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隔著家仇

  顧辭深被打的倒退幾步，後背抵上了側身，他冷著臉脫掉西裝外套往旁邊一扔。

  「你要打，我陪你，咱們也好久沒有切磋了。」說著抬腳朝他沖了過去，拳風凌厲，動作利落，勢如破竹般攻擊過去。

  孟澤成毫不退讓，也脫掉了累贅的外套，接招進攻，兩個人在停車場打了起來。

  曾經，他們一起上著跆拳道，顧辭深總是壓他一籌，兩個人對戰PK孟澤成也從沒贏過，然而這次卻打成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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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兩個人氣喘吁吁的躺著，都已經沒有力氣在動，臉上各有掛彩，衣服也早就褶皺髒的不行。

  顧辭深忽然感慨，笑了一聲，「我們有多久沒有這樣肆無忌憚了，回憶起來已經是很久的事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說話都隔著一層試探。」

  孟澤成沉默不語，曾經他也以為，顧辭深會是他一輩子最好的兄弟，可知道那些不堪的真相後，他們就註定殊途陌路。

  「怎麼，還是不願意和我說說，你這幾年到底是怎麼了？」側頭看去，顧辭深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辭深，如果你還把我當朋友，就不要在傷害邢瑤，我就保證不會傷害湉湉，否則，難說。」孟澤成淡淡的道，起身撿起地上的衣服搭在肩上就要離開。

  顧辭深從地上坐起來，曲起一條腿手臂搭在膝上，望著他，「對你來說，邢瑤就這麼重要，你不惜用湉湉威脅我？」

  腳步頓住，孟澤成道，「是，如果可以選擇，我很想和她在一起，所以你明白你因為我去為難邢瑤，是有多多此一舉嗎？」

  這話似乎別有深意，顧辭深卻猜測不透，他沉下臉，「孟澤成，我不管你在想什麼，如果你多邢瑤繼續這麼上心，我也保證，她只會更慘！」

  沒有說話，孟澤成走向自己的車坐了進去，看了眼還站在原地的顧辭深，發動引擎呼嘯離開。

  顧辭深在原地站了幾秒，很快也上車離開了，卻沒人發現，柱子後一直躲著的嬌小身影。

  顧湉湉臉上早已布滿淚水，在一起這麼久，她怎麼會感覺不到，孟澤成的心其實並不在她身上。

  可因為他們在一起後，孟澤成身邊在沒有其他女人出現，顧湉湉以為，孟澤成能為她做到這個地步，就算沒有多愛，那也是有了心的。

  可是今天她才發現，原來自己不過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可即使如此，她也並沒衝出去質問，而是選擇了裝作什麼也沒發生，她愛他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不到最後誰又知道結局如何，至少她不想這麼輕易放棄。

  凌晨兩點的時候，邢瑤才回家，那時候已經是疲憊不堪了，她沒想到孟澤成會出現在屋子裡。

  邢瑤站在玄關處，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想起白天的時，又恨不得馬上逃開。

  「回來了，傻站著做什麼，過來先吃點夜宵。」孟澤成率先打破沉默，好似沒事人一樣，對她依舊笑著說話。

  邢瑤這才注意到，桌上有很多菜，應該都是他準備的。

  「好……我先去看看我媽。」輕聲應著，邢瑤放下包去了臥室。

  每天不管她回來的多晚，媽媽都會等她，確定她回家了才會入睡，儘管依舊不肯和她交流，可邢瑤還是能感覺到母親對自己的愛。

  床上母親還是她走時那樣，無聲無息躺著，聽到動靜知道她回來了，就閉上了眼。

  「媽……」

  可能是今天的遭遇實在有些糟糕，邢瑤也遠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堅強，她不由輕輕喊了一聲，眼淚就有些要掉下來了。

  知道母親不會回應，也不想讓她擔心，最後只說了句，「晚安。」帶上門出去了。

  客廳里孟澤成已經盛好飯等著她了，邢瑤走過去坐下，接過他遞來的筷子，欲言又止剛想說話，孟澤成卻打斷她。

  「有什麼事咱們吃完再說，好嗎？」

  沒法，邢瑤只好食不知味的吞咽，低著頭默默無言。

  孟澤成就在旁邊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勉強吃了幾口，可邢瑤實在沒有胃口，吞咽都覺得艱難，她忽地放下了碗筷。

  孟澤成一怔，道，「怎麼，不合胃口嗎？」

  「不是，很好吃。」抬起頭看他，近距離下，邢瑤才注意到他臉上的傷，忍不住道，「你臉上怎麼了？」

  孟澤成摸了摸嘴角的淤青，毫不在意道，「碰到的，沒事兒。」

  知道他是不願意說，邢瑤也沒再追問。

  張了張口，把肚子裡醞釀許久的話說出來，很平和的道，「澤成，我已經找好房子了，我想明天就搬走，已經麻煩你很久了，也不好在叨擾下去。」

  孟澤成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說，「如果想搬得話，有沒有考慮我們去別的城市，開始新的生活呢？你有喜歡的城市嗎？我們就搬去哪裡。」

  「什麼？」邢瑤愣了一下，自然是捕捉到，他說的那句『我們』，這個詞的含義有些讓她慌亂。

  孟澤成略略有些失望，她明明是懂的，卻不願意懂。

  「我知道，你不會是自願在那種地方的，邢瑤，不管你和顧辭深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麼，我不在乎，只要你想，我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開始新的生活，你沒必要忍受這些來委屈自己，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怎麼也想不到，孟澤成會有一天對她說這些話，而且還是在今天發生那樣的事後。

  她還以為孟澤成也會看不起她，不會在和她做朋友了。

  邢瑤動了動嘴唇，找到一個解釋，「你是覺得我可憐嗎？澤成，你沒必要做這些，而且這都是我自己的事，我明天就會搬走的，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起身想離開，手腕卻被抓住。

  孟澤成笑了聲，眼睛定定的看著她，「你非要我說的那麼明白？我喜歡你，如果我這樣說，你能接受嗎？」

  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邢瑤迅速抽回手轉身看他，退後兩步拉開距離。

  「喜歡？不，這不是喜歡，難道你從來沒有覺得我可憐嗎？每一次你幫助我，我都能感覺到你從心裡的憐憫，不論你和你女朋友感情如何，她都比我更值得！孟澤成，你能清醒點嗎？」

  「清醒？呵……」孟澤成重複著，呵呵地笑起來，「我清醒了八年了，這八年從不敢忘記仇恨，時刻讓自己清醒，等著讓仇人身敗名裂，所以我連真正的去喜歡一個人都不敢，我沒想過和你說這些，可是現在只要你願意，我就可以放下這一切。」

  他的眼神太真誠，又熱烈，帶著期盼望著她。

  邢瑤想躲避都不行，她不知道孟澤成究竟都背負著什麼，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仇人又是誰，可她不喜歡他，這點是肯定的。

  「孟澤成，我不願意，也不能，為了我影響你和顧辭深二十幾年的友誼，不值得，這也會傷害到他妹妹，我就是個第三者了，最重要的是，我真的不喜歡你的，只是把你當成朋友。」

  「你……拒絕我了是嗎？」他的眼裡仿佛一瞬間黯淡下去，孟澤成問著。

  邢瑤有些不忍，但還是需要快刀斬亂麻，點下頭，「是，我拒絕。」

  孟澤成沒有說話，半垂下眼帘。

  這麼多年，這麼多個日夜，他第一次有過想放下仇恨的心思，想好好過正常人的生活，可是卻被拒絕了。

  確實，他對邢瑤是心存憐憫的，可卻也把她當成自己的救贖，希望她把自己拉出那只有仇恨的世界，可她拒絕了……

  深深地閉了閉眼，孟澤成表情平靜到可怕，問，「如果我說，我和顧辭深之間其實是隔著家仇的，你又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