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再入花萼樓

  工匠的速度比蘇瑾想像中快了那麼一點，第二天一早，便有工匠找了過來驗房結帳。

  正巧她今日休息，去看過之後順利結了帳。

  沒等用過早飯，便有一人焦急的敲開了蘇家的門。

  「敢問蘇瑾蘇大夫可是住在此處？」來人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婦人，模樣中等，身著淺紅薄裳擦胭抹粉，打扮的叫人一看便知不是良家女子。

  月落收回打量的目光：「您是？」

  

  「我是花萼樓的人，是這樣的，我們樓里的香冬姑娘病了，情況很不好，我這次特意過來是想請蘇姑娘過去看看。」這婦人舉止略顯輕浮，不過態度倒是恭敬的很。

  月落聞言後卻是升起了一肚子的反感。

  如果沒記錯的話，上次她家姑娘就是去了花萼樓。

  要說這花萼樓的人也真是過份，竟然過來來請她家姑娘去給那花樓里的姐兒治病？一般大夫都嫌棄花樓里的姑娘髒不給看病，更別提她家姑娘一個未曾婚嫁的小姑娘了！

  是以，月落想都沒想，直接拒絕道：「抱歉，我們家姑娘不方便過去。」

  說完，她便要掩上院門，外頭婦人連忙把住了大門懇求道：「我們香冬姑娘小產血崩，如今命懸一線危在旦夕，若非實在沒了辦法，我們也不會求到蘇大夫這裡來。」

  聽婦人如此說，月落拒絕的更加乾脆：「我家姑娘還未及笄，見不得如此血腥，請您另尋他人去吧。」

  「我們要是有辦法也不會……」

  月落惱了：「您是聽不懂話？小產血崩這種事情怎能來找一個未及笄的姑娘來看！」

  言罷，她忽聽身後傳來了蘇瑾的聲音：「怎麼了？」

  「姑娘。」月落欠身，小聲將婦人所言之事說了一遍。

  蘇瑾打量了一眼婦人，淡眉微蹙：「小產血崩？」

  別說在古代，就算是在她生活的那個年代，血崩都是要命的存在！

  婦人在看見蘇瑾的瞬間微怔，隨即反映了過來，忙道：「往常樓里的姑娘有孕，我們都是自行處理，可這次也許是落胎藥用的劑量大了，香冬姑娘服下之後不久便血流不止，找了幾個大夫都說沒救了，稍微有些名望的大夫又都不肯給我們這等人診治……」

  怕這些話污了自家姑娘的耳朵，月落緊忙打斷了她的話，不由更惱：「我家姑娘亦不可能去！」

  婦人滿心失落，卻不料聽見蘇瑾道：「我去。」

  她驚訝的抬頭看向對面那個生的格外精緻的姑娘。

  「姑娘！」月落又驚又惱。

  蘇瑾輕聲道：「我知道你們認為紅塵女子賤命一條，是生是死無足輕重，可在我眼中，沒有誰是不配繼續存活於世的。」

  話落，她又輕嘆了聲道：「她們也是人，咱們同為女子，沒有白白看著人家受罪沒命的道理。」

  婦人驚訝，她十幾歲起便入了花萼樓，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說這樣的話，她不敢置信的看著蘇瑾，正巧蘇瑾向她看來。

  她未從蘇瑾的眼中看到半點鄙夷與嫌棄。

  「可是姑娘……」月落還想再勸。

  「好了，沒什麼可是的。」蘇瑾輕輕拍了拍月落的手安撫，又對婦人道：「我隨你去。」

  婦人一時間熱淚盈眶：「多謝蘇大夫，蘇大夫真是大慈大悲。」

  「無需恭維我，你且在院外等候。」蘇瑾說著關了院門，打算回去換身衣裳。

  「姑娘！」月落心急的很，一直跟在蘇瑾身後講大道理。

  「我知你是為我好。」說完，沒等月落反對，她又道：「叫人去給欽差大人去個信，便說我又去了花萼樓，另外告知楚莫言一聲，勞煩他替我擺平一下後續的事情，別讓我去過花萼樓的事情傳出去。」

  她之所以特意叫人去和陸琛說一聲，是因為上次兩個人的談話，至於楚莫言嘛，他整天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發揮一下光和熱。

  月落心裡極不贊同，可奈何蘇瑾態度堅定，只得快速去叫暗衛傳了話，又很是無奈的跟了過去。

  不過就算某些人主意再大，也還是沒敢讓蘇長友知道。

  於是乎，兩個人跟做賊似的出了家門。

  花萼樓的人也還算不傻，特意用了一頂平常的轎子來接她，以至於不會引人注目。

  轎子裡，月落滿眼哀怨的看著蘇瑾，無聲的控訴著她。

  蘇瑾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假裝自己啥都沒看見。

  之所以她願意去，是因為那花萼樓的背後乃是官府，其中的女子多半曾經是官家女子，只因家人犯錯而被迫流落風塵，她們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也就罷了，如今得了病也因為被嫌棄沒人給治，多半只能靜靜等死，想想也挺可憐的。

  話說回來，也不知那花萼樓里的素兮姑娘如何了。

  思及此處，蘇瑾不由失笑，暗道自己還真是閒的沒事做了，人家明明不需要她的關心，偏她整日裡自作多情，跟這兒聖母心泛濫。

  不過有件事蘇瑾比較好奇：「花萼樓背後不是官府嗎？為什麼還沒大夫肯給那樓里的姑娘治病？」

  月落道：「紅塵女子命賤，試問，哪家夫人姑娘會請一個給紅塵女子診治過的大夫來給自己診病？」

  這話有些道理。

  蘇瑾抿了抿唇，再一次在心裡批判了這世道的不公。

  馬車停在了花萼樓後門。

  月落帶了一把特別大的傘，一下轎子便將蘇瑾整個人罩在了裡面，以保證過路的人認不出她來。

  淺紅衣裳的婦人將她引入花萼樓中。

  如同她上次來一樣，這個時辰的花萼樓很是安靜，只有龜奴丫鬟穿梭於中。

  鴇娘一如她上次見到的那般精明市儈。

  「你就是蘇大夫？」

  被鴇娘這麼一盯，蘇瑾有點心虛，暗道那日她和楚莫言來的時候用扇子遮著臉，只露了一雙眼睛，鴇娘應當不會看出來吧？

  鴇娘的確沒看出來，她的呆愣完全是因為蘇瑾這一張出色的容貌，縱然她見過不少容貌出眾的女子，此時也不由被蘇瑾驚住了。

  眼前的女子桃花眼天生嫵媚，一雙眸子卻是清澈見底，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