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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牛糞堆』怪象【2合1】

2024-08-12 08:25:09 作者: 輕侯

  第159章 『牛糞堆』怪象【2合1】

  他們各自在傾訴時未盡的話語,其實是一樣的。

  在首都的杜教授泡圖書館寫論文之際, 林雪君正帶著大隊人馬在生產隊裡布防禦線。

  隨著時間流逝,廣闊無邊的草原上,居然真的建起了一個又一個牛糞小長城。每次下的雪被搬運到草原上, 風一吹, 都被攔在隔幾步便有一個的小牛糞牆前,慢慢將小糞牆染成了白色。

  

  又過一段時間,人們甚至看不出來小糞牆,只瞧見草原上隔幾步一片白色的雪堆——大家真的將雪留在了自己的草場上,待春天開化, 它們都會成為滋潤土壤和草料的功臣。

  沃勒也逐漸康復起來, 傷口還沒好全, 自己能下地溜達起, 就不樂意被包得像個襁褓一樣老實呆在炕上了。

  林雪君只得在爐灶邊放一個小墊子給它當窩。

  早上林雪君出發跟隊伍去勞動時, 沃勒一瘸一拐地也想跟著,林雪君摸著它的背毛, 親親抱抱了好一會兒才哄得它趴回爐灶邊的小墊子上。

  外科手術把毛都剃了,還想出去玩呢,凍死屁的了。

  往草場上走時, 遠遠看到托婭, 林雪君立即趕過去,才要將兜里的東西掏出來, 托婭已率先將一副手套塞給了林雪君:

  「我額吉讓給你的,這個手套小一些,可以穿在大手套裡面,保暖。羊絨織的, 你摸。」

  林雪君驚喜地接過來, 摘下大手套輕撫之下便覺細膩柔軟, 往手上一戴,像一層羊絨皮膚一樣貼合,好舒服。

  往大手套里塞一點不顯擁擠,果然合適。

  「幫我謝謝阿媽。」林雪君高興地擡頭道謝,托婭見她喜歡,得意地嘿嘿笑著昂起下巴。

  林雪君伸手搓了下托婭下巴,逗得對方哈哈大笑,這才掏出自己兜里的東西塞給托婭。

  「啥?」托婭接過來一看,超蓬鬆厚實的毛尾巴,往臉上一貼,絨絨暖暖的,要多滑溜有多滑溜,還舒服柔軟。

  這顯然不是狐貍尾巴,狐貍的尾巴沒有這麼大,而且近段時間大家都在忙預防蟲害的事,根本沒人去獵狐。

  「沃勒殺死的狼王的尾巴,我請莊珠扎布老阿爸給你做了個圍脖。」林雪君轉過圍脖兩端的扣繩,示意托婭可以將之扣在脖子上取暖。

  「!」托婭驚喜得張大嘴巴,狼尾圍脖!還是狼王尾巴!她手指觸摸著,十分喜歡,但還是推拒道:「太珍貴了,我不能要!」

  「你給我一雙新靴子,我還你一個圍脖。如果你推辭的話,我會不高興。」林雪君又將圍脖塞回去,「沃勒帶回來的狼王,莊珠扎布老阿爸糅好了皮子,就尾巴完整,能做圍脖。身上的皮子都被沃勒咬爛了,只能給它做個褥子放狗窩裡,讓它每天回去睡覺的時候回想一下自己戰勝狼王的威風舊事。」

  托婭聽著忍不住發笑,「沃勒現在好多了吧?」

  「好著呢,自己跑出去野化失敗,現在可知道哪都不如家好了。」林雪君笑著道:「它現在一聽到狼嚎就憤怒,在屋子裡都要嗚嗷叫著跟人家老遠地方的野狼吵架,我雖然聽不懂,但看它表情就知道罵得肯定很難聽。」

  「哈哈哈,說不定以後沃勒就是咱們生產隊的第一防狼先鋒了,聽到狼叫必回罵,看見狼就呲牙,比狗都凶。」托婭迫不及待地圍上圍脖,摸來蹭去的,愛不釋手。

  兩人說笑著往駐地門口集合,大隊長遠遠看見她忽然招手呼喊。

  原來是場部的兩位同志專門騎著馬過來給林雪君送信了——他們知道林雪君在為了抗旱防蟲害的事給首都農大的老師寫信,所以一看是首都農大寄過來的信,不等第七生產隊的人來取,自己就頂著大風給她送過來了。

  「多謝兩位同志。」林雪君接過信件,叼下手套便要撕信查看。

  大隊長正要招呼兩位同志留下來一起用午飯,瞧見她的樣子,伸手便推了把她肩膀,「這孩子,外面怪冷的,在這兒看什麼信啊。今天上午的勞動你就別參加了,回去看信。」

  林雪君跑回瓦屋,看見她折返,最高興的就是沃勒了——

  現在它是全生產隊最粘林雪君的傢伙,亦步亦趨的,恨不得長在她身上。

  ……

  林雪君在窗口坐下,借著窗外射進來的陽光讀信。

  沃勒叼著自己的小墊子,將之放到林雪君腳邊,盤成團臥倒,頭枕在林雪君鞋面上,噴噴地吹熱氣,將面前地板上的塵土都吹跑了。

  杜鳳池教授在信中一一介紹了本來就生活在呼倫貝爾的各種食蟲鳥類,最後又補充了會路過呼倫貝爾,從南方向北遷徙的鳥類。

  其中幾種鳥被他做了特殊標註,顯然是食蝗最厲害的幹將。

  接著,他又將這些鳥的鳥窩一一用鉛筆描摹,還借用一些建築學知識針對這些鳥巢做了構建詳解——

  這些詳解部分有許多與杜鳳池字跡不同的更娟秀的字跡,看樣子杜教授在給她回這封信的時候不僅查閱了各種專業書籍,還找了建築學的教授朋友幫著以更專業的視角做分析。

  林雪君感動的同時,血液也沸騰起來。

  這種調集各方力量一起抗擊一個可能來臨的災難的感覺,太熱血了。

  『團結』『人多力量大』這些詞句忽然都變得有血有肉,不再是老生常談,而成了會觸動人心的、更形象的畫面。

  後面杜教授還羅列了他這邊能拿到的歷年蝗災的數據,以及造成這些災難的蝗蟲種類,其中以『草地螟』『春尺蛾等三種蛾類』『象甲等蚧殼蟲、蚜蟲』『地老虎、苜蓿盲蝽等人工草地害蟲』為主,最嚴重的就是『草地螟』『草原蝗蟲』和『草原毛蟲』。

  並附上了針對這些蟲類,行之有效又簡單易使用的方法——生物藥劑治理。

  杜鳳池表明自己是不同意使用化學藥劑的,他比較推行對整個生態來說比較溫和的生物防範方法,暫時他在這方面的研究成果顯示菸葉泡水、辣椒泡水澆劑能除蚜蟲、醇香等食葉害蟲,酸枝泡水能除蚧殼蟲等。

  並附上了配置比例,還特別標註如果沖劑放水少了,會傷害牧草。

  林雪君看著看著不自覺露出笑容,不愧是未來他們農大最受敬重的院士之一,如此認真,又有前瞻性。

  後世的確漸漸用生物藥劑取代了化學農藥噴灑,雖然這個過程其實很漫長,還付出了許多試錯成本。

  現在如果能立即使用生物藥劑防蟲治蟲,使用化學藥劑那些年吃的虧、受的損失就都能越過了。

  擡頭透窗遠眺,冬日的草原是淺黃色和白色相間的,風很大,白雪絮被卷得漫天飛浮。草原蒙在白色雪霧中,陽光一照,晶瑩夢幻不似人間景象。

  希望它能得到最好的保護。

  …

  半個小時後,林雪君將杜教授在信件中提及的知識點全部抄錄下來,又用1個小時,將這項工作拆分成幾個步驟,每個步驟安排了人手。

  這才拿起執行筆記,起身往外走。

  結果學習太沉浸,忘記了沃勒還在腳上趴著,差點被它拌個大馬趴。

  林雪君踉蹌著嚇一跳,低頭「嘿」一聲叱喝。

  沃勒被踢了一腳,又被擾了清夢,也擡起頭不滿意地嗚嗚。

  一人一狼不高興地對視幾秒,林雪君噗一聲笑,沃勒便也扭扭捏捏地往後一仰,炸起一隻前爪,猶抱琵琶半遮面地朝她翻了翻肚皮。

  林雪君哈哈笑著蹲身摸了它一會兒,才穿上羊皮大德勒,戴好帽子出門往木匠房拐。

  冬天生產隊裡的青壯有砍樹任務,木匠房裡陳木匠帶著穆俊卿和另外兩名男知青砍木、鋸杈地整理木材。

  瞧見林雪君過來,陳木匠點點頭,其他幾位知青開口招呼,穆俊卿卻是直接放下手裡的活,走過來相迎。

  林雪君笑著道:「穆大哥,你的鳥巢研究得如何了?」

  「正好給你看看。」穆俊卿拍了拍手套上的木屑,轉身帶林雪君進屋。

  「你來烤烤火,暖和暖和。」進屋後摘下帽子,穆俊卿拽了把椅子到爐灶邊示意林雪君過來坐。

  又從暖壺裡倒出一杯熱水,不講究地灑了幾片茶葉子,沖了半杯奶,當做奶茶遞給她。

  「你別忙了,我們說說話。」林雪君轉頭道。

  「誒。」穆俊卿從陳木匠家屬於他的小書架上捏出一沓信紙,上面滿是他繪製的鳥巢草圖和筆記,有點亂七八糟,但他覺得自己寫得挺好的,想向林同志展示一下。

  拉椅子坐到她身邊,他將筆記攤開給她看,有點忐忑地道:

  「現在冬天能看到的鳥巢大多都被風雨雪破壞了部分,但我根據現有構造做了還原,也請人幫忙弄了些書看。

  「你看,這是燕子在不同環境下搭的幾種巢穴;

  「這是我在蘆葦叢中看到的鳥巢,但不知道是哪種鳥的;

  「還有這個,我之前以為是鳥巢,不過後來塔米爾告訴我,說是鼠兔的巢。」

  當然,塔米爾給他糾錯的時候語氣可不這麼平和,那傢伙得意地炫耀,笑著說「穆同志,你到底還是不夠了解草原吶,哈哈…」

  想到這裡,穆俊卿悄悄撇了撇嘴。

  塔米爾一副他出生就知道鼠兔等的巢穴長什麼樣的架勢,實際上穆俊卿見到過塔米爾偷偷去吳老師的教室里讀書,學著他和阿木古楞的樣子畫草圖做筆記。

  真是不服輸的傢伙!

  林雪君教塔米爾學俄語,其他人光饞著不也沒偷偷學習嘛,就塔米爾點燈熬油地要把所有人學的東西都補上。

  林雪君擡頭瞧見穆俊卿憤憤不平的表情,疑惑地望他。

  穆俊卿忙收起怪表情,笑著道:「我再收集一些資料,就寫一篇更好的文章遞稿給《內蒙日報》。之前寫的一篇短文已經被咱們公社廣播站錄用了。」

  「哇,這麼厲害?穆大哥好低調啊,都沒有分享給我們。」林雪君驚喜地睜大眼睛看他,替他高興。

  穆俊卿嘿嘿笑,「跟你還是差得太遠了,有啥好炫耀的。」

  「你是不是怕我們讓你請客啊。」林雪君開玩笑道。

  「其實我給你買了禮物,多虧你給我出主意,幫我改正一些問題,稿件才能被錄用。不過禮物很薄,我還沒好意思拿給你呢。」穆俊卿抹了把臉,望著面前爐蓋中間的孔洞,拿手指頭撥弄自己的捲毛。

  「啥呀?」林雪君立即朝他伸手,「我最喜歡收禮物了。」

  「哈哈。」穆俊卿被她開朗的應對逗笑,之前的糾結一掃而空,起身取了個鐵盒子過來,坐回來後遞給她。

  「可以開蓋看看嗎?」林雪君問。

  穆俊卿點點頭。

  打開蓋子,裡面靜靜躺著8塊大白兔奶糖。

  她哈一聲,伸手撫摸過幾顆糖果。手指一合,捏起一顆。扭開兩邊的旋折,展開糖紙,裡面果然裹著一層糯米紙。

  轉頭朝他笑笑,林雪君先嘗透明的糯米紙,熟悉的清淡味道入口即化。

  抿了抿將糯米紙咽下,她才捏起糖。記憶中的奶味,粘牙的奶糖被咬成不同形狀,還嚼口香糖的樂趣。

  烘著熱乎乎的爐子,林雪君細細品味前世從小吃到大、現在卻很難買到的奶糖。耳邊聽著爐火、窗外冷風呼嘯和鋸木聲,身邊的穆俊卿靜靜坐著不發出一點聲音,閉上眼,這世界好像就只剩下自己和口中的糖。

  睜開眼,林雪君轉頭又望穆俊卿一眼。

  她沒有講話,沉默幾秒後掏出自己揣在懷裡的筆記,遞給了穆俊卿:

  「咱們防蟲防旱後面還有一招,也算是最重要的一招,需要你帶隊來搞。」

  「我?」穆俊卿疑惑接過她遞來的紙,一看便挪不開眼睛了。

  紙張上記錄的關於鳥巢、鳥類的信息,都是他上山下草原研究、打電話請場部的人幫忙找書,都沒能搜集起來的珍貴知識。

  「我之前已經跟大隊長他們開會商量過了,等這些知識集齊,就請你帶著大家一起砍柴、撿柴、摘草,造鳥巢。

  「造好鳥巢後,也要你帶著大家將不一樣的鳥巢,放在與之對應的鳥兒們喜歡的築巢地。

  「以此來招攬鳥兒們在我們的草場上築巢,也招引和攔截北遷的鳥類留下來產蛋繁衍。

  「這樣蝗蟲就有了大量天敵。」

  林雪君將糖紙拉平放回鐵盒,蓋好蓋子,揣進蒙古袍襟口裡。

  「我?」穆俊卿驚愕地擡頭,「我行嗎?」

  「跟著你幹活的人員我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只要你帶著他們,教好他們,看好他們就行。」

  林雪君笑著道:

  「穆大哥這些針對鳥巢的研究很好,陳木匠造凳子桌子之類也許比你厲害,但造鳥巢或許也不如你。說不定讀過這些筆記以後,你就是咱們公社最厲害的鳥巢專家了。」

  「……」穆俊卿眼睛直直地望著她,呼吸漸漸急促,既覺緊張,又感激動。

  捏著筆記的手指不自覺用力,察覺到紙張被壓得褶皺了,他忙又珍惜地鬆手,小心翼翼將之撫平。

  垂眸望著這些林雪君重新整理過的筆記,沉默了幾分鐘後,他才低著頭似自言自語般地道:

  「其實……我們都渴望得到你的誇獎。」

  「啊?」林雪君以為他在思考執行細節,已經開始東張西望,忽聽他開口,不解地看過去。

  「……」穆俊卿轉頭對上她充滿疑惑的眼睛,羞赧地笑笑,又將目光轉回自己放在膝上、捏著筆記的拇指上,「這近一年裡,你做了太多事。

  「在我們的心目中,你是文武雙全的。又有文化,又能做事情。連開槍、跟牧,甚至進森林採藥、上山爬樹都很厲害……」

  他想起之前在草場上,頂著大風,自己對塔米爾說的話。

  那時候四野沒有其他人,他捂著大皮帽子低頭艱難前進。塔米爾快步趕過來,走在他前面替他擋風,還像頭老黃牛一樣轉手拉著他一起往前走。

  那時候他有感而發,為了壓住風聲,大著嗓門喊:

  「我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少了點男子氣概。」

  塔米爾聽到他的話並沒立即回答,拽著他走到一處避風坡,帶著他蹲靠在坡後背風處。跟他一起喝水休息時,才開口講:

  「沒有文化才不行呢。我沒文化,就跟別人說不上話。馬騎得再好,槍打得再准,又有什麼用呢。」

  在那一瞬間,他體會到了他和塔米爾自我審視時,不約而同的小小自卑情緒。

  也隱約明白過來,他們各自在傾訴時未盡的話語,其實是一樣的。

  塔米爾心中有一種對『有文化、理性又聰明』形象的崇拜之情;

  他心中的崇拜,則是『敢想敢幹、能跟大家打成一片、不怕苦不怕髒地做成一件又一件事情』;

  這兩種自認不足,且最嚮往的特質,一旦重疊,就具象成了一個人。

  穆俊卿望著自己右手拇指壓住左手拇指,無意識地輕搓,陷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林雪君被誇得不好意思,哈哈兩聲,拍拍他肩膀:

  「你認真研究學習了,恰逢遇到生產隊有這樣的需求。

  「機會遇上有準備的你,這也就跟你的老師陳木匠有關,其他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說著她站起身,將胸口揣著的鐵盒子拍得啪啪作響,一邊往外走一邊道:

  「穆大哥,謝謝你的糖,我就收下啦。

  「人工鳥巢的製作和放置工作,從現在開始吧。

  「每天做多少,什麼天氣去放置,你自己安排好,回頭跟大隊長匯報一下就行。

  「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穆俊卿忙從回憶中抽離,換上個爽朗的表情,跨著大步隨她出門。

  穆俊卿送林雪君出門,院子裡的幾人都擡頭與林雪君作別,目送他們出院子。

  大家心裡都羨慕穆俊卿跟林雪君一起到生產隊、一起成長起來的知青情誼,最近也很羨慕其他那些肩負了看起來比伐木更重要的防旱防蟲工作的同志們。

  待穆俊卿走回院子,捏著單子點了幾個伐木社員的名字,宣布大家一起被分派了『防蟲工作』中很難、很具技術性、很重要的一環工作後,所有人都放下手裡的刨子或斧頭,高興地歡呼笑叫。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的勞力能託付給更被認可、更有意義的工作,每個人都想當英雄,想做功臣。

  林雪君走遠後聽到身後傳來的喧鬧聲,忍不住回頭眺望院子,嘴角也跟著高高挑起。

  繞過陳木匠家門外的小路折返知青小院,路過阿木古楞的小木屋,林雪君敲門聽到他應聲後推門邁進去。

  小木屋被燒得暖呼呼,爐子上還有一鍋奶茶正咕嚕咕嚕地冒泡。

  阿木古楞照舊伏案趕工畫畫,面前顏料、畫筆擺陣一樣鋪了滿桌。

  「頭擡起來,眼睛不要一直看畫,隔幾分鐘就轉頭透過窗戶遠眺6米以外的景物,這樣做能幫助眼睛休息,比閉目養神還有效呢。」林雪君走到他身後,低頭打量他畫出的一張又一張草藥寫實水彩畫,「怎麼樣?快畫完了吧?」

  「差8張,畫完後就能跟著大家一起去勞動了。」阿木古楞擡頭道。

  多少人羨慕他不用去草原上喝西北風挨凍,他倒一直急著想快些幹完手裡的活好去草原上吹冷風。

  「別著急,質量要保持好。」林雪君從懷裡掏出鐵盒,捏了一顆大白兔放在他手邊,「穆大哥給的,一人一顆。」

  說罷拍拍他肩膀,轉身出了木屋。

  在阿木古楞院外的小路上,她遇到牛棚清理員,對方一見她就迎過來,說牛棚里出了件怪事,非得請林獸醫去看看是不是牛生病的症狀。

  林雪君將鐵盒往狗窩上一放,屋都沒進就被牛棚清理員拽走了。

  到了牛棚,對方立即將一堆牛糞山指給她看。

  原來最近清理員發現了個奇異的事:平時都隨處拉尿的牛,竟出現往一個地方拉屎的現象。

  連著幾天早上清潔員過來打掃的時候,都會發現一個牛屎組成的小山堆兒——這可太奇怪了,難道大母牛們還學會定點拉屎了?

  前所未見,聞所未聞!

  咋地?他們第七生產隊的牛不僅長得好,還有智力層面的提升?

  林雪君也皺眉疑惑,她可沒學過牛生什麼病會做這樣古怪的事。

  「不是你清理過來的嗎?」她問。

  「不是!我每天晚上睡前檢查母牛們狀況時,都還沒有牛糞堆,第二天早上就出現了!」清潔員信誓旦旦道。

  當晚吃飯時林雪君跟大隊長提起了這處古怪,大隊長也不知道咋回事。

  問了放牧的人也表示不清楚,大隊長乾脆晚上安排了人每隔半小時過來查看一下。

  在半夜輪到林雪君去牛棚查看時,如麥田圈一樣神奇又古怪的『牛糞堆』現象始作俑者終於現身——

  刮超級大風的冬夜,一個黑壯的身影在牛棚里忙忙碌碌。

  林雪君背著獵槍站在牛棚門口看得哭笑不得,大聲喊道:

  「蒙克!你大半夜不睡覺,跑過來掏牛屎?

  「你不能讓大母牛自己拉屎嗎?」

  大母牛用得著你幫忙掏屎嗎?這事兒也有人上癮?大半夜偷摸來干?

  蒙克忽聽這一聲喝,嚇了一跳,忙倏一下抽回手臂。剛被做了直腸檢查的大母牛腸道括約肌舒展又收縮,啪啦啦幾團牛糞噴出。

  「哎呀呀!」蒙克被牛糞砸到,驚叫地忙往後跳,撞在另一頭剛被『服務』過的母牛屁股上,惹得母牛哞哞直叫。

  林雪君走過來,看一眼地上被他掏堆而成的牛糞堆,撓頭問:「你咋回事嘛?」

  擡頭一看,蒙克滿頭冰碴子,流的汗都被凍結了——這是有多愛掏牛糞啊,都凍成啥樣了還天天來呢。

  蒙克不好意思地想要撓頭,手湊到臉邊忽聞到臭味,這才想起手上沾得都是牛糞,忙又垂在身邊。

  林雪君示意他先把手洗洗再說,他這才轉身去洗手擦。

  待蒙克再站起身,終於組織好語言解釋道:

  「我們生產隊隊長沒聽林獸醫的話,今年秋天仍給去年難產的母牛人工授精了西門塔爾大牛犢子。我得多多練習,好好學習,不然要糟糕了。」

  他心裡掛牽著大家辛辛苦苦養的牛,因為跟林雪君學到了給牛做檢查、接難產大牛犢的方法,才更要勤練,想確保自己回生產隊後能幹得了這工作。

  人一旦有了能力,有了救牛、幫人的可能,也同時背負了責任,有了壓力。

  「……」林雪君望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息道:「你學得很好。如果回生產隊以後遇到問題,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別給自己施壓太狠,晚上還是要好好睡覺的。」

  上午幹活,下午學習,晚上還要上實踐課,他不要命啦。

  「明白了。」蒙克戴好手套,小學生挨訓一樣在林雪君面前低著頭,站得筆挺。

  瞧著他的樣子,林雪君心中情緒複雜,拍拍他肩膀,勸他回去睡覺,並向他承諾接下來幾天的課上會帶著大家再鞏固一下這些技巧。

  「謝謝林老師。」蒙克高興地忙不疊道謝。

  林雪君拍拍母牛寬厚的背,真好,今年大母牛們冬天雖然也有掉膘,但沒有一頭像去年那般瘦成骨頭支著皮的『牛帳篷』。

  轉頭間臉上帶了笑容,她故作嘆氣狀道:

  「你也別天天晚上來掏牛屁股,讓它們也歇歇吧。」

  「啊……好。」蒙克尷尬地紅了臉,一邊撫摸牛屁股,一邊撓頭。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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