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精神失常
2024-08-12 04:00:43
作者: 甜橘
沈家別墅,溫曉坐在一樓大廳里折了一天的金元寶,寬大的茶几上,除了厚厚一沓金銀錫箔紙,還有很多做手工用的東西,以及很多黃紙,還有別的紙筆針線布料棉花等工具。
溫曉正在聚精會神的用剪刀剪一副畫在紙上的衣服零件,這些都是她從網上教程中學來製作祭祀用品的東西。
先在卡紙上畫上輪廓,然後剪下來,用膠水粘合,一輛紙做的轎車就成型了。
除了轎車,還有樓房,別墅,各種家電等,除了這些生活用品,還有衣服等禦寒用品,全都是祭祀用的東西。
一樓大廳的地上,擺滿了溫曉做好的樓房別墅汽車等成品,她還扎了紙人,轎子,馬車等等很多東西。
光成套的衣服,她就做了十幾套。
整整三天,她不眠不休的全在搞這些東西,如今,沈家裝修的十分低調奢華有格調的客廳里全是這些燒給私人的東西,猛一看,十分的瘮人。
管家和幾個傭人早把這種情況匯報給沈冀騁了,可沈冀騁讓他們別管,如今,他們除非必要,都不從大廳里經過,而且,心裡還總覺得瘮得慌。
不止是這些燒給死人的東西太讓人瘮得慌,還有溫曉的表情,她完全沒有表情,從那晚跟沈冀騁去皇家御膳房吃飯回來,她肚子走到跨海大橋默默站了大半夜回來後,她就好像失了魂一樣,整個人木呆呆的。
第二天,就讓管家去購買了打量的紙錢,還有這些工具,開始製作祭祀用品。
沈冀騁七點下班回來,見到客廳里的這一幕,心中一沉,說不出什麼滋味,只覺得憋悶的難受。
他本來以為溫曉只是心裡難受,藉由做這些東西抒發心中的悲傷,可連著三天,她非但沒從悲傷中走出來,反而越來越厲害了了, 整個人都像是魂不附體,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精神不正常。
沈冀騁心中一痛,眼中閃過一抹悔意,極快的閃過,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他怎麼也沒想到,丁海寧竟然對溫曉這麼重要,丁海寧的死,竟然會讓溫曉崩潰至此。
為什麼啊?
丁海寧的妻子唐詩琪這才過了幾天,就已經走出傷痛,另外開始新的戀情,徹底從丁海寧失蹤的陰影中走出來,為什麼溫曉不可以?
沈冀騁站在大廳了好一會兒,溫曉始終跪在茶几上,專注而認真的描畫一款敞篷跑車,似乎根本沒注意沈冀騁回來了。
「曉曉,你別做了,你做這麼有什麼用?」沈冀騁終於忍不住上前,從溫曉手中奪過筆,將她畫了一半的圖紙揉成一團,扔到垃圾桶里。
「你幹什麼?」溫曉尖叫一聲,猛地站起來,跑到垃圾桶里撿起剛才被沈冀騁揉壞的紙團。
「曉曉,你清醒一點,你到底在幹什麼?」沈冀騁眼中閃過痛色,上前制止溫曉,強行將她手中的紙團扔掉,緊緊扣住她的肩膀,不讓她再去撿紙團。
溫曉奮力掙扎,卻掙不開沈冀騁的鉗制,她大怒,突然伸手一巴掌抽在沈冀騁俊雅的臉上。
「放開我!」她尖聲叫,神情癲狂,仿佛要發瘋一樣,拼命的掙扎。
剛才的一巴掌,溫曉用了很大的力氣,沈冀騁白皙的俊臉上頓時浮現五指印,他卻連一點惱怒的神情都沒有,依舊緊緊鉗制住溫曉,苦苦的勸她:「曉曉,你要面對現實,你不能一直沉溺在悲傷里,你要走出來,你做這麼多幹什麼?難道你真的相信人死是有鬼魂的?」
溫曉微怔,仿佛回過神了一樣,雙眼直直的盯在沈冀騁的臉上,這是沈冀騁第一次親口說出死這個字,他不在模稜兩可,親口說出丁海寧已死。
所有人都認為是失蹤,只有沈冀騁那麼確定的說出了死這個字,為什麼他這麼清楚?
距離丁海寧失蹤也不過在過去半個月,警察還沒放棄,為什麼沈冀騁這麼確定的說出人死不會有鬼魂的話?」
只因為,他十分清楚阿寧的處境,知道阿寧活不了。
「是啊,就是因為阿寧死了,我才要做這些東西,我要讓他在地下也能過好日子。」溫曉慘笑一聲,眼睛從沈冀騁臉上移開。
「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沒有鬼魂的!」沈冀騁忍不住道。
「這種話不要亂說,說不定真有鬼魂呢?」溫曉突然神情怪異的打斷沈冀騁的話,奇怪的笑了一下,那神情,一看就是精神有問題,笑的十分怪異。
沈冀騁心中一寒,被溫曉怪異的表情瘮到了,忙道:「曉曉,你別這樣,你不能這樣,你怎麼能這樣?」
沈冀騁眼中浮現恐慌之色,他輕輕的晃了晃溫曉的肩膀,心裡十分擔心,溫曉受不了這個刺激神經失常。
這是他絕沒想到的後果。
「我怎麼樣了?啊?你說,我怎麼樣了?我這樣不好嗎?」溫曉咯咯的笑起來,搭配她怪異的神情,活脫脫就是一個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
沈冀騁嚇住了,表情有些呆滯,溫曉趁他不備,推開他,撿起地上的紙團,重新半跪在茶几前面,開始繼續繪製那副敞篷跑車。
沈冀騁不敢再刺激她了,站在旁邊默默的看著,心裡不斷的祈禱,溫曉只是這幾天精神崩潰,她遲早會好起來的。
就這樣,沈冀騁一直在旁邊站了三個多小時,到了晚上十點多,溫曉終於完成了所有的作品,她找出黑色的大塑膠袋,把客廳里各種各樣的紙紮物品裝起來。
然後拿出手機,叫了一輛車。
沈冀騁猶豫了下,上前問道:「你要去哪兒?」
「我要去海邊,燒給阿寧,就在他消失的地方。」溫曉神色木然,眼神淡漠,看起來又恢復正常的樣子。
「是在觀潮市的廢棄海邊別墅吧?」溫曉打完電話, 轉頭看向沈冀騁。
「啊,什麼?」沈冀騁正好有些出神,一時沒明白溫曉的意思。
「阿寧最後消失的地方,傅謹御給警察說,他被阿寧叫去的地方就在觀潮市臨海的廢棄別墅里。」
沈冀騁這才點頭,神色複雜的道:「你要去那裡?」
「嗯,我要去海邊給阿寧招魂。」溫曉神色端正,十分的嚴肅,好像要去做一件大事一樣。
看起來十分正常,卻讓沈冀騁覺得,她現在的狀態比之前怪異的樣子更加不正常。
忍著心中的不適,沈冀騁道:「好,我陪你一起去。」
溫曉沒有再理沈冀騁,她繼續收拾客廳里的東西,這三天,她做了很多,這會兒堆了滿地,一個個打包裝好,竟然又是將近二十袋。
十幾分鐘後, 貨車停在沈家別墅門口,是那種中型貨車,後面車廂很大。
司機一進來,看到滿地已經打包好的紙紮製品,心中只覺瘮得慌,神色也複雜起來。
猶豫了下, 正要拒絕這趟活,溫曉仿佛看出他的心思,直接開口道:「一萬塊錢,幫我送到觀潮市臨海的別墅里。」
司機還沒說出口的話又吞下去了,一萬塊錢啊,足足抵得上他拉貨拉大半個月的收入了。
略微猶豫了下,司機同意了,開始幫溫曉裝貨。
裝完之後,溫曉跟著司機上了前面的駕駛室,全程沒有理會沈冀騁。
貨車出發後,沈冀騁開車跟在後面,全程陰著臉,心中的滋味,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一邊開車,一邊盯著前面貨車的尾燈,沈冀騁在心裡問自己,為什麼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預期?
而這個發展,放在溫曉身上,竟然絲毫不違和。
她就是這樣重情重義的人,這也是他難以割捨她的一部分原因。
只是,預判失誤,沒有料到丁海寧在溫曉的心裡竟然會這麼重要?
溫曉坐在前面的貨車駕駛室里,從後視鏡中看到後面沈冀騁的轎車始終不緊不慢的尾隨著。
她神情淡漠,唇角勾出幾分意味不明的弧度。
沈冀騁,如果阿寧的失蹤真是你做的,那麼,這只是個開始!
她雖溫柔,卻從不是任人擺布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