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親事

  又聽了一會，見這兩個人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蘇瑾果斷出言打斷：「爹，您不是有正事和沈伯母說？」

  要說她爹也真是奇怪，平時在外面內向靦腆的很，見了女子更是說不出話，怎麼今個這樣反常？

  她悄悄瞄了一眼她爹那因為緊張而攥在一起的雙手，再看看站在他對面的沈母，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了一個想法。

  莫不是她爹對沈伯母一見鍾情，這才一反常態……呸！她在想些什麼有的沒的！

  「是了，這次我過來是有事請教。」蘇長友說著看向蘇瑾：「閨女，你和沈公子說事去就行，不用管我們。」

  蘇子沛一聽，立馬抱住了蘇瑾的大腿：「我跟娘親去！」說完，他還偷偷瞄了沈墨初一眼。

  

  沈墨初道：「蘇姑娘隨我去書房小坐吧。」

  蘇瑾起初還有點不放心蘇長友和沈母單獨在一處，怕他一時緊張說不明白話，可沒等她抬腳呢，兩個人就聊的熱火朝天。

  她默默的拉著蘇子沛進屋，很是懷疑自己方才的想法是不是有可能成真了。

  「隨意坐。」沈墨初看著蘇瑾，整個人身上都泛著歡喜，本就溫潤的面龐更顯柔和。

  他天生雙目含情，看誰都是一個樣子，蘇瑾幾乎已經對此免疫，只道：「突然到訪，也不知可有打擾到你溫書。」

  「沒有。」幾乎她話音剛落，他便緊忙道：「溫的都是些舊書，不差這一日。」

  「我這次來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蘇瑾抱著蘇子沛坐下，輕輕拍著他的胳膊安撫。

  今個兒小傢伙情緒明顯有些不穩定，一路上矯情的很，也不知是不是早上沒睡醒的緣故。

  蘇子沛趴在蘇瑾懷裡，用眼角偷瞄著沈墨初，一對兒眉毛極不高興的皺著，看起來和陸琛極為神似。

  「蘇姑娘直說便是。」沈墨初說著遞給了蘇子沛一塊糕點，小傢伙沒接。

  「子沛今個兒心情不好。」蘇瑾解釋了一句，又道：「想著你明年開春就要進京赴考，屆時東兒他們無人照看，我便在我家附近買了一間宅子，想叫孩子們有個安身之所，也方便我照顧著他們，如今那宅子已經收拾好了。」

  聞言，沈墨初沉默了一瞬，方問：「蘇姑娘想什麼時候接他們過去？」

  「隨時都行。」她道。

  他想了想：「這兩日我帶著他們把隨身的東西收拾一下，之後再送他們過去。」

  「那倒是要麻煩你了。」蘇瑾面容含笑，可細看，她唇角含著的笑中客氣居多。

  沈墨初心裡突然有些發慌。

  他和蘇瑾已經認識很久了，在他的心裡，她一直都是那個出身鄉野卻不甘平庸善良倔強的少女，可一轉眼的功夫，她就已經變得叫他有些不敢認了。

  蘇瑾越來越優秀，也越來越叫他感覺自慚形愧，也不怪人家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

  為今，他希望明年科舉自己能夠名列前茅，能叫她……另眼相待。

  發覺自己想得太遠了，沈墨初連忙斂了思緒：「我聽人家說你那裡很忙，所以這段時間未敢過去打擾，也不知…你最近如何。」

  蘇瑾道：「還好，雖然忙點，至少過的充實，我覺得挺好的。」

  「你一個姑娘家，平時總拋頭露面的出診不大好，如今你家裡既不愁吃穿，便沒必要讓自己太過勞累。」沈墨初是完全出自於關心，可話說出口卻是有些變了味。

  「拋頭露面？」蘇瑾一愣，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沈墨初也意識到自己用詞有些不妥，緊忙解釋：「我知你不在乎這個，只不過姑娘家為了賺錢長久在人前活動，到底對聲譽是不好的。」

  縱知他是好心提醒，可蘇瑾還是有點不高興了。

  外人笑話她拋頭露面不知羞恥也就罷了，她可是一直把沈墨初當做朋友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沈墨初見她臉上笑容消失，又道：「我只是覺得你一個姑娘家不必這樣辛苦，這賺錢養家是男人該做的事情，再者，女兒家本也不該沾染太過銅臭。」

  有句話叫越描越黑，聽著他的解釋，蘇瑾心裡有些失望。

  她從不覺得自己努力賺錢有什麼錯處，現在被人這樣說，她心裡難免很不是滋味。

  不過古人就是這樣，特別是讀書人，他們一向清高，仔細想想，她倒也沒什麼好生氣的。

  只不過……陸琛就從未說過她拋頭露面不好，他還會支持她。

  這樣一想，他應該是很喜歡她的吧，不然他那樣的老古董，又如何會幫助她在外「拋頭露面」？

  蘇瑾想著陸琛，唇角緩緩輕勾，那些不痛快的情緒也瞬間跑了個一乾二淨。

  沈墨初將她面上的笑容看在眼中，心裡稍微輕鬆了些，可不用誰說，他也知道這絲絲笑容並非是因為自己而起。

  那是因為誰呢？

  他想問些什麼，卻是終究沒有提起那個勇氣，只得微微一笑，將所有心事壓下。

  外面，沈母也將蘇長友請到了堂屋裡說話。

  沈母倒是個健談的，她給蘇長友倒了杯茶：「子沛一晃也這麼大了，我記得瑾兒姑娘剛把他抱來的時候還是個奶娃娃呢。」

  「可不是。」蘇長友心裡有事，笑的乾巴巴的：「說起來，這兩個孩子認識的時間不短了，也真是有緣分。」

  他這次來是想給蘇瑾說說親事的，可也不知道人家男方願不願意，再說他們家要是主動開口提起這事，難免被人家覺得不矜持，所以他也沒法說的太明顯。

  男女大防之下，緣分二字叫人浮想翩翩。

  沈母微微詫異，她聽出了蘇長友的話外之意，可又怕自己想岔了，便笑道：「瑾兒姑娘這一晃也成了大姑娘，她今年也有十五了吧？」

  這話里話外都帶著試探。

  「有了。」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蘇長友也是心知肚明：「再過幾天正好是她十五歲的生辰，正好及笄。」

  沈母笑容忽然盛了：「冒味的問一句，蘇老哥可有給瑾兒姑娘定下親事的打算？」

  蘇長友是打定了主意才來的，可當真的提到了親事，真的見著了人家有那個心思，他還是有了那麼一絲絲的猶豫，到底是養了十幾年的閨女，若非陸琛突然出現搗亂，他是捨不得讓她太早定下親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