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
2024-08-12 08:47:11
作者: 郭沫沫
經過這麼一次之後,沈曉曼算是知道顧庭生平日裡偏執的可怕,不說別的,這個晚上,她親眼看到顧庭生親自將她的床單,被套,睡衣以及日常用品全部換了套新的,本來她是不願意的,但是耐不住顧庭生錢多,香奈兒,LV,古馳,一個個奢侈品牌被不斷搬進她的臥室,一點點占滿她原本空曠的衣帽間……
這數量多得她甚至不得不懷疑這些品牌店經理在打包商品的時候,是不是忍不住仰天長笑了幾聲……
這數量也太誇張了……
沈曉曼目瞪口呆的目送著他們離開,隨後就被顧庭生圈禁了起來,不過她也樂得清閒,畢竟她的確對金融管理這一塊不太在行,等楊安娜的合同告一段落之後,她就將公司的經營權交到了琳達手上,自己則再一次回到了學校,劉管家每天負責接送她。
「那個!就你!沈曉曼,站住!」
沈曉曼下課後剛走校門,就聽見一個聲音在後面大喊著,她疑惑的回頭,就見著梁知書氣喘吁吁的抱著一個文件夾從後面跑過來。
「找我?」
「廢話!」梁知書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這兒除了你和我還有別人嗎?」
沈曉曼端詳了一眼四周,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梁知書掏出一張A4紙道:「去,把這個張貼到公告欄上去。」
沈曉曼眉頭一挑,剛要拒絕,就看到那紙上抬頭幾個大字——梁知書收徒大賽。
她忍不住嘴角一抽,扭頭就走,他還是喜歡搞這種浮誇的活動……
收徒大賽?要怎麼比?拿著手術刀在大庭廣眾之下比試刀工嗎?
她光是想想就覺得自己後背發涼……
「喂!你跑什麼啊你跑!我跟你說我梁知書的徒弟可不好當的啊!」身後是梁知書聲嘶力竭的叫喊聲。
沈曉曼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腳步邁得更快了!
丟人……
來接她的是劉管家,他拿出手裡的一疊禮單遞到沈曉曼的手裡,「少夫人,您看一下,這是您訂婚典禮所要邀請到的人,以及所有的流程。」
「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這邊就要準備發請柬了。」
摺疊禮單有厚厚的一本,名字密密麻麻的,有的她連聽都沒聽過,她只看了一眼就興趣缺缺的遞還給他。
「給楊安娜也發個請柬吧。」她略有些疲憊的靠在車座上,淡淡的道。
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對楊安娜究竟是種什麼樣的感情,有同病相憐的憐惜,同時也想從她身上打開沈氏集團新的生機。
但不管怎麼樣,和她多培養下感情總是不會錯的。
她正想著,突然司機腳下一個剎車,她重心不穩差點沒直接被從后座甩到前排去。
回過神來的司機慘白著一張臉,驚恐道:「對……對不起少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您別告訴少爺!」
沈曉曼哭笑不得,她好像不知不覺間被人誤會了些什麼……
正要說話就見著在車頭面前,此刻正站著一個穿著金色緊身衣,戴著藍色大禮帽的女人,帽子很大,幾乎遮住了她三分之一的臉,只微微能夠看到她那曲線飽滿的大紅唇。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沈曉曼,來者不善。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見那女人揚起下巴,冷笑道:「怎麼?還要我請你下來不成?」
這是……
程瀟?
沈曉曼有些詫異的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她應該是顧老爺副官的女兒,當年最後一場戰役,他們打得很辛苦,彈盡糧絕,又遲遲等不到援兵,如果不是這位副官,顧老爺子早就已經葬身火場……
可也正因為如此,程瀟成了遺腹子,她母親不願帶著她這個拖油瓶,生下她就跑了,顧老爺子心生愧疚,就一直在顧家養著她。
這麼多年來,雖然顧老爺子沒有承認,但也基本算是他半個孫女,吃穿用度一概不缺,私下裡,傭人們都叫她大小姐……
可她這個時候不應該是在米國留學嗎?
怎麼會突然回來了?
沈曉曼心下一驚,就見著程瀟不屑的理了理自己的頭髮,道:「還沒進他們顧家的門呢,就開始給我擺你少奶奶的威風了?」
說著,她深深嘆了口氣,從身後拿出個禮品袋,略感遺憾的說:「看來,我這禮物一時半會兒是送不回去了。」
她說著就要走,沈曉曼這才急忙從車裡面跑出來,大喊一聲:「站住。」
程瀟應聲扭頭,歪著腦袋,將頭上的禮帽拿下來,露出她那張五官清秀的臉來,沈曉曼看著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和程瀟的關係,說遠不遠,但說近也不近,小時候她們經常在一塊玩,因為兩家交好,沈思思又不得她心,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內,她都當程瀟是自己的姐姐看待。
直到她初三畢業的前一晚,她冒著雨從顧家跑來找她,憤憤的將一個日記本砸在她身上,道:「沈曉曼,這個世界上,什麼東西我都可以跟你分享,唯獨顧庭生不行。」
那是顧庭生的日記本,裡面每一頁,每個字都和她有關,前世的她對顧庭生沒有絲毫想法,反而是對自己這個難得的姐妹格外珍惜,她當場表示自己這輩子絕對不會跟顧庭生有什麼瓜葛。
可第二天,程瀟就被送到了米國留學,連個招呼都沒給她打一聲,就這麼走了,一走就是好幾年,前世她到死都沒有再見到這個姐妹。
如今她突然的出現,倒是讓沈曉曼一時間心中感慨萬千,不知道說什麼好。
程瀟卻似乎早就忘記了當年的那件插曲,興沖沖的一把摟住她的脖子,道:「這些年我也明白了個道理,如果庭生身邊的人註定不能是我,那我寧願是你。」
說完這話,她就忍不住猛地一把推開沈曉曼,眼裡多了點晶瑩的淚珠,「哎呀,你的大喜日子,說這些做什麼,這是我送給你的訂婚禮物。」
「你看看你喜歡不喜歡?」
說著,她就將那個大大的禮品袋遞到了沈曉曼面前。
沈曉曼見她哭,鼻子也跟著一酸,她從重生後就很少會有這樣感性的時候,程瀟給她買的是限量款的包包,很符合她的金錢消費觀。
她禮貌性的收下,劉管家適時將禮品袋接過來,站在中間打圓場:「大小姐回來了,老爺子應該很高興才是,不如我們回家再說?」
程瀟也不做作,一把拉住沈曉曼的手,就道:「那我們進去吧,曼曼。」
沈曉曼有些不適應的將手從她手裡拿出來,又被程瀟再一次拉住,反覆好幾次之後她也就失去了耐心,隨便她怎麼弄。
只是她沒有看到的是,在她斂下眼眸的同時,程瀟眼裡的友好就少了一半……
「顧爺爺,我回來了!」程瀟洪亮的聲音迴蕩在別墅里。
程瀟回來,最高興的人莫過於顧老爺子了,一大早就吩咐廚房做好了她愛吃的菜,又拉著沈鴻天一起在這裡等了她老半天,此刻聽到她的聲音,顧老爺子的臉上難得的綻開一個笑容。
程瀟見狀,興奮得立刻朝著顧老爺子撲了過去,撞得顧老爺子微微往後退了半步。
顧老爺子笑著對沈鴻天搖頭:「你瞧瞧這丫頭,都這麼大了,還這麼沒大沒小的。」
「還是你們家沈曉曼成熟穩重。」說著,又意味深長的拍了拍程瀟的手背,「你啊,就是差了點火候。」
沈鴻天顯然也心情也好了不少,這段時間因為沈振威和沈思思的雙重打擊,他消瘦得特別快,此刻顴骨兩側都高高凸起,整個人瘦得只剩皮包骨了。
沈曉曼心疼的坐在他身旁,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沈鴻天握住,「我這孫女啊,是苦日子裡過過來的人,哪裡有程丫頭這麼好運?」
程瀟也不惱,調皮的沖他吐了吐舌頭,就在旁邊坐下,東張西望的看了一下,才問:「庭生呢?」
話音剛落,就見顧老爺子故作責備的白了她一眼,道:「你這丫頭,一回來就問庭生,也不知道先問問爺爺我好不好?」
「是是是。」程瀟笑呵呵的端起面前的酒杯,「這就給您老人家賠罪,是我不好,我不該一直惦記著庭生,這話您都說了多少遍了,我耳朵都聽起繭子了。」
說罷,她也不等顧老爺子說話,仰頭幹了:「吃飯吃飯,曼曼你也吃,我飛了十來個小時,差點沒把我餓死在飛機上。」
沈曉曼皮笑肉不笑的應了一下,她在旁邊聽得不是滋味,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程瀟說這個話,與其說是說給顧老爺子聽的,不如說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字裡行間里的親昵和動作,無一不是在彰顯她的主權,仿佛她才是這顧家的少夫人,而她不過是個客人一般……
可她臉上明明掛著爽朗的笑,難不成是她想多了?
正想著,就見別墅大門突然開了,顧庭生從外面走進來,沈曉曼眼前一亮,正要起身迎接,就見程瀟一個箭步衝過去,笑眯眯的道:「庭生回來了?我跟你說……」
她說著就要去拉顧庭生的衣袖,顧庭生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繞開了一點,徑直在沈曉曼的旁邊坐下,程瀟的動作做了一半僵在半空中,看上去格外滑稽。
他只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就皺著眉頭道:「怎麼全都是你不喜歡吃的?」
此話一出,好幾雙眼睛齊刷刷的就朝沈曉曼看了過去,尤其是顧老爺子,他的眼神就像是兩個探射光,讓她想忽視都難……
「果然只要有曼曼在,庭生你就永遠看不到別的人。」程瀟啞然失笑的重新坐在餐桌上,笑眯眯的看著沈曉曼道,「也難怪,我們曼曼從小可就是個美人坯子呢。」
「我這剛回國,就聽朋友說,曼曼這次好像是當選了A醫大的校花呢。」
這句話剛一說出口,氣氛就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顧老爺子原本夾菜的筷子頓時愣在當場,隨後重重的擱在桌子上,不悅的皺起眉頭:「你既然已經是我們顧家的孫媳婦兒,就不要去做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
「免得讓人看我們顧家的笑話。」
沈曉曼心中「咯噔」一聲,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前世顧老爺子的階級觀念很重,女子拋頭露面這種事情,他是打從心眼裡不喜歡的,因著這層原因,就連一向愛出風頭的沈思思都被說了好幾次。
更被說她參加的什麼校花比賽……
沈曉曼皺了皺眉頭,下意識的看向程瀟,她究竟是故意的還是大大咧咧說錯話?
程瀟也仿佛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抱歉的沖沈曉曼吐了吐舌頭,就抱著顧老爺子的手臂,乖巧的說:「顧爺爺,您這是老派思想了,拋頭露面怎麼了?正好讓這些人看看,我們顧氏集團的少夫人是何等漂亮!」
「叮——」話音剛落,一直沒有出聲的顧庭生輕彈了一下面前的高腳杯,杯身發出一陣嗡鳴,打斷了程瀟的話。
顧老爺子下意識的看過去,眼裡的不悅又多了一分,顧庭生則毫不在意的斂下眼眸,淡淡道:「把這些人參,燕窩,還有東阿之類的都給我撤下去,老爺子身子虛,不能進補。」
劉管家一臉錯愕的盯著他,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隨後急急忙忙的招呼人來將東西拿走。
「讓廚房弄點小米粥來,這幾天老爺子的飲食以清淡為主,好配合曼曼過兩天給老爺子動手術。」
顧老爺子一張臉漲得通紅,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你個不肖子孫!你這是要活活餓死我!」
明知他是個無肉不歡的人,卻硬要在飲食上卡他的關口!
他從小叫顧庭生拿人要拿準是讓他這麼用的嗎?
真是白眼狼!
顧庭生也不惱,他眼裡飛快的閃過一抹幽怨的光,擦了擦嘴角,才道:「爺爺這話說的不對,您這些天吃的都是大補的東西,有句話叫過滿則溢,如果補得太多,只會給您的身體增添負擔。」
說著,他不著痕跡的在桌子底下握住沈曉曼的手:「你說是不是,曼曼?」
沈曉曼一頓,隨即揚起一張臉來,笑眯眯的說:「是這樣子沒錯,顧爺爺您這幾日就先委屈一下,等我為您做完手術之後,就可以了。」
兩人一唱一和的,像極了一堆默契十足的搭檔,他們將漂亮話都說完了,於情於理顧老爺子都找不到反駁的地方,反倒是吃了一肚子悶虧,說不出的憋屈。
「這就是你養的好孫女!」他抱怨的看了一眼沈鴻天,「這還沒過門呢,就把我這孫子的魂都勾走了!」
沈鴻天全程沒有參與他們的話題,只一個心思吃飯,此刻手裡還抱著一碗燕窩,意猶未盡的喝了個精光,才道:「你就是操心太多!自尋煩惱!兒孫自有兒孫福,你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瞎操心這些幹什麼?」
「你才半截身子入土了!老子還能扛把槍呢!」顧老爺子不服氣的反駁。
沈鴻天只笑,笑罷了才沖沈曉曼滿意的點頭。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坐在一起,只有程瀟,她淡淡的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麼。
吃完飯後,沈鴻天便拉著沈曉曼要告辭,顧老爺子依依不捨的送他到門口,不由埋怨道:「你我大半輩子的兄弟,至於跟我這麼客氣嗎?還鬧著要回去,你家裡鬼影子都沒一個,回去也不知道幹什麼!」
沈鴻天聽完哈哈一笑,便道:「行了,你就不用送了,我還得回去給曼曼置辦一些訂婚要用的東西。」
說著,他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了許多,順手在沈曉曼的手背上拍了兩下,「這丫頭從小就爹不疼娘不愛的,更何況現在鴻天……只有我這個爺爺的替他操心了。」
「那又如何!」顧老爺子一向是個火炮脾氣,頓時不悅的道:「我顧家的孫兒媳婦兒,誰還敢欺負了她去?」
不管他怎麼挽留,沈鴻天就是鐵了心的要走,沈曉曼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他上了車。
眼看著離半山別墅越來越遠,她才若有所思的回頭問道:「爺爺,你要離開,不光是為了準備我的訂婚典禮吧。」
「嗯?」沈鴻天正閉目養神,聞言不由輕笑了一聲,「你這丫頭倒是機靈。」
沈曉曼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她又不是個瞎子,顧老爺子對她的態度擺明了就是不喜歡,她和顧庭生的婚事雖然已經定下了,但畢竟沒有名分,婚前同居傳了出去也是會落人笑柄的。
「你顧爺爺啊,他心眼倒是不壞。」沈鴻天端了下身子,正色道,「他不喜歡你是有原因的,你日後就會知道了。」
「什麼原因?」沈曉曼心下一驚,趕忙追問。
她只知道顧老爺子從小就不待見她,哪怕再如何聽話,討他歡心,他都不愛正眼看她,如果不是看在爺爺的面子上,他或許連表面功夫都懶得跟她做。
一開始她以為是顧老爺子看不上自己的血統,覺得自己是個養女,可後來她親眼看到顧老爺子和爺爺一起去鄉下當知青時候的錄影帶,裡面的顧老爺子明明只是個個性要強,脾氣火爆的老戰士,對小朋友好得不得了。
都是從苦日子裡過過來的人,理應不存在階級歧視這個觀念的。
沈鴻天見她一臉期待的望著自己,不由和藹的摸了摸她的頭,沈曉曼順勢靠到他身上。
沈鴻天的眼底有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醞釀,好半晌他才嘆了口氣,重重道:「總之,你別怪你顧爺爺,他雖然說話不好聽,但絕沒有害你的心。」
沈曉曼應了一聲,將頭埋在他懷裡,淡淡的菸草味隨即鑽入她的鼻腔,她下意識的咳嗽了一聲,卻更覺得心酸。這個戎馬一生的人,從來都是個硬骨頭,可從小到大,他無論怎麼走,都在為她布局,希望她往後的人生能夠過得輕鬆些。
前世她忙於工作,長大後很少有時間能夠再在爺爺膝下承歡,等她知道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
重活一世,她沒有什麼大的願望,只想守著自己重要的人而已。
她下意識抱緊了沈鴻天的腰,抽了抽鼻子。
這個動作沒有逃過沈鴻天的眼睛,他啞然失笑的拍了拍沈曉曼的肩膀才道:「這麼大的人,怎麼還動不動就哭鼻子呢。」
沈曉曼剛回到房間,就接到了顧庭生打來的電話。
她有些詫異他打來的這個時間點掐得未免太准了,不由道:「我懷疑你在我身上裝了定位器,不然你怎麼會知道我剛到家!」
顧庭生聞言,輕笑一聲,視線落在電腦上,上面有一張沈曉曼的照片,她正攙扶著沈老爺子往家裡走,原本門庭若市的別墅此刻只有兩三個傭人站在門口迎接,一時間看上去格外落寞。
他定定的盯著沈曉曼的臉看了幾秒鐘,才放緩了聲音道:「曼曼,我不想訂婚了。」
一句話差點沒把剛在喝水的沈曉曼嗆死!
她剛剛沒聽錯吧?
不想訂婚?
她詫異的看了下來電顯示,確定是顧庭生後,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庭生,你是不是被人威脅了,你要是不方便說話,就敲兩下手機。」
顧庭生在這邊聽著她劇烈的咳嗽聲,下意識皺起眉頭,又聽見她這話,一時間哭笑不得,「我想直接結婚。」
「這樣你就除了在我身邊,哪兒都不能去。」
沈曉曼心裡一喜,但嘴上卻不動聲色的道:「你想得倒美,你要是對我不好,我還不能跑了?」
顧庭生眉頭一挑,不置可否的道:「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什麼地方是我找不到的。」
沈曉曼面上一囧,正要說什麼卻聽顧庭生幽幽的打斷她道:「沈曉曼,我給過你選擇的機會,是你自己來我身邊的,你既然來了,就別指望我會放你走。」
他狹長的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薄唇輕啟,道:「因為你要是走了,我怕是會瘋狂得想殺人。」
他說這話的語氣極淡,淡得仿佛和他自己沒有關係一般,但沈曉曼卻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一抹威脅的意思。
她下意識的問:「你威脅我?」
「是,這輩子你都不可能從我手裡跑掉。」顧庭生嘴角挑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冷笑道:「我可以挑掉你的腳筋,讓你一輩子都出不了我家的門。」
沈曉曼聽著這話,只覺得自己後背生涼,像是有陰風陣陣吹過一般,她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乾笑著道:「你開玩笑的吧?」
顧庭生換了個姿勢躺在老闆椅上,似笑非笑的眯著眼睛,像是一隻老虎正胸有成竹的逗弄著自己的獵物一般。
他仿佛已經看見沈曉曼那張敢怒又不敢言的面孔,像只生氣的貓,五官都皺在一起,可愛得緊……
「你可以試試。」他右手的食指輕輕敲擊了兩下桌面,似笑非笑的說。
呵呵……
沈曉曼這下連乾笑都笑不出來了,她總算是明白為什麼別人一提起顧庭生都忍不住雙腿發顫。
就這種動不動就要挑斷人腳筋的人,還不得害怕到雙腿發顫嗎!
「你還有什麼意見嗎?」顧庭生見她半天沒有聲響,不由主動打破僵局。
「沒有。」沈曉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還想保住我的腿!」
她能有什麼意見?她敢有什麼意見?她憤憤不平的在心裡狠狠戳了顧庭生兩刀。
顧庭生見她吃癟,這才輕笑出聲,「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