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調戲與反調戲

  而此時正在涼亭中獨坐的素兮也感受到了蘇瑾的目光，在轉頭看見她之後，素兮先是一怔，隨即微微一笑。

  蘇瑾對於她的笑微感詫異，反應過來之後立刻也回以一笑。

  許棠兒看見了這一幕，大驚失色之餘，立馬悄悄的拉了拉蘇瑾的衣袖：「你對她笑什麼？」

  蘇瑾側首低聲道：「我與她有些舊識。」

  許棠兒被蘇瑾的話給嚇了一跳，她立刻輕輕捂住了蘇瑾的嘴，在她耳邊低聲道：「這事兒你爛到肚子裡！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她表現的如此緊張，讓蘇瑾覺得有些小題大做。

  許棠兒見蘇瑾蠻不在乎，聲音比方才重了些：「你一個好人家的姑娘，怎麼可能和花樓里的姐兒有什麼舊識？這事若是被人知道，你可是會壞了清譽的！」

  要說這個時代的人活的可真是夠累的，丁點大的小事都能和清譽掛上勾，她已經不知道被人警告多少次「會壞了清譽」了。

  

  「好了好了，你就別跟個老媽子似的了。」蘇瑾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我會小心。」

  「你千萬別把我的話當作耳旁風，若此事被陸大人知道，你就後悔去吧！」許棠兒對於蘇瑾這大大咧咧的性子真是恨鐵不成鋼！

  蘇瑾頓了一下：「陸琛是知道的。」

  「他知道？」許棠兒再一次大驚失色。

  反觀蘇瑾一臉淡定：「嗯。」

  許棠兒再一次被蘇瑾打碎了三觀，一言不發，默默的低頭拼湊。

  素兮很美，蘇瑾的目光不自覺的便被她吸引，不過想著素兮先前對自己的態度，她覺得自己還是主動滾球比較好，卻不料素兮忽然對她笑了笑，下巴抬向旁處。

  蘇瑾有些詫異，指了指她揚下巴的方向。

  素兮頷首，先起身向那個方向走去。

  她這是叫自己過去的意思。

  蘇瑾看了看周圍，一頭的霧水。

  要知道她剛才可是很識趣的打算自己主動滾球的，現在眼見素兮叫自己過去，她滿腦子都是問號，在某個瞬間，她也想過這其中是否會有什麼陰謀，可是想想幾次見面素兮展現出的行事風格，她覺得這個可能性趨近於零。

  「許姐姐，我去那邊一趟。」她幾乎在下個瞬間就做好了決定。

  許棠兒看著蘇瑾，心裡莫名有些不安：「你做什麼去？」

  蘇瑾轉首示意：「素兮姑娘應當是尋我有事說，許姐姐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很快回來。」

  許棠兒一聽蘇瑾要去和素兮說話當時就急了，只說不準。

  「只說幾句話而已，不是什麼大事。」蘇瑾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旋即提裙跟了過去。

  許棠兒心急如焚，下意識想要追上去，月落卻是攔住了她：「許姑娘不必著急，請依言在此稍等，婢子跟過去可保姑娘周全。」

  她現在對自家姑娘這種不合時宜的做法已經習慣，只默默的選擇跟了過去。

  許棠兒怕被人瞧見蘇瑾和素兮在一處，便選擇站在這裡替她把風，同時又火急火燎的盼著蘇瑾趕緊出來，總之糟心的很。

  九月里菊花開的正好，素兮隨手掐了一朵遞到鼻下輕嗅，未等味道傳進鼻腔，她便聽到身後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

  她的嘴角幾乎在下一瞬間立刻高高翹起。

  要說她也真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明明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該與蘇瑾多有什麼接觸，可當今日看見了蘇瑾之後，她竟然生出了一種親近之感，很想再聽聽這個丫頭口中那些傻裡傻氣的話。

  「蘇姑娘這身衣裳很好看。」

  她轉過身，凝眉看著眼前比之上次相見明顯脫了許多稚氣的姑娘。

  蘇瑾一笑，很是大方的給素兮看她衣袖上的繡花：「許姐姐給我做的。」

  許姐姐？

  想來應該就是方才陪在這丫頭身邊的那個姑娘了。

  素兮對於閒雜人等向來不感興趣，她將方才摘下的菊花遞給了蘇瑾，染著丹寇的指甲嬌艷欲滴。

  蘇瑾心裡微感詫異，猶豫了一下方接過菊花：「素兮姑娘喚我來可是有事說？」

  方才她過來時心裡就想過，或許是素兮現在遇著了什麼難處，想要請她幫忙，這才一改往日的冷淡。

  素兮看著蘇瑾，幾乎將她所有的想法盡收眼底，面上輕笑，她搖搖頭：「只因蘇姑娘方才一直頻頻看我。」

  「誰叫你這般好看，我自然要多看幾眼。」某人慣會得罪進尺，人家給了她一點笑容，她就不要臉的開始調戲起人家來了。

  素兮輕笑，嫵媚的狐狸眼極好看，她手指在蘇瑾鼻尖輕點：「你呀，一點都不像個姑娘家。」

  這動作……怎麼那麼彆扭呢？

  她有一種自己反被素兮給調戲了的感覺！

  看著眼前笑的跟牡丹花似的女子，蘇瑾就知道她絕對是故意的！

  而某人發現自己面對美人的調戲竟然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完敗！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轉移話題：「素兮姑娘近來如何？」

  素兮慵懶的靠在一旁的欄杆上，眸光漫不經心的落在遠處：「還能如何？吃了睡睡了吃，閒著的時候就調戲調戲樓里的小丫頭，日子過的美著呢。」

  蘇瑾一陣無語，她覺得素兮應該是唯一一個覺得在花樓里還很歡快的人了。

  素兮嘴角輕翹，眸光落在了蘇瑾卷長的睫毛上，她覺得蘇瑾在人群中就像是在一團泥濘之中的白蓮，與周圍格格不入，大抵身處泥濘的人都是一樣的，每當看見這樣乾淨的眼睛，就又是嫉妒又是嚮往，亦怕她的乾淨被人玷污。

  想告訴蘇瑾一些什麼，可話到嘴邊總覺不妥，素兮想了又想，終是什麼都沒說，亦有些後悔自己今日衝動，竟主動叫蘇瑾來說話。

  剛想提出分別，素兮忽聽蘇瑾問：「我能問問你為什麼要寄身在花萼樓里嗎？我看得出來，你隨時都可輕易脫身的。」

  「你……是想要借著這個身份殺了孫守備？還是……」點到為止，蘇瑾問到這裡便閉了嘴。

  這個問題是她在心裡一早就有了的，只不過先前素兮一直不願意理她，她也一直沒機會問出口，現下素兮剛給她點笑臉，她就開始蹬鼻子上臉。

  其實她心裡明鏡兒似的，素兮基本不會回答自己這個問題，可她又有些急於想要知道這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