門口了，趕緊站起身追出去。

  蕭陽腳步沒停，見她追上來了，便回應道：「新研究不是還沒開啟嗎？我留下幹什麼？」

  「額……」霽月頓時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組織里所有人都知道蕭陽是個研究狂人，就算是做了一把手，也是沒有項目研究就不會留下。

  現在他們雖然已經開始籌備進一步的靈氣因子中和反應了，卻還沒有正式開始，所以蕭陽不留下是必然，霽月這麼問反而多餘了。

  「好吧，那陽哥你先走，明天我去找你去！」霽月無奈的聳了聳肩，笑嘻嘻的跟著蕭陽，一直走到基地大門口。

  最後如果不是蕭陽催她回去送張合偉，霽月會不會一直跟到蕭陽別墅里去都說不定。

  從總部出來天已經黑了，蕭陽開上車往別墅去，路上接到莫羽的電話，詢問北郊廠子的那件事情。

  蕭陽如實相告，莫羽也覺得這件事情很古怪，尤其是聽到黃老闆那兩個字眼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是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你說，張合偉嘴裡的那個黃老闆不會是我們家死對頭吧？」莫羽突然想到了京都頂級豪門黃家，猜測著道。

  其實說是猜測，他心裡感覺是黃家人的可能很大，別的不說，就看那個黃老闆的姓。

  在燕京地界上，只要你姓黃，不是黃家嫡系也跟黃家沾邊，倒不是說黃家的人有多能生，一窩十個八個那不可能。

  燕京頂級世家就是有壟斷姓氏的特權，在燕京姓黃的跟姓莫的，不用想就是那兩家裡邊的。

  就算少有幾個不是，也一定要攀關係上去，跟他沾點親帶點故，畢竟這麼粗的大腿，誰不抱誰傻。

  「你被燕京人的慣有思維洗腦了。」蕭陽無奈搖頭，道：「信息太少，等等看再猜。」

  黃老闆來歷神秘，消失的也神秘，他想幹什麼，有什麼目的，沒有人知道，唯一跟他有沾扯的張合偉還是個愚忠，他說的話可不可信尚不可知。

  對於黃老闆，蕭陽只能說，從長計議，的確現在也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

  只是，蕭陽這邊從長計議倒是沒什麼，這可苦了莫羽了，他喪氣道：「那我那塊地怎麼辦啊？」

  本以為蕭陽出馬，就算那幾個人收拾不死，他這快地也能掏出來，誰知道，蕭陽根本沒收拾他們，將來可能還需要用到他們。

  那他這塊地拿回來的希望是越來越渺茫了。

  「那五百平於你，不是九牛一毛？」蕭陽挑眉，他不覺得莫羽少了那塊地能怎麼樣。

  「嗐，你不知道，我老爹說，那塊地幾百年前就是我們家的，他一直想收回來，之前鬧那麼一檔子事就沒動手！」莫羽搖頭，無奈道：「現在……唉！」

  「地是莫叔要的？」蕭陽眼睛虛眯，凝眸確認道。

  「對啊！我之前不知道，只想把那片開發了，後來無奈停工，才聽老爹提起這檔子事！」莫羽十分肯定的回應著。

  說實話，如果不是莫家老爺子想收回那塊地，莫羽倒是也樂意讓那一家四口坐在裡邊等蕭陽隨時調用。

  「我知道了。」蕭陽聲音恢復淡漠，說完這句話便掛斷了手機，安心開車。

  「誒，這……這到底幫不幫我拿地啊？」莫羽聽著手機那頭的忙音，十分茫然。

  回答的是無邊的安靜，莫羽再無奈也只能暫時放棄思考這個事情，趙瑩瑩剛過來拿走了合作的文件，他要打電話吩咐下去，讓莫氏的人多關照這個小姑娘。

  再怎麼說都是他們家老鐵樹親自招呼要關照的人，他不能虧待了。

  鐵樹開花的希望全在這小姑娘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