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以愛為名的逼迫

  周圍看熱鬧的人還在，蘇長友在眾人的目光下幾乎是懇求的對蘇瑾道：「這裡人多，你進屋等著去。」

  蘇瑾沒動，而是再一次問道：「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時此刻，她眼眶已經有些微紅，因為現在發生的一切叫她無法迴避。

  蘇長友見實在對付不過去，只得小聲道：「我跟你沈家伯母先前就商量好了的，你與沈公子走的近，現在也及笄了，這婚事該定下了。」

  「先前就商量好了？」得到了心裡的答案，她一陣沉默，之後幾乎不假思索的問道：「爹什麼時候和我商量此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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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了眼前這一幕，媒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笑著道：「蘇姑娘，這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

  「躲開！」蘇瑾第一次吼人，媒婆被她嚇了一跳，沈母更是詫異的很，她看著蘇長友的表現，心裡算是明白了，當下站出來道：「瑾兒姑娘，這事兒是怪我們沒提前跟你打招呼。」

  媒婆也附和道：「如今我們來都來了，好歹讓我們先進了屋去，不然街坊鄰居瞧著多讓人笑話。」

  蘇瑾懶得回應媒婆的道德綁架，只抬著頭，不敢置信的看著蘇長友，不敢相信他竟然背著自己和沈家母子說定了此事！

  她從未怨過他阻攔她與陸琛之間的事情，可是這次的事情實在無法叫她接受！她無法接受自己的未來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操控未來！她知道這個詞聽起來有些太嚴重了，可在此時此刻，她就是這樣的感覺！

  換個可能，若這個時候她不在家呢？她爹是不是會毫不猶豫的與人家簽了婚書，然後她只能被迫面對這一切？

  「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不會害你，你聽話就是。」蘇長友說話的時候甚至不敢看著她。

  蘇瑾知道古代都是包辦婚姻，可她從未不知道這種惡俗竟然會叫人感覺到窒息！沒錯，就是窒息！

  就是這種以愛之名的逼迫，才更加叫人窒息！

  在這一刻，她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渾身的鮮血都充入了大腦，耳邊一陣鳴音。

  蘇長友擔心的扶住了她，沈母也道：「瑾兒姑娘，你這是……」

  後面鑼鼓隊看著這一幕面面相覷，不知道喜樂該不該繼續奏，看熱鬧的人則是更加來勁兒。

  在那麼一瞬間，蘇瑾想到了逃避，可眼前她無處可避，深吸了一口氣，她還是選擇面對這一切：「伯母，今日之事或許有什麼誤會，過後我會登門賠罪向您解釋，至於今日，您請回吧。」

  她屈膝行禮，被沈母給攔下了：「瑾兒姑娘，這是…這是為什麼啊？」

  她實在無法理解蘇瑾為什麼要拒絕自家什麼都優秀的兒子！

  在整個過程中，沈墨初一直緘默不言，看著蘇瑾的神色，他的臉色也逐漸蒼白。

  其實早在決定要來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這種結局，一切，只不過是他執意要自取其辱罷了。

  他深深的低下了頭，抵禦著周圍那或是好奇或是揶揄或是奚落的目光。

  蘇長友知道蘇瑾不會同意，卻沒想過她反應竟然如此激烈，他依舊在做著努力：「閨女，你進屋去，爹不會害你的，真的！」

  他很想說服她，可偏偏嘴笨的厲害，怎麼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蘇瑾看著這個世上對自己最好的男人，認真的道：「爹，這門親事我不同意，絕對不會同意。」

  這句話可謂倒反天罡，周圍甚至有人開始數落起了蘇瑾不孝，蘇長友不願意叫別人這樣說自家閨女，一時間更是著急，也不知怎麼的，一句話脫口而出：「你說了不算。」

  話音剛落，蘇瑾便反駁：「這是我的親事，我為何說了不算？」

  眼瞧著父女二人之間劍拔弩張，沈墨初終於站了出來，他道：「請蘇伯父莫要難為蘇姑娘，既然蘇姑娘不願意，那…我便先回去了。」

  整個說話的過程之中，他一直沒敢抬頭看她的眼睛，因為他怕從中看見鄙夷與失望。

  這個時候他肯站出來說話，蘇瑾對他是感激的。

  可蘇長友明顯不這麼想，正是因為沈家人的退讓，叫他更加心急，也更加口不擇言：「蘇瑾！你要是還認我這個爹！你就趕緊回屋去！一切都聽我的！」

  這句話像是一隻鞭炮，瞬間在蘇瑾腦海之中炸響，炸斷了她最後一根脆弱的神經。

  蘇瑾從未感覺自己如此脆弱，她腦袋裡一熱，什麼也不顧了。

  她不想在乎自己的名聲清譽，也不想在乎外人的看法，只轉身推開看熱鬧的人群，奪門而出。

  亦或許，也可以說是落荒而逃。

  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爹這樣的威脅，更不想同樣口不擇言，說出任何可能會叫她爹傷心的話。

  所以她只能選擇逃避。

  沈墨初看著那抹倩影，面上血色全失，整個人說不出的頹廢。

  「這……」媒婆說了這麼多親事，還是第一次看見女方奪門跑了的，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蘇長友是後悔的，可眼下既然事情已經鬧到了這個地步，他也只能咬著牙繼續：「沈公子，今天的事情真是對不住，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勸勸她。」

  沈墨初搖頭：「蘇姑娘不願，伯父莫要勉強她。」

  「她不是不願意，就是一時間沒想通，真的。」蘇長友明顯是不願意放棄的：「咱們先把婚書籤了，到時候她反對也沒用。」

  天知道他多害怕陸琛把自家閨女誆騙走了！

  在他身後，蘇子沛已經大哭了起來，月落一邊哄著他，一邊暗示暗衛跟上去保護蘇瑾。

  「伯父不必自責，今日之事便當做沒發生過。」在這個時候，沈墨初反而是最平靜的一個：「是晚輩痴心妄想。」

  說完，他對沈母作揖：「是兒子不孝，明知此事不可行還一意孤行，讓娘丟了顏面。」

  沈母連忙扶起了他，輕聲道：「傻孩子，你沒聽你伯父說嗎？瑾兒姑娘她……」

  兩個父母是極力贊成這門親事的，沈墨初卻依舊搖頭：「算了吧，算了吧。」

  他連著說了兩句算了吧，隨著話語落下，他的眸子也暗淡了下去，接著，他如同蘇瑾一般，執意轉身離去。

  聽著周遭的議論聲，沈墨初第一次感受到了何為難堪。

  可他不曾後悔，亦不曾惱怒於任何人。

  其實，他早就明白的。

  所以就算今日他再怎麼難堪，也是自取其辱。

  或許沒有希望，失望也不會這樣濃重。

  可偏偏……

  烈日當空，在一個轉彎處，他暈倒在了回去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