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他第一次認真喚她名諱
2024-08-12 03:33:22
作者: 仙兒麻麻
夜色昏暗,沈墨初未曾看見陸琛的情緒,只繼續道:「我家境貧寒,只能盡舉手之勞,平時代為照料這些孩子,卻不想就連這點小事都未曾做好,實在無用。」
他垂首,聲音里是發自內心的愧疚自責。
陸琛壓根就不是個會安慰人的,聞言,他玩味的看了看沈墨初,暗道楚莫言說的倒是不錯,這通州城地界不大,人倒是一個比一個有趣。
因著蘇瑾的緣故,空閒之餘他曾特意調出了沈墨初過往考試時所做文章,就算是因為蘇瑾的存在叫他對沈墨初多了幾分挑剔,可他對沈墨初依舊是欣賞的態度。
此人德才兼備,若走對了路,將來絕非池中之物。
昏暗月光之下,陸琛難得沒吝嗇自己的誇獎:「沈公子學識過人,氣度從容,將來必定大有所為。」
沈墨初沒想到會從陸琛口中聽到這番話,他微微一怔,發現自己有些看不懂眼前之人,若是旁人說這番話,他會認為是在嘲諷自己,可陸琛聲音里沒有半點輕浮嘲弄。
他認真的拱手行禮:「希望能借陸公子吉言。」
陸琛收回目光,未曾再多言半句。
有孩子跑過來問話,沈墨初很是耐心的解答,又挨個安撫了他們的情緒。
一派溫潤儒雅。
陸琛覺得,一般的姑娘家應當會很難不對這樣的男子動心,可屋裡那位明顯不一般——她整日琢磨著賺錢,壓根還沒開竅。
想著她曾與沈墨初相識依舊,陸琛忽然有些慶幸她開竅晚。
院子裡的孩子們不認得陸琛,都好奇的打量著他,沈墨初亦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陸琛相貌出眾,矜貴非常,無論出現在哪裡都絕對是最吸引人目光的存在。
瞧著他身上的錦袍玉冠,再想想他這段時間以來的表現,沈墨初想了又想,終是沒忍住開了口:「蘇姑娘是個好姑娘,應被善待。」
陸琛鳳眸微凝:「沈公子這話似乎有弦外之音。」
「陸公子心裡應當明白,您與她不是一路人。」沈墨初言辭懇懇。
哪怕蘇瑾無心與他在一處,他亦可以接受,但至少,他不希望她被人辜負,而這位陸公子,絕對不是他們這樣出身的人攀附的起的。
陸琛挑眉:「這似乎與沈公子沒有任何關係。」
沈墨初搖搖頭:「陸公子需要明白,她要的從來不是權利富貴,亦不會因為這些便接受了她不想要的。」
「偏巧,凡是她想要的,我都能給。」陸琛一席話擲地有聲,衣邊處的金線在月光照射下反射出了一絲光芒。
沈墨初一愣。
這話聽起來猖狂的很,沈墨初卻知道,他說的必定是實情。
這句話讓他感覺到了自己與陸琛之間的差距,可正是如此,才更加堅定了他的心:「她為人驕傲,絕不會願意為妾。」
沈墨初這些話在陸琛聽來有些好笑,他淡淡的收回目光,懶得解釋那麼多。
她是他放在了心尖兒上的姑娘,又如何捨得叫她為妾。
可落在沈墨初眼中,陸琛是被說的啞口無言了。
他看著陸琛,難掩慌亂,只再次上前。
「方才之言有些得罪,可請陸公子仔細想想我所說的話,若公子當真將她放在了心上,便該為她好才是。」他一頓,方又道:「若公子只是看中了她的顏色,便更不該。」
他字字認真,對蘇瑾的維護之意溢於言表。
陸琛未曾惱怒,反而因此對他高看了幾分。
他明知自己身份,卻依舊肯冒著得罪自己的風險維護蘇瑾,沈墨初這樣的人是真正的亮節君子,反正陸琛是自愧不如的。
陸琛終於正視了他:「我並非因她容貌而動心,亦未曾想過唐突耍弄於她。」
不可否認,小姑娘生的好看,可他並非喜好顏色之人,容貌上佳可錦上添花,卻並不能令他傾心。
沈墨初因為陸琛的這番話面露詫異,就在這時,守在門口的孩子突然喊道:「沈哥哥!蘇姐姐把東東救醒了!」
二人極有默契的閉了嘴,一前一後進了屋,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東兒低垂著頭,看起來似乎是被蘇瑾給訓了,沈墨初上前輕輕拍了拍東兒的背:「醒了就好,可有哪裡不舒服?」
東兒搖了搖頭,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蘇瑾,眼淚將落未落,瞧著有些可憐。
蘇瑾臉也有些繃不住了,只輕輕搖了搖頭:「以後別再仗著水性好就往水裡扎,我也是心疼你,知道嗎?」
東兒點了點頭,眼淚滾落:「我聽蘇姐姐的,以後不了。」
蘇瑾又看了一眼屋裡的孩子們道:「你們以後也都離水潭遠一些,再叫我知道誰靠近水邊玩,我就一個月不給他買零嘴吃。」
小姑娘故意繃著臉,嚴肅的很。
陸琛袖中指尖輕捻,他忽然想,若日後小姑娘做了娘親,必定很是得心應手。
夜色已深,這裡又沒下腳的地方,既然東兒沒事了,沈墨初便道:「時辰也不早了,二位便先回去吧,我留下照顧東兒,便不送你們出門了。」
「那就辛苦你了。」蘇瑾去拿藥箱,卻被陸琛搶先:「我來。」
沈墨初將這一幕看在眼中,起身相送之時特意提及:「希望陸公子好好想想我最後說的那句話。」
陸琛頷首。
沈墨初拱手。
蘇瑾有些累,根本無暇顧及他們兩個在打什麼啞迷,上了馬車便靠在了車廂上,她看著外頭濃重的夜色,對陸琛道:「夜涼了,你要不也坐馬車吧,這麼黑的天,沒人能看見你我在一處。」
陸琛雖然也很想藉此機會與她親近些,可到底是不想唐突了她:「我騎馬就是。」
將藥箱放進了馬車,陸琛未曾轉身,而是一直盯著馬車裡小姑娘看。
蘇瑾被盯得有點發毛:「怎麼這樣看著我?」
「為什麼?」他問。
「什麼為什麼?」她不懂他是什麼意思。
陸琛問:「那些孩子與你無親無故,你為何幫他們?」
「哪有什麼為什麼,只不過是因為想做就去做了。」蘇瑾靠在車廂旁,嘴角噙著一抹淺笑:「這世上無論貧賤,每個孩子都值得被善待。」
沒有任何目的,不想要任何回報,只是因為想要助人而助人。
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傻的人,亦是第一次遇見如此良善的一顆心。
或許這世上也只有這樣單純善良的姑娘,才能溫暖他這顆早就在爾虞我詐之中被刺得千瘡百孔的心。
「蘇瑾。」他第一次認真的喚她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