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她做的最壞的打算，是自盡

  秦風是刻意說出這些事情的，因為他知道，以自家公子的性子肯定不會對蘇姑娘說這些，而他覺得公子為蘇姑娘做了這麼多，是該叫她知道的。

  既然蘇姑娘肯為他家公子冒如此大的風險，置自己於危難之中，他便也想讓蘇姑娘知道，他家公子亦極看重她。

  蘇瑾聽完秦風這些話，心裡百感交集，她想的到陸琛這兩日定不好過，卻怎麼也想不到他的經歷如此艱難，她看著陸琛蒼白的臉，萬種情緒交匯一處：「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屬下有些頭暈，怕是也堅持不住了，先行告退。」秦風退出去，關緊房門，並叫小廝在外等候，不許進去打擾。

  屋內寂靜，只有火盆燃燒時偶爾的爆裂聲，想著陸琛這兩日的經歷，蘇瑾忽然覺得自己這兩日的擔驚受怕完全不算什麼。

  與她不同，陸琛這兩日來的時時刻刻都在用命去搏。

  特別是想到秦風說的陸琛體力不支墜馬，差點被馬踩到胸膛，她就激出了一身的冷汗，手腳發麻，後怕的厲害。

  想著想著，她這淚窩子忽然就淺了，鼻頭酸澀難言。

  她有點鄙視這樣的自己，其實她能忍住不哭的，但是看著屋裡沒人，陸琛還在昏迷不醒啥都不知道，她索性不拘著自己，乾脆放開了哭，有些時候，哭的確是一種釋放情緒的好方法，哭出來，心裡就不那麼難受了。

  

  哭的正來勁兒，蘇瑾突然聽見房門被人推開，她頓時止住了眼淚，胡亂的在臉上抹了一把，意圖掩飾這一切。

  楚莫言看了她一眼，又走到床邊看了陸琛，問：「他怎麼樣？」

  「沒有生命危險，只是疲累過度暈過去了而已。」蘇瑾翁聲問：「我爹和子沛怎麼樣？」

  「放心吧，好好的呢。」楚莫言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得了，別哭了，陸琛現在好好的，你也好好的，這麼好的事情該慶祝才對。」

  蘇瑾辯解：「我沒想哭，就是覺得他挺不容易的，這心裡難受，眼淚也就跟著跑出來了。」

  「他不容易，你這兩天容易？」楚莫言從懷裡掏出汗巾塞進了蘇瑾手裡：「擦擦眼淚，不然等一會兒陸琛醒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你淚眼婆娑的，他心裡該難受了。」

  蘇瑾吸了吸鼻子，悶聲道：「他一時半會醒不了。」

  「那說點高興的。」楚莫言坐下，轉移著蘇瑾的注意力：「驃騎大將軍府被封了，驃騎大將軍也被控制住了。」

  蘇瑾詫異：「怎麼回事？」

  「城陽候手裡有很多驃騎大將軍往昔犯罪的證據，這次藉機拿了出來，想徹底扳倒他。」

  「城陽候能行嗎？」蘇瑾對此表示存疑，畢竟城陽候給她的印象一直都不咋好。

  「那是城陽侯需要考慮的事情。」楚莫言道：「放心，他比咱們更怕驃騎大將軍逃過這一劫。」

  一想到自己被人圍剿時城陽候的人馬明明就在周圍卻不曾相幫，蘇瑾憤憤不平，罵道：「馬後炮！就知道撿現成的！」

  楚莫言被她給逗笑了：「得了，甭生氣，都是相互利用，在不確定咱們能勝之前，他肯定不會貿然出手。」

  這話也對，她們與城陽候又沒什麼情分，這相互利用……自是利益為上，他若像素兮那般對她掏心掏肺，蘇瑾反倒會覺得他圖謀不軌。

  想到素兮，蘇瑾一拍腦袋：「素兮去哪兒了？方才走的急，我都忘了跟她說話。」

  說起素兮，楚莫言眼神閃爍：「不知道，沒太注意。」

  蘇瑾沒注意到楚莫言那點不對勁兒：「你記得幫我給她遞個消息道謝，等這件事情平息了，我再親自登門。」

  說著，她一頓，表情忽然認真：「還有，這幾日，謝謝你。」

  她對楚莫言和素兮是真的感激，她不知自己何德何能，竟能叫他們拼了性命護著。

  楚莫言一貫不喜歡這般嚴肅，只掏出扇子在指尖繞著耍：「甭客氣，都是應該的，只要你記得小爺的好，以後對小爺多幾分情分就成。」

  這人向來沒個正經，蘇瑾瞪他：「你真是正經不了多久。」

  楚莫言一樂：「哎，你說這驃騎大將軍也真是個情種。」

  蘇瑾贊同：「若非他對韓姨娘那般情根深種，陸琛想拖住他這件事情很難辦到。」

  「可不是，陸琛查了許久，才知道他有這麼一個弱點。」楚莫言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八卦之火：「你說，他和韓姨娘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瞧著很是糾葛？」

  「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不要那麼八卦？」蘇瑾忽然想起：「對了，韓姨娘的屍身可帶回來了？」

  「肯定的呀。」楚莫言話音剛落，外面便響起了小廝的聲音：「楚公子，許知府與陳通判一齊來探望公子。」

  楚莫言收了扇子，蘇瑾不忘追問：「對了，今日許知府怎麼到的那麼晚？」

  楚莫言的表現瞬間嚴肅：「我方才問了，他說根本就沒收到我送的消息，後來還是因為事情鬧大了，他府上的小廝從外面聽到風聲，這才帶兵趕來。」說罷，他轉身：「算了，先不多說，我一會回來。」

  被楚莫言這麼一攪和，蘇瑾的眼淚也沒了，只搬了椅子坐在床邊靜靜的守著陸琛。

  不管此時此刻通州城裡亂成了什麼樣子，這個房間內分外安寧。

  精神連續緊繃兩日，好不容易得以鬆懈，蘇瑾感覺自己累的厲害，很想休息，可她又不捨得離開陸琛，便趴在床邊打算眯一會兒。

  沒人進來打擾，她這一眯就是許久。

  直到陸琛意識清醒。

  他剛睜眼，就發現小姑娘趴在床邊睡著了，小手還緊緊攥著他一截衣袖，仿佛怕再弄丟了他似的。

  小姑娘卷翹的睫毛一顫一顫，似是睡的並不安穩，這一幕叫他心上一軟。

  冬日的衣裳厚，蘇瑾的袖裡被蹭的翻了過來，連帶著綁在上面的銀針也都露了出來，陸琛知道她有用銀針護身的習慣，他與她第一次見面，她便是一直故作淡定捏著銀針在與他說話的。

  思及初見時的姑娘，陸琛不由輕笑。

  縱知她衣袖上是做了防護的，可他依舊怕她睡夢中迷迷糊糊的再不小心扎著自己，便用左手小心翼翼的將那些銀針抽了下來，至於右手……那衣袖正被某個姑娘攥著呢。

  隨著第三隻銀針被抽出，陸琛忽然發現其中有一支銀針是反的，針尖沖向她自己，他輕輕將其拿了出來，一眼就瞧見針尖上泛著烏黑。

  這銀針是猝了毒的。

  陸琛的心忽然一揪，仿佛被人用手攥住了一般，幾乎無法呼吸。

  原來，她原本做的最壞的打算，是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