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退步

  「你要帶我去哪？」走出皇家，邢瑤腳步漸漸緩慢。

  「跟上！」顧辭深俊臉陰沉，伸手按在她肩上，就把她往車裡推。

  邢瑤頓露吃痛表情，倒抽了一口冷氣，立刻咬緊牙忍了下去。

  顧辭深微頓，剛想問她是怎麼了，邢瑤已經鑽進了車裡，迴避和他說話的意圖很明顯。

  劍眉微沉，顧辭深上了車，吩咐司機道，「去海邊別墅。」

  司機應了聲發動引擎，路程大約是半個小時的樣子。

  車停下，邢瑤看了眼車外景象，是臨海附近的別墅區，這片地的別墅一直都是有價無市。

  她沒來過這裡，不過顧辭深名下房產眾多，這也並不稀奇。

  下了車，迎面便能嗅到伴隨著海腥味的空氣，微風徐徐，吹的她長發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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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辭深將門打開走了進去，邢瑤卻站在門外沒有動作。

  察覺到什麼，顧辭深回頭，「怎麼，不敢進來？」

  邢瑤皮笑肉不笑，依舊站得筆挺。

  「沒什麼不敢的，我只是覺得沒必要，顧先生當眾把我帶走，該不會是想和我尋歡一場吧？

  如果有什麼話要說，在哪裡說都可以，卻沒必要去你家裡，我鞋上泥多，怕髒了顧先生家的地毯。」

  她的語氣輕佻極了，就像一個久經風塵中的女人。

  邢瑤越是這樣，顧辭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越暴躁，覺得她讓人厭惡。

  「邢瑤，你當真以為我不會把你怎麼樣？非要一次次和我對著來？」

  聽到這話，邢瑤險些笑出了聲。

  「顧先生，你別忘了，我現在變成這樣全都是拜你所賜，你一句話，就把我送進娛樂會所的公關部，羞辱我逼迫我，

  我甚至沒有選擇權利！你這還叫沒有把我怎麼樣？還不夠嗎？我真的很想問問，到底我要怎樣你才能滿意！？」

  冷哼一聲，顧辭深揚眉，「拜我所賜？這難道不是你咎由自取？」

  邢瑤突然不想說話了，怎麼又繞回來了，再說下去不用猜也能知道，顧辭深又要搬出那些她『劣跡斑斑』的行為。

  兩個人站在門口，突然之間陷入了沉默，邢瑤看著別處，而顧辭深看著他，這是他們之間少有的冷靜相對。

  這份沉默持續的太久，邢瑤沒忍住扭頭，卻剛好對上了顧辭深的目光。

  微微怔了怔，邢瑤立刻轉開視線，有些小心翼翼的問，「小天……現在還好嗎？」

  「有我在不需要你多餘的關心，他會好起來的！」顧辭深生硬的說道。

  這句話邢瑤想過千萬遍，此情此景下沒忍住就問出了口。

  卻沒想到顧辭深會回答她，語氣雖然不算好，可卻也透露出小天的現狀。

  心下稍安，邢瑤卻突然目光無處安放，「那……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是不是要去找盛遠愷？」

  邢瑤腳步一頓，抬起頭望向他，卻還是點了下頭，「是，今天的事我需要給他一個解釋。」

  顧辭深眉間卻突然凜冽，多了幾分戾氣，上前來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不許去！」

  這個要求實在沒道理，不過看在他告訴自己兒子近況的份上，邢瑤也沒有直接發怒。

  心想著不去就不去吧，打了個電話，或者等晚上盛遠愷來在解釋，也是可以的。

  「好，我不去，你先放開我。」

  然而顧辭深卻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了一聲。

  「你沒聽懂我的意思，我說的是以後你都不許再和他見面！」

  下意識的，邢瑤皺起眉反問，「為什麼？」又憑什麼？他的喜怒真的是讓人一點也摸不透。

  顧辭深卻頓了頓，擰著眉語氣沉著，「沒有那麼多為什麼，我說你就照做。」

  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從沒發現顧辭深竟然是這樣的不可理喻。

  邢瑤微微仰著頭，和他對峙，「那我如果不聽呢？」

  這話聽在顧辭深耳中，那就是邢瑤寧可激怒他，也不願意和盛遠愷斷絕來往，盛遠愷在她心裡真的已經這麼重要了？

  臉上是山雨欲來，顧辭深扣著她手腕，不覺加重力氣。

  「呵，盛遠愷對你來說已經這麼重要了？你寧可被我送進警局，也要和他在一起？」

  又來了，又來了！每次都這樣威脅她！

  他們之間難道能說的就只剩這些？她也是個人啊，不是他顧辭深捏在手心裡的東西！

  邢瑤突然之間覺得心好累，換做以前她一定會妥協，可今天她那股倔勁兒卻上來了，偏偏不想在對他唯命是從！

  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力氣，興許顧辭深也沒料到她會奮力反抗，邢瑤一用力甩開他的手。

  退後兩步拉開距離，邢瑤滿目嘲弄。

  「顧辭深，你不用一直拿著個一直威脅我！你不就是想看我走投無路只能求你嗎？

  我現在就去自首！坐牢也好死刑也罷，我只求你以後能不要在干擾我的生活，不要在折磨控制我了！」

  邢瑤努力的瞪大眼，仿佛這樣眼淚就不會肆意洶湧。

  說完這些話，她轉身就跑開了，順著路線直奔馬路。

  「邢瑤！你站住！」

  剛好路過一輛計程車，不顧顧辭深在後面的怒叫，邢瑤拉開車門直接坐進去。

  她臉上滿是淚水，卻偏偏仰著頭，紅著眼睛對司機師傅道，「師傅，我殺了人，麻煩你立刻送我去警局，我要自首！」

  司機一聽嚇了一跳，從後視鏡里觀察，卻發現她除了情緒不穩外，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司機乾笑兩聲，問道，「姑娘，你是不是跟人鬧矛盾了？還是冷靜一下吧，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開車！」邢瑤沒有說多餘的話，依舊是重複了這兩個字。

  司機欲言又止，嘆了一口氣，發動車子開起來。

  一路上邢瑤都沉默著，等車停下到了地方，邢瑤付了車費直接下車，快步就走進了警局大廳。

  大廳很嘈雜，進去就看見一排蹲在牆角，雙手抱頭的小青年，也不知道是犯了什麼事。

  有個路過的警員看見邢瑤，停下來問道，「有什麼事兒？」

  心底滑過一絲猶豫，可一想到顧辭深的所作所為，又瞬間鑑定，邢瑤對警員道，「我要自首，我殺人了！」

  這話一出，不止是那警員，其他辦公中的警察也不由望了過來，將她上下打量。

  警員表情嚴肅起來，問道，「你殺了誰？現在受害者在哪裡？」

  「在……」邢瑤一時語塞，那個男人是死是活她都不知道，在哪裡……這還真的是個問題。

  見她答不上來，警官放柔了語氣。

  「你在好好想想，不著急，不過你要清楚，如果你是在撒謊，

  就算沒有犯刑事案件，那也是在干擾公務，是要被處罰的，一切你都要如實相告。」

  說實話，警官並不太相信眼前女人的話，不過各種案件遇到的多了，有些事也不能看的太片面，是以他也十分謹慎。

  邢瑤好半天沒有說上來，最後一咬牙道。

  「你們相信我，我就是殺人了，那個人我也不知道現在在哪裡，但我沒有說話，我……我親手……親手把匕首……」

  「邢瑤！」

  一聲呵斥打斷了她的話，顧辭深闊步而來，一把將邢瑤拉扯開，臉色鐵青，低頭對她道，「你瘋了嗎？就這麼想死？」

  邢瑤卻笑了一聲，沒有任何表情。

  「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何必假惺惺？你放開我！這裡是警局，請你不要對我動手動腳！」

  她努力想掙開，無奈顧辭深的鉗制如同鐵鎖一般，無法撼動半分。

  「住口，既然你這麼不怕死，當初你又為什麼偏偏被我嚇到了？」

  邢瑤忽然愣住，一瞬間想起家裡還在等著她的媽媽，臉上是隱忍的痛苦。

  她的眼淚流的更凶了，抬起頭悽然的望著他。

  「顧辭深，誰不想好好活著，我的生活已經夠糟糕了！我也不想的！可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好，我不逼你，現在你跟我回去！」

  望著這樣的她，顧辭深語氣不由緩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誘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