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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草原三杯【2合1】

2024-08-12 08:24:32 作者: 輕侯

  第131章 草原三杯【2合1】

  唱啊跳啊,直到醉倒。

  到呼色赫公社的第一晚, 林雪松睡得——老、香、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他盤腿坐在炕上,愣是想不起來自己咋離開的大食堂, 又是怎麼到的炕上, 誰給他脫的衣服褲子……

  低頭看看整齊放在皮鞋上的襪子,還有放在炕尾疊得方正的衣裳,他眯著眼睛,想不起來,真的想不起來。

  炕里小王小丁還睡得呼呼的呢, 這倆人酒量比他還差。

  將他們搖醒, 三人一出門就有早飯吃, 飯後一出門, 一位蒙古族的小伙子笑呵呵地坐在馬車上。

  「接下來我送三位同志去第七生產隊。」

  出場部的時候, 孟天霞開著拖拉機與林雪松三人碰頭。

  一輛馬車、一輛拖拉機一前一後駛進秋日漸黃的草原,順著棟棟電線桿延伸而去的那個方向開, 一定能到第七生產隊冬駐地。

  秋風夜夜涼,草原上日夜溫差越來越大,綠油油的草場幾乎在眨眼間就黃了一大片。

  秋黃像無限浸染的顏料, 不斷擴張向整片視野。

  林雪松坐在板車上, 放眼四望後,便再沒能收回視線。

  草原的遼闊瑰麗如此令人驚艷, 只有真正置身其中,才知策馬奔馳過一片草原,前方是草原,回首仍是草原的那種衝擊性。

  天地之間, 放眼無邊。

  呼嘯而來的風是直的, 吹過馬車和拖拉機這些小小石子般的障礙, 翻滾向另一邊,仍舊直著吹。

  遼闊不是一個詞,而是一種震撼。

  在大平原上,為了一個村子的田地供水,周圍五六個村子的人一起來幫忙挖水渠。

  在大草原上,為了幾個小生產隊能通電,要在無人的草原上多樹不知多少個電線桿子才能用電線將距離遙遠的駐地和駐地相連。

  在集體利益大過天的環境裡,整個國家不計私利,不管成本,團結一致地向前,只為讓整整的國土上,無論多偏的村田都能用上水、不澇不旱,無論多遠多小的邊疆駐地都能用上電。

  林雪松一個一個地數電線桿子,一直數到太陽升上中天又西斜,他們駛上用碎石鋪就的坡路,穿過駐地門柱,抵達第七生產隊。

  過十幾米,坐在拖拉機副駕上的包小麗站起身,雙手攏在口邊,朝著後面馬車上的林雪松大喊:

  「林大哥,你往那邊看,那個用木柵欄圍起來的最齊整的院子,看見那個站在院牆上雄赳赳氣昂昂的大公雞了沒?

  「那裡就是林同志的家!」

  一頭大母牛搖搖晃晃從前方拐過來,它身後跟著個只有一隻耳朵的大狍鹿,後面還墜著另外一頭大母牛和兩隻時不時停下來頂角的少年牛。

  面對這些不會躲車的牲畜,拖拉機和馬車都得停下來,等著它們的隊伍慢悠悠地過。

  接下來走過去的是兩隻羊媽媽和3隻小羊羔,它們憨態可掬,肥壯喜人。

  林雪松興致勃勃地打量這些動物,發現它們竟全走向妹妹住的知青小院。

  包小麗忙跳下拖拉機,在打頭的大母牛前邊趕到院門前拉開門,笑吟吟地看著大母牛巴雅爾晃晃悠悠地過小橋,進院子,掃視一圈兒長大許多的小雞小鴨等小動物後,繞過一隻耀武揚威的大鵝,晃向半敞著的牛棚。

  「都是你們養的?」林雪松轉頭問坐在拖拉機上的孟天霞,從車板上跳下來,好奇地往知青小院張望。

  「都是林同志養的,她不在家時,留在駐地的人幫她照看。」孟天霞笑著道:「院兒里還有雞鴨鵝呢,我們嫌小豬太臭,給放養在屋後的山坡上了。」

  兩人正說著話,後面忽然唏律律一陣嘶叫,一匹夕陽照耀下如紅寶石般油亮的小駿馬叉著腿便跑了過來。

  在拖拉機和馬車前乍然停住,傻乎乎地轉頭用大馬眼掃視眾人,最後盯住孟天霞,唏律律叫幾聲,噠噠噠跑到她跟前,二話不說便張馬嘴去咬孟天霞的袖子。

  孟天霞哈哈一笑,從兜里掏出一粒糖。

  小紅馬將糖含在口裡,仰天呲牙咧唇哼哼兩聲,才歡脫地追向隊伍。

  林雪松目光始終追隨著還稱不上膘肥體壯,卻已現出些矯健樣子的小紅馬,讚嘆道:「這就是小梅動手術治好的那匹小紅馬!」

  「是的,漂亮吧?現在全駐地人人都惦記著它呢,誰都想做那個馴服它、第一個騎上它的人。」孟天霞望著小紅馬圓溜溜亮通通的屁股和逐漸寬闊的平背,也生出些嚮往。

  開拖拉機的人也會夢想騎上那麼漂亮的小紅馬呀。

  林雪松轉步想去知青小院看看,前方路上忽然趕過來1位中年男人和婦女。

  為首的瞧見孟天霞和林雪松便高舉右臂,還沒走到近前,已熱情地高喊:「是不是林雪松同志到了?」

  趙得勝早上便已經接到孟天霞在場部打的電話,知道她今天要同林雪君的哥哥一同回駐地,駐地里的人已經等了大半天嘍。

  「是得勝叔和我們婦女主任額仁花同志,他們和雪君關係都可鐵了。」孟天霞介紹罷,跟林雪松暫做告別,先開著拖拉機去停車場了。

  林雪松忙迎向趙得勝和額仁花,伸出去的右手還沒握到得勝叔的手,整個人已被大力抱住了。

  「像啊,大林同志和小林同志長得真像啊!」趙得勝熱情地擁抱過客人,才退後一步上下打量林雪松。

  額仁花這才哈哈笑著走過來與林雪松握手,並爽朗道:「等你大半天了,來,給你們安排著住在陳木匠家,行李啥的都放那兒,走,過去歇會兒。」

  說著便招呼林雪松和小王小丁往木匠房走。

  「看見這地上鋪的路沒有,林獸醫的靈感。

  「看見那山上的小木屋沒有,裡面住的王老漢,他的狗都長腫瘤了,林獸醫開刀給救回來了。

  「後山往裡走,林獸醫帶著幾十號人進山採藥,教會不少人認中藥材。一起採藥那些人,別管多大歲數,個個都管她叫老師。」

  一路上趙得勝邊走邊給林雪松介紹,這片駐地上處處都留下了小梅的足跡,哪裡都有她創造過的小故事。

  小王和小丁也隨著趙得勝的手指東張西望,聽著對方的描述,想像著林雪君同志在這片駐地里生活的樣子,不時掏出本子記上幾筆。

  「小梅去牧場給母牛配種什麼時候能回來啊?」跟著走進放滿木材的院子,林雪松關切地問。

  「可能還得半個來月吧,前幾天從牧場上回來的同志說,林獸醫又去第八生產隊了,那邊的母牛配種也找林獸醫幫忙。

  「現在林獸醫可緊俏了,想請她幫忙都得排隊。」

  趙得勝回頭答罷便朝著院子裡停下工作擡頭觀望的陳木匠和穆俊卿道:

  「快看誰來了!

  「這位就是林獸醫的哥哥,林雪松同志。」

  陳木匠笑著點點頭,一向內向的大叔憨憨地以一手壓著木頭,另一手擡高了跟林雪松和小王小丁打招呼。

  他旁邊幫忙的穆俊卿啊一聲站直身體,目光快速上下打量了下林雪松,雙手在褲子上擦去汗濕便大步走來,擡臂禮貌道:

  「林同志你好,我是跟林獸醫同時來到第七生產隊的,我叫穆俊卿。」

  「你好。」林雪松剛與穆俊卿握過手,對方就接過了他拎著的行李,率先走在前面為他們領路。

  接下來趙得勝都插不上話了,穆俊卿先幫小王小丁安排好,又指了指陳木匠家側臥里另一張單人床:

  「這原本是給阿木古楞打的新單人床,他現在不在駐地,就先給林同志睡吧。

  「那孩子正長身體,床我做得很寬很長。」

  說罷,穆俊卿將行李放在床尾,接著又道:

  「被褥都是駐地里的叔伯嬸子們聽說你要過來,從家裡拿來的,都是乾淨的。」

  見小王小丁也把隨身的行李放在床尾了,又請三人到院子裡坐。

  他分別給三人拎過來三個馬扎,並快速煮好三碗奶茶送到三人手上,接著笑道:

  「三位可以先在這裡坐坐,這裡面朝著後山,秋天的興安嶺山林最漂亮,樹葉黃的綠的紅的…什麼顏色都有。一邊歇著喝茶,一邊看看風景。」

  「我去看看晚飯準備的怎麼樣,三位貴客就先交給你了,小穆。」趙得勝跟林雪松三人打過招呼,交代一聲便快步走了。

  額仁花跟林雪松嘮了兩句家常,也跑去停車場跟倉庫管理員一起跟採購員包小麗做交接。

  穆俊卿搓著手看了看獨自在台案邊割木頭的師父,猶豫幾秒便也拎了個馬扎坐到林雪松身邊,笑著詢問對方一路過來累不累。

  「還行,有點乏,總算到這兒了。」見穆俊卿態度特別熱情,林雪松忍不住猜測小梅是不是也救過穆俊卿養的牛羊啥的:

  「小梅也幫你治過牲畜?」

  「那倒沒有……」穆俊卿被這樣一問,臉刷一下便紅了。

  他掩飾性地戳了下眼鏡,攏了下中午臨時理了下的自然卷短髮,清了清喉嚨後格外正式道:

  「我們幾個年輕人一塊到這裡支邊,人生地不熟的,剛開始都有點害怕不被接納,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這邊安頓下來,干不幹得出點事業。

  「幸虧小林同志快速打破了我們這些外來知青和牧民們之間的陌生感、隔閡感,幫助我們所有人快速融入生產隊的生活。

  「小林同志雖然年紀輕,其實對我們所有知青都頗多照顧。」

  「是嗎?」林雪松一下來了精神,挑高眉問道:「小梅咋打破僵局的啊?」

  他們部隊剛到河南幫老鄉們幹活的時候,還跟當地老鄉發生過不少矛盾呢,幸虧連長和生產隊長雙方領導不斷管束及協調,大家才處得越來越好。

  妹妹是咋快速帶著知青們融入生產隊的?她總不可能像他們連長似的,給每個排下達『走進老鄉家,幫老鄉們擔水、掃地幹活』的任務吧,這些年輕的知識青年們剛來生產隊時挑得動擔子嗎?

  穆俊卿先是被問得愣了下,接著便想起了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

  那一天,他站在牛屁股邊,捏著林雪君遞給他的牛尾巴,近距離地旁觀了她伸手往牛屁股里插的震撼畫面。

  砸吧了下嘴,他對上林大哥好奇的眼睛,鄭重道:

  「在牛棚里,病剛好的林同志——」

  穆俊卿聲音暫頓,伸出右手往前伸,轉頭問林大哥:

  「你見過她手插牛屁股嗎?」

  「啥?」林雪松傻眼。

  「林獸醫手插牛屁股,插進去這麼長一截胳膊。」穆俊卿不顧林雪松的吃驚表情,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胳膊,給對方比劃當時林雪君深插的程度,然後又道:

  「就這樣,她用自己驚人的技藝,鎮住了當時牛棚里所有人,包括婦女主任和大隊長。然後,林同志擼胳膊網袖子,帶著生產隊好幾個老少爺們兒嘿嘿吼吼地費老大勁兒扯犢子,終於順利地幫老母牛產下個一百斤左右的大牛犢子……」

  「……」小王。

  「……」小丁。

  「……」林雪松。

  穆俊卿一個故事講完,左右一片寂靜——

  首都來的客人們,也被鎮住了。

  …

  天色漸沉,秋夜的寒意愈深。

  穆俊卿在木匠院兒里給林大哥和小王小丁講完了林雪君給大母牛接產、給小羊治不吃奶毛病、給大母羊治炎症等故事時,衣秀玉推門進來便問:

  「林大哥人呢?」

  她今天跟采野菜野果子的社員一塊上山,采了許多草藥。聽說林雪君的大哥正在木匠房,丟下草藥連跑帶顛兒的就過來了。

  瞧見坐在窗戶下面看風景的林雪松,衣秀玉伸著右手就走了過來。

  「林大哥你好,我是林雪君的好朋友、好同志衣秀玉,我和她還有孟天霞住知青小院,我們仨最鐵了。

  「她看到伯父寫的信就說你要來,終於等到了。」

  剛跟林雪松握過手,衣秀玉便招呼道:

  「走!我帶你去我們院裡走走,看看她生活的地方。」

  於是,一行人呼啦啦離開木匠房,踩過碎石路,路過冒著炊煙的一棟棟小屋——它們中許多都是今年新建起來的。

  路過阿木古楞氈包邊大隊正為他建的小木屋時,幹活的王建國幾人也加入了帶林雪松參觀的隊伍。

  又路過林雪君她們仨開闢出來的小菜園,與園子裡幫忙除草的孩子打過招呼,跟坐在菜園外曬好太陽準備回家的老人們握過手,林雪松被請進知青小院。

  這裡是妹妹和兩位朋友一起搭建起來的新家,其中還有穆俊卿等幾位男知青和大隊裡其他社員們的功勞。

  「這就是林同志寫文章和寫信的桌子,這是林同志用的洗臉盆,這是林同志的書架,林大哥你看,這些專業書都被林同志翻爛了。

  「這是我的筆記本,我學的這些中藥知識都是林同志教我的。

  「這是薩仁阿媽親手給林同志做的小外套,這是林同志的舊鞋,她出發去草原穿的是我們的好朋友托婭送給她的牛皮靴子。

  「這些書都是各報社、廣播站郵給林同志的,還有這些信紙、筆、墨水——」

  衣秀玉才介紹完林雪君的戰利品,院子裡就傳來小王小丁和王建國幾人的聲音:

  「放屋裡吧,不然容易被院子裡的動物啃了。」

  「好嘞。」

  接著便見幾個小伙子一起幫小王小丁將他們從首都及其他城市給林雪君帶的東西搬進了瓦屋,一摞又一摞,一兜子又一兜子,全整齊堆放到側臥。

  衣秀玉於是笑著道:「林大哥,你看,林同志的東西又增加了那麼多。」

  林雪松站在桌邊,四望這個乾乾淨淨的瓦屋。窗明几淨,書架上有書,廚架上有油鹽醬醋,灶邊碼著柴和干牛糞,椅子是新打的,洗臉盆是新買的……

  來這裡不過大半年,妹妹已經將日子過得如此紅火了啊。

  揣著這樣的感慨,林雪松還沒來得及在妹妹家裡坐坐,就被一眾人請去了大食堂。

  晚飯已備好,秋收後最豐盛的一頓盛宴,招待第七生產隊的貴客,林雪松同志。

  在駐地里的幾乎所有人都來了大食堂,王老漢拿出了自己剛釀好的『都柿酒』,趙得勝掏出了自己珍藏的高粱酒,額仁花家裡的馬奶酒也都搬了過來。

  林獸醫為生產隊做了那麼多事,她的哥哥,他們一定給招待好。

  美酒,必須喝透了啊!

  於是,當第二天林雪松和小王小丁一起坐上馬車,去第八生產隊的夏牧場找妹妹時,酒還沒醒呢。

  他躺在馬車上,頭枕著衣秀玉給他塞的棉花墊子,身上披著孟天霞給他找的薄被子,抱著穆俊卿送給他的裝滿了牛奶的水壺,望著頭頂色彩濃郁的藍天,魂兒隨著馬車的搖晃不停舞蹈。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醉過,過年回家見兄弟們沒喝這麼透過,跟親戚們團聚沒喝這麼透過,居然在來看妹妹時,被妹妹的領導上級、同志、朋友們灌了個暈頭轉向!

  酒都是好酒,人都是好人,借妹妹的光被眾星捧月、熱情款待時,那股驕傲幸福勁兒也真是美滴很,但……暈也是真暈吶!

  穿過最美的大草原,見過雄鷹翺翔高空,見過成群牛羊過草場,也見過草原旱獺打架、鼠兔搬家,林雪松終於到了第八生產隊,他的酒也終於醒了。

  第八生產隊的副隊長嘎老三仍住在夏牧場牧戶斯琴高娃家的氈包里,幫忙清點牲畜數量,規劃遷徙冬牧場時間,聽說林同志的哥哥和來採訪林同志的報社編輯來了,當即騎上大馬從這邊的氈包直奔向2公里外另一位牧戶才希亞勒家。

  一瞧見林雪松,嘎老三就認了出來,長得跟林獸醫嘎嘎像。

  他跳下大馬,一把便握住了林雪松的手,「林同志,您的妹妹剛為我們生產隊的所有大母牛配好種,她配得真的嘎嘎好,沒有一頭母牛不樂意,我們牧場的母牛都嘎嘎喜歡林獸醫!

  「她過來一趟啊,連我們牧場上的耗子都不生病了。

  「哎呦,多好的小伙子啊,林獸醫的哥哥啊,哈哈,快坐。」

  他熱情地拉著林雪松坐在馬紮上,轉頭又喊人:

  「蘇日娜,快去煮奶茶,林獸醫來的時候殺的羊還剩一半呢,晚上都給烤了!

  「喊你阿爸架鍋燒火啦。」

  「哎!」蘇日娜探頭盯著林雪松看了好幾眼,才跑去煮奶茶。

  「小梅不在這兒嗎?」林雪松和小王小丁坐下後,左右張望都沒見到妹妹。

  「哎呀,我們這兒的活都幹完了,昨天她剛回第七生產隊的夏牧場。」嘎老三也拉了個木凳子坐下,3隻大狗跑到他身後,好奇地打量林雪松三人。

  嘎老三一把揪住帶頭的蒙獒,笑哈哈地展示給林雪松看:

  「你瞅瞅這仨狗,身上斑禿似的,好多地方沒毛,知道咋整的不?

  「哈哈哈,你妹妹有條黑臉狼,老霸道了。這仨狗身上的毛都是被那頭狼薅掉的。」

  「小梅還養了狼?

  「哎不是,她已經回第七生產隊夏牧場了?」

  竟然又錯過了,想找到妹妹可真夠波折的。

  真如那首詩,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妹妹也是位隱者啊。

  天色漸晚,林雪松有些踟躕,剛開口準備跟小王小丁商量一下要不要立即改道去第七生產隊,嘎老三就嚷嚷起來:

  「那怎麼行!

  「你們既然來了,怎麼能餓著肚子趕夜路呢?讓人家知道林獸醫的哥哥來了我們第八生產隊,沒好好招待一下就給送走了,我嘎老三還要不要做人。

  「來來來,你們看這天色都晚了,草原上走夜路很危險的。

  「聽我的,在這吃個晚飯,今天晚上就歇在這兒了,明天早上我給你們帶路,親自送你們去第七生產隊,怎麼樣?」

  於是,大鍋架起,羊排燉上,羊腿烤上。

  因為自家大狗抓傷林雪君的邊牧犬而被阿木古楞找上門的蘇赫,眼圈兒的烏青還沒消,就那樣頂著倆黑眼圈,趕過來陪林獸醫的哥哥喝酒。

  飯桌邊,羊湯鮮得小王小丁一個勁兒地嘖嘖稱讚不停。

  煮的羊排噴香,烤的羊腿焦香,大口撕扯著啃肉,胃滿足,舌滿足,精神上也暢爽得要命。

  戶主才希亞勒老人唱著蒙古族歌曲,蘇赫高舉著酒杯同林雪松講述自己跟林獸醫因狗打架而生出的糾葛故事,指著自己的烏眼青大聲地笑,大聲地喊「乾杯」。

  秋日涼爽的夜風吹去酒後的燥意,草原的夜空遼闊,在黑暗中與地連成一片。

  晚秋蟲子仍在鳴叫,夜風吹得它們瑟瑟發抖,高亢的鳴叫變了調。遠處時有狼嚎,夜梟鬼叫著飛過,忽地俯衝,在一陣老鼠慘叫聲後,夜梟叼著老鼠再次飛起,直掠向遠處一片稀稀落落的灌木叢。

  推杯換盞間,所有人都不停嘴地夸林獸醫。什麼牛瘋了,林獸醫一來一治,牛立馬不瘋了,喝水撒尿結石都好了。什麼牛內臟掉出身體,林獸醫三下五除二就給塞回去治好了……

  借著酒意,牧民們什麼誇讚的詞都敢講,這一通亂吹,簡直要把林雪君吹成菩薩下凡。

  林雪松歪著腦袋聽得一愣一愣的,這說的誰啊?真是他妹妹嗎?

  酒意熏然,蘇日娜和蘇赫舉著酒杯一邊飲一邊唱,他們拉起林雪松,一道圍向篝火,歡笑著敬酒,嘰嘰喳喳地教他跳蒙古族舞蹈。

  唱啊跳啊,直到醉倒。

  天好高啊,星子密布,一閃一閃地照亮夜空。

  林雪松躺在未封頂的蒙古包里,醉眼朦朧,仍捨不得閉上賞景的雙眼。

  舒展四肢,讓身體陷進直接鋪在草地上的皮褥子裡,鼻息間嗅著草味,他仿佛感受到了草原溫柔的擁抱。

  嘎老三走過氈包,探頭往內看了看,見林雪松已睡沉,自覺未慢待了貴客,這才心滿意足地騎馬折返牧戶斯琴高娃家氈包邊上自己的氈包。

  草原的秋夜越發地涼,酒意卻暖了林雪松一整夜。

  就這樣,在見到妹妹之前,他已經喝了三次大酒了。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牧民們這個夸滴呀,把林大哥給整不會了。

  【小劇場2】

  林雪松:妹妹現在的酒量肯定老大了吧……

  【小劇場3】

  林雪松:下次聽到祝酒歌第一句,我就鑽桌子!(真喝不動了…)

  ……

  「蕭關逢候騎,都護在燕然。」

  「松下問童子,言師採藥去。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尋隱者不遇》賈島」

  ……

  【喝酒有害身體健康,醫生建議喝酒的數量是0杯。請勿飲酒,請勿勸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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