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綠色的瞳孔

  「他現在在哪裡？」簫離也震驚於這個結果，但快速地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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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裡。」阿大的臉上充滿無奈，指著一個房間說道：「喝醉了，在裡面睡覺呢。」

  「是嗎？」簫離似笑非笑的反問，從他認識老酒鬼的那一刻，老酒鬼酒不離口，但她從未見他醉過！如今，就醉了嗎？

  簫離推開門，走了進去，果不其然，老酒鬼成大字型睡在床上，呼嚕打的震天響，房間中瀰漫的酒氣更是令人作嘔。

  簫離微微蹙眉，盯了老酒鬼片刻之後，說道：「老友見面，還要裝睡？」

  此話一出，阿大都嚇了一跳。

  簫離的意思是，這老酒鬼根本沒有喝醉，而是在裝醉裝睡！

  「哈哈……」老酒鬼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撐起半個身體，笑看著簫離：「還是這丫頭有眼力勁兒。」

  丫頭？

  阿大蹙眉，想要上前訓斥，見簫離揮了揮手，只能停在原處。

  簫離何等身份，乃是一國之後！

  縱觀天下，除了皇帝之外，再也沒有比她地位更高的人！

  這老酒鬼竟然如此無禮！

  「你先退下。」似是看出阿大心中憋悶，簫離笑著對阿大揮了揮手。

  阿大無奈，只能夠退了下去。

  「老酒鬼，我們是敵還是友？」簫離坐在床前，笑眯眯的看著老酒鬼。

  老酒鬼眉毛一挑，瞬間笑了，從床頭邊拿起酒葫蘆，喝了一口酒，享受道：「在我老酒鬼的眼裡，只要給我酒喝的人都是朋友！」

  這話……也在意料之中！

  「風皓賢可知道阿大他們？」簫離也不步步緊逼，轉瞬之間，便換了一個話題。

  老酒鬼打了一個哈欠，興致索然的搖頭：「風皓賢的事情，我怎麼會知道？」

  簫離淡淡一笑，並不言語，因為她有預感，若是有朝一日，他們和風皓賢不死不休，老酒鬼只會站在風皓賢的那邊！

  「今日的事情，我簫離銘記在心，希望我們這一生都不要有廝殺的時候。」簫離站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老酒鬼看著簫離的身影，微微蹙眉，喝了一口酒之後，重重地躺在了床上，閉著眼睛，如同說夢話：「我老酒鬼從來不參與這些事情，也沒有告過密，不知道說出去這話有沒有人相信我。」

  簫離剛踏到房外的腳，不由停頓了下來，老酒鬼剛才的話就是在告訴簫離他所知道的事情，並沒有告訴風皓賢！

  簫離心頭輕鬆了些，他們雖然比不上風皓賢在老酒鬼心中的地位，但是老酒鬼沒有把這些事情告訴風皓賢，對於簫離來說也是一種安慰。

  所以……

  「謝謝。」簫離說完之後，便不再停留，為老酒鬼關上了房門。

  老酒鬼睜開眼睛，看著緊閉的房門，眼中帶著一抹悲泣，微微搖著頭，苦澀的說道：「風皓賢殺了我的妻子和孩子，我恨風皓賢入骨，為什麼就沒人相信呢？」

  老婆子，這麼多年還沒有為你報仇，也沒有臉去見你，你可恨我？

  老酒鬼自嘲的笑了笑，老婆子肯定是恨自己的，他知道。

  簫離從老酒鬼的房間出來之後，便去了冷子夜的房間。

  冷子夜緊閉著房門，簫離在門前徘徊了許久，微微嘆了一口氣，慢慢轉身。

  「進來。」就在簫離決定離開的時候，房間裡面傳來冷子夜的聲音。

  簫離身體一僵，慢慢的回過身，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冷子夜站在窗戶前，他就這麼失神的看著，仿若根本就沒有發現窗戶是關著的。

  簫離心中一疼，默默的攥緊了拳頭，失去親人的滋味兒，再清楚不過，也明白冷子夜如今的痛！

  「在沒有見到陳江的屍體之前，他永遠有可能活著！」簫離如此說道。

  冷子夜沒有回頭，依舊盯著窗戶看，仿若窗戶上面有引人入勝的美景，他輕輕一笑，說道：「我們兩個在一起，不知走過了多少鬼門關，陳江那傢伙命有多大，我心中清楚！就算他現在不知所蹤，我也有預感，他還活著！」

  預感？

  簫離心中越發疼痛，冷子夜是一個只看事實的人，而現在卻說出了預感兩個字！

  他也是在用這種藉口來安撫自己心中的痛！

  「我也相信。」簫離垂著頭說道。

  冷子夜沒有說話，而是慢慢的走到了簫離面前，一根手指挑起了簫離的下巴。

  簫離不解的看著冷子夜，卻發現冷子夜的眼睛，流露出詭異的綠色。

  「你……」簫離大驚失色，簫離見過冷子夜，綠色眸子的樣子，那是在獸毒發變成嗜血惡魔之時！

  而如今，她好端端的站在這裡，眼睛怎麼會……

  「丑嗎？」面對簫離的震驚，冷子夜顯得格外平靜。

  簫離嗓子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不明白，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冷子夜怎麼會？

  「哈哈……」冷子夜無奈的笑著，手指慢慢的撫上自己的眼睛，然後修長的手指逐漸彎曲，仿佛要將眼睛摳出來。

  簫離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一把撲了上去，扣住冷子夜的雙手，蒼白如紙的面容中，帶著驚慌失措，尖聲大怒道：「你想做什麼？」

  冷子夜沒有掙扎，任由簫離抱著自己的手，只是淡綠色的眸子裡，帶著濃濃的悲哀：「我覺得很醜！」

  或者是說，是極致的侮辱！

  在冷子夜的世界裡，只有野獸的眸子才是綠色的！

  他毒發之時，嗜血而生，六親不認，還有那肌肉蓬髮的樣子，就是一個活脫脫的野獸！

  他能忍，他硬生生的忍了六年！可，他能忍的原因是因為如野獸一般的日子每月只有一天！

  而現在，他明白，他眼瞳中的綠色，再也不會消散，更或者是說，他會逐漸的被毒素變成徹底的野獸！

  到時候他仍舊嗜血而生，六親不認！

  或許就連簫離，都會被他害死！

  如此想著，冷子夜想要推開簫離，心中卻又貪婪的想將簫離擁入懷中，與他融為一體！

  他們早就說好的，生死相依，永不離棄啊！

  他捨不得，真的捨不得推開這個女人！

  可是……

  口腔中瀰漫著鐵鏽之氣，冷子夜卻噁心得想要嘔吐，用盡餘生全部的力氣推開了簫離。

  簫離被推開，眸子中寫著不解。

  「你出去，我不想看見你！」冷子夜的語氣冰冷。

  簫離蹙眉，自從他們相愛之後，冷子夜從未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如今……

  「你想要獨自承受？」想到剛才冷子夜將彎曲的手指放在眼眶上的動作，簫離的血液都冷了起來。

  「沒有。」冷子夜的語氣依舊很淡：「我只是想靜一靜。」

  他也不知道怎麼做才是最正確的，他現在真的只想一個人呆著！

  「冷子夜！」簫離攥著冷子夜的手加大力氣，絕色的面容上帶著隱約怒氣，她聲音堅定道：「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忘了你我之約！」

  說完之後，便轉身離去！

  她並不是生冷子夜的氣，而是要去藥房，去實驗藥！

  冷子夜的瞳孔已經開始變色，那麼以前毒發時身體所發生的變化，都會慢慢的開始嗎？

  她要想一個辦法，減緩這一切的發生！

  她同時也知道，陳江失蹤，風國形勢失算，再加上毒素復發，武功被毀，這一系列的打擊，讓冷子夜的心頭堆滿了沉重感。

  他想要靜一靜，那麼她給他時間，給他空間！

  但是，安靜完了之後，她絕對不允許冷子夜自己面對！

  這，就是她的決定！

  冷子夜望著簫離的背影，嘴角勾起了苦澀的笑容，卻又格外滿足。剛才簫離提起他們的約定，就是在告訴自己，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簫離都會在自己的身邊，哪怕是死，簫離也同樣在！

  所以，他不會害怕的！

  在這民居里，吃喝雖然不少，但是卻沒有藥！

  而現在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偏偏是藥！

  當下，易容之後的簫離帶著阿大上來街，去買藥！

  但就是這一行，才讓簫離更加急迫。

  風國皇帝的手段，哪裡有那麼溫和？他不止派人圍困大山，不止派人守在城門口，而且還派了人守在大大小小的藥店門口！

  至於那些能夠緩解受毒發作的藥，全部變成了禁藥，就算藥鋪里有貨，在外面眼線的注視下，也根本不敢賣！

  簫離遠遠的站在藥店門口，咬牙切齒：「這風皇是要把我們逼上絕境！」

  阿大垂下腦袋，眼中一片殺意，這風皇欺人太甚！

  簫離垂著眼眸，事情到了如此境地，那麼只剩下一個地方了！

  「你先回去守著冷子夜，我先去個地方。」簫離回頭對阿大吩咐。

  目前最讓簫離心急的便是藥材，對於簫離的行蹤，阿大隱約知曉，當下立刻搖頭勸說道：「娘娘，那個地方去不得，你若是去了，就真的出不來了！」

  簫離幽深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怯意，朝著阿大搖頭：「如果不去試一試，誰又能夠說得准結果呢？」

  更何況，這一行簫離還是有些把握的。

  阿大還想要勸說，但是簫離根本就不理會阿大，直接轉身離去，阿大沒有辦法，只能夠先去找冷子夜。

  簫離來到目的地，臉色黑沉的只能用鍋底來形容。

  「好一個風皇，真是好樣的！」咬牙切齒之中，聽不出半分讚揚，只有滿腔恨意：「連張元錦府邸都監視！」

  沒錯，簫離來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張元錦的府上！

  張元錦一心忠君愛國，竟然不會幫助簫離，而且簫離的心思也並不在張元錦身上，而是在張子普身上！

  她和張子普之間畢竟有師徒情誼，就算張子普不肯幫忙，也斷然不會將簫離捆綁交給風皇！

  可現在……

  別說去見張子普，就連張家的門都進不去！

  「風皇，你可千萬別有一天落在我的手裡，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簫離的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

  沒辦法，最後一處的路都被堵死，簫離只能先去。

  只是就這樣離開，當真不甘心呀！

  而轉機，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