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會有人替我守護你
2024-08-12 03:56:07
作者: 甜橘
匆匆追出小區,溫曉站在大馬路上,焦急的看著兩邊街道,不知道阿寧往哪個方向走了,她又該往哪個方向去追。
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東城區這裡本來就是江城的富人區,環境很好,路邊的路燈映著大街上來去匆匆的行人車輛,全都一片陌生。
跑的太快,加上心急,溫曉只覺一陣頭暈,她扶著頭坐在路邊綠化帶的休息長椅上,摸出手機給阿寧打電話,鈴聲一響就被掛斷,他不接她的電話。
溫曉又給阿寧發微信消息,絞盡腦汁各種道歉,阿寧卻始終不回復。
看來她那句話對阿寧的傷害很大,氣的他再也不想跟她有任何交集。
溫曉休息了會兒,又站起來在附近找,她不信阿寧這麼絕情,難道兩人生死與共的感情還抵不上她說錯一句話?
他只是太生氣了,肯定不是真的想要跟她絕交。
溫曉一邊找,一邊不斷給阿寧打電話,電話始終不接,消息也不回。
溫曉感覺到絕望,難道從此之後,就再也見不到阿寧了?
潮水般的愧疚湧上心中,溫曉想起當年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廢棄的垃圾堆附近,喘著氣只能等死時,是阿寧不嫌髒臭將她抱起來。
後來為了掩護她,阿寧的媽媽被布特打成了篩子,她永遠也忘不了阿寧抱著媽媽屍體悲痛欲絕的畫面。
她發過誓,會用命來愛護這個少年,可如今,她卻做了最傷害他的事。
悔恨的淚水流下來,溫曉坐在路邊哭起來。
距離溫曉十幾米外的林蔭樹下,丁海寧站在一株高大的銀杏樹下,默默看著溫曉。
這個角度,他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她垮著肩,手扶著頭,不知道是不是又頭暈了。
阿寧腳步移動了一下,又縮回來,他逼自己狠心不去理她。
可看著她蕭索淒涼的背影,又忍不住心酸,又恨自己不爭氣,被一個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人牽動心緒。
本來想要一走了之的,可後來又忍不住回頭,看到她焦急追出來的身影,忍不住就停下腳步。
手機傳來震動,他低頭看,溫曉又給他打過來電話了。
丁海寧再次掛斷了電話,微信里,溫曉發了十幾條消息,全是道歉求他原諒的話。
丁海寧看完後,一個字也沒回。
或許也只有這樣的時候,她才會表現出一分在乎他。
丁海寧苦笑了一聲,久久的盯著溫曉,心裡一片亂麻,他已經不生氣了,就像溫曉說的,不管她跟幾個男人糾纏,那都是她的私事,他沒有權利過問。
他是救了她的命,也因為救她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可這又能如何?當初救人是他自願的,中間她一直掙扎著讓他走,不讓他插手,明確告訴過他風險和危險了,是他當年年少,不知天高地厚,仗著一腔天真的正義感,非要跟邪惡作鬥爭,最後又怎麼能怪得了她?
雖然他曾說過,她的命是他的,但他不能真的就仗著曾經的救命之恩要求她什麼都聽他的。
這段時間的相處,丁海寧已經感覺到溫曉對自己的順從,很多時候,他都能看出她態度敷衍,很多事都是為了滿足他的要求才去做的, 和自己相處,她並不開心。
丁海寧攥緊了拳頭,心裡猶豫不決,到底要不要去找溫曉。
他雖然有時候衝動任性,可本質上,他並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這段時間,他也知道自己對溫曉很苛刻,並不是她做的不好,而是他雞蛋裡挑骨頭,出於自己卑劣的心理,拼命想找出她的缺點來。
現在他完全可以走幾步,到她身邊,兩人冰釋前嫌,繼續像沒事發生一樣,各自扮演好姐姐弟弟的角色,繼續假裝相親相愛。
可是,這不是他要的。
他想要的是,她心裡只有他,不是把他當弟弟照顧,而是當男人依靠。
唇邊勾出苦澀的弧度,丁海寧最終還是狠狠心,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了。
就這樣結束吧,不要再拖累她了,她已經不需要自己了。
守護的任務已經結束,已經有更強大的人替自己照顧她了。
該放手了!
丁海寧一邊走,一邊伸手抹去眼角湧出的淚水,高大矯健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夜色中,同時將溫曉的電話和微信全部拉黑。
夜晚十一點,溫曉依舊坐在景逸花園外的長椅上,她麻木的撥打阿寧的電話,之前是拒接,現在是拉黑了。
他就這麼的恨自己?
真的要跟自己一刀兩斷?
溫曉的心裡像是破了一個大洞,明明是初夏的天氣,她全身發冷,不知從什麼方向吹來泛著寒氣的冷風,灌入心裡的那個大洞,她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她還沒能為阿寧做任何事,就把他氣走了。
一種說不出的鈍痛一陣陣襲來,切割著她支離破碎的心臟,柔美的小臉完全失去了表情,她像個失去家人的孩子一樣,失魂落魄的坐著,一動不動。
突然手機傳來震動和鈴聲,溫曉眼中一亮,整個人像是活過來一樣,立即低頭看向手機屏幕,隨即她臉上露出失望沮喪的神情來,不是阿寧打來的, 是傅謹御。
手機一直響著,溫曉卻沒有接聽的打算,她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號碼,心裡湧出一股子怨氣來。
都是因為傅謹御,如果不是他錯信了布特,也不會導致她被追殺,然後遇到阿寧,又連累了阿寧,害她欠下這一輩子也換不清的恩情。
溫曉臉色逐漸冷漠,她心裡也知道自己這是在遷怒傅謹御,經歷了堪薩市的事,她已經明白傅謹御完全是無辜的,甚至是受害者。
但是,當初傅家的老家主就是為了打擊傅謹御,才命人殺自己。
她遭遇的一切全是因為他!
一個念頭冒出心頭,傅謹御就是所有事的罪魁禍首!
溫曉厭煩的關掉了手機。
沒有阿寧的祝福,她無法再跟傅謹御相處。
被愧疚折磨的溫曉,將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都歸咎給傅謹御,明知道自己這樣純粹是遷怒,可就是非要把一切都怪罪給傅謹御。
頹然的坐在長椅上,溫曉想著不行就找到阿寧畢業的軍校,找他的導師或者同學想辦法聯繫到他,她一定要當面給阿寧道歉,以後對他百依百順,再也不惹他生氣。
這個世界上,她誰都能對不起,唯獨不能對不起阿寧。
正想著等見了阿寧之後,怎麼哄他回心轉意,一隻手突然拍了拍溫曉的肩膀。
「這麼晚,你怎麼獨自坐在這兒?」男人的聲音低沉清潤,透著溫柔的關切。
溫曉仰頭看,是沈冀騁。
「你怎麼在這兒?」溫曉微訝,突然想起沈冀騁就住在旁邊的別墅區,自己坐到的這條馬路就是他回家的必經之地。
掃了眼路邊停著的豪奢邁巴赫,溫曉瞭然,應該是沈冀騁下班回家路過,看到自己在路邊,才停下來找自己。
「我住在旁邊,你應該知道吧。」沈冀騁在溫曉身邊坐下來,俊雅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笑意,「怎麼了?我看你很不高興,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溫曉搖頭,沈冀騁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牽扯。
她現在的人際關係已經夠亂了,阿寧說的對,她不能再跟沈冀騁藕斷絲連。
「你這樣子看起來可不像是沒什麼的樣子。」沈冀騁微側臉,街邊的路燈給他柔和的輪廓蒙上淡淡的光暈,少了幾分白日裡清冷疏離的樣子,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溫潤,像個耐心的鄰家大哥哥。
溫曉不由自主盯著他的臉看,在他柔和的目光中,心裡不知怎麼就覺得委屈起來。
可能是過去十幾年間,都對沈冀騁有種盲目的崇拜依賴感,儘管溫曉心裡告訴自己不能跟沈冀騁有過多牽扯,可被他這麼柔和的注視著,她心裡的防線不由自主就崩塌。
「我和阿寧吵架了,他走了。」她小聲的說。
這吵架的原因還是因為沈冀騁。
突然想起阿寧說的話,溫曉抬頭看向沈冀騁:「對了,騁哥,你是不是想起過去的事了?」
溫曉的心又提了起來,想起阿寧說的,他把她後來被追殺的事都告訴沈冀騁了。
沈冀騁依舊是溫柔如水的樣子,目光溫柔的看著溫曉,搖了搖頭,唇角勾出淺淡的笑意,「沒有,我還是想不起來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說話時,他的目光凝在溫曉臉上,想起丁海寧告訴自己的事,金絲鏡片後的眼睛中透出幾分說不清的意味,伸手摸了摸溫曉的頭,他帶著幾分憐惜道:「走吧,已經快十二點了,夜裡風大,你要是沒地方去,就跟我去我家,就在前面不遠處。」
說完,沈冀騁站起來。
溫曉猶豫了下,跟著站起來,不確定的盯著沈冀騁的臉,再次問道:「你真的什麼都沒想起來?」
沈冀騁微笑搖頭,「我為什麼要騙你?不過我知道你肯定沒說真話,我們之間絕不是像你說的那麼簡單。」
溫曉眼神微閃,有些心虛,不過看沈冀騁現在的樣子,可能真的什麼都沒想起來。
如果他想起來所有事,不會是現在這樣雲淡風輕的樣子。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溫曉淡淡道,指了指旁邊的景逸花園大門,「我住在景逸花園,不用去你家了,太晚了,你也回家吧。」
溫曉露出淡淡的笑容,眼裡的笑意也很真誠,眼前的男人畢竟是她曾經愛了十三年的精神信仰,雖然他後來也算把她害慘了,但那都是自己的選擇,跟他無關。
溫曉做不到繼續愛沈冀騁,可也無法把他當陌路人對待,就這樣,偶遇了,互相打個招呼就很好了。
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逐漸相忘於江湖,偶爾回想,憶起的都是曾經的美好。
「好吧,我送你回去。」沈冀騁眼底閃過莫測的暗光,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強迫溫曉順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