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樂極生悲

  十幾歲的女兒家正是愛美的年紀，本就見不得比自己漂亮的姑娘，更別提是張美嬌這種情況了。

  張美嬌看著蘇瑾那姣好的面容，打心底生出了一種自慚形穢之感。

  她猛地捂住了臉，不想叫蘇瑾看見自己這副模樣。

  馮氏別提多心疼了，連連上前安慰：「囡囡乖，這是娘給你請來的大夫，給你治臉的。」

  「女兒家怎能做大夫？」張美嬌豎眉。

  「既都是治病救人，又何必區分男女。」蘇瑾不想浪費時間，開門見山：「請姑娘淨面，我先瞧瞧姑娘臉上的情況。」

  「我不！」張美嬌覺得蘇瑾純粹是在挖苦自己：「娘！你讓她出去！」

  「我是個大夫，請張姑娘不必多想，亦莫要諱醫。」蘇瑾心裡很無奈，她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難纏的人家，要不是為了自己的偉大目標，她還真就不想賺這份錢了。

  劉氏不著痕跡的拍了拍蘇瑾的手以示安撫，她也覺得這張家過分了些，可是人家地位在那，她也沒法說什麼。

  馮氏瞧了蘇瑾一眼，低聲在張美嬌耳邊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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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瑾未曾聽見她說什麼，只見張美嬌目光在自己身上轉了一圈，勾起嘴角道：「好，那就讓她看吧。」

  張美嬌不情不願的去洗了臉，露出了一張長滿了密密麻麻大顆痘痘的臉，她臉上的痘一個挨一個，有腫著的，有冒白尖的，還有破了之後結痂的，反正整張臉就沒有一塊好地方，難怪她用那麼厚的粉遮蓋著。

  劉氏忙挪開了視線，下意識摸了摸起了雞皮疙瘩的胳膊。

  蘇瑾也覺得頭皮有點發麻，只不過她上輩子見過不少比這個還嚴重的，現下也不覺得如何。

  她仔細看過了張美嬌的情況，又給她把了脈，方問道：「什麼時候起的痘？最初是什麼模樣？發展成這樣用了多長時間？張姑娘是否一直都在用脂粉遮蓋痘痕？」

  她一連串的問題叫丫鬟不知該先回答哪個：「我家姑娘一年多之前突然起的痘，起初還沒這麼嚴重，額頭和臉頰上加一起有十幾顆，之後姑娘看過不少大夫，可怎麼看也不好，愈發厲害，為了面容好看些，姑娘便一直施著脂粉。」

  丫鬟剛說完就被張美嬌瞪了一眼，嚇得她一縮脖子。

  蘇瑾又問：「身上可有？」

  丫鬟沒敢回答，蘇瑾看向張美嬌：「可有？」

  張美嬌不耐煩的嗯了一聲。

  蘇瑾心裡大抵有數，拿出了一根銀針：「張姑娘抬頭，我需要刺破一顆痘印證一下情況。」

  「啊！」張美嬌瞪大了眼睛：「娘！她要拿針扎我！」

  她大呼小叫，蘇瑾額角處肉眼可見的蹦出了一條青筋。

  別說！她還真想扎張美嬌！容嬤嬤那種！

  既然人家不願意，她也懶得去討嫌，反正這痘也不是非刺不可——說句難聽點的話，她還嫌噁心呢！

  轉了轉手中銀針，蘇瑾道：「張姑娘平時在用什麼方子，拿來給我瞧瞧。」

  丫鬟應聲，只拿來了一盒面膏。

  蘇瑾打開面膏，一股茉莉香氣撲面而來。

  面膏為了遮掩藥味用了不少香料，蘇瑾被熏得嗅覺失靈，也分辨不出幾味藥材。

  整天用這些東西擦臉，還用那麼厚的脂粉，就算沒痘也捂出痘來了。

  「方子呢？」

  丫鬟搖頭。

  蘇瑾訝然：「不曾用藥？」

  「藥太苦了，人家喝不下。」張美嬌那滿臉痘痕配上這副嬌滴滴的模樣…實在是難以入眼。

  「若想治好痘症，必須喝藥。」蘇瑾道。

  張美嬌不樂意了：「我不喝藥！你聽不懂是怎的？」

  蘇瑾挪開了目光，淡淡道：「是苦著還是丑著，張姑娘自己選。」

  張美嬌一張臉瞬間漲紅：「娘！她笑我丑！」

  「開吧開吧。」馮氏擺了擺手，又低聲安慰了張美嬌幾句。

  她知道蘇瑾應該有點能耐，不然劉氏也不敢把她帶過來，雖說她也不喜歡蘇瑾，但還是她閨女的臉更重要，瞧著這蘇瑾不是個好拿捏的，她且先忍了這一時再說！

  丫鬟拿了筆墨過來，蘇瑾卻沒接：「張夫人，若需我開藥布方，需一千兩白銀。」

  一千兩？

  馮氏大驚失色，剛想罵蘇瑾搶錢，劉氏恰時道：「當初蘇姑娘給我兒診治，便收了千兩白銀。」

  言外之意，我一個知縣夫人都拿的出來銀子，你一個知府夫人還覺得貴？

  馮氏要臉面，自然不會表現出嫌貴的姿態，她皮笑肉不笑：「蘇姑娘有幾分把握能治好我女兒的臉？」

  「九成。」蘇瑾道。

  「口氣倒是不小！」馮氏哼道：「你年紀輕輕，可別信口開河！」

  「既然夫人信不過我，又何必叫我來看？」

  蘇瑾一句話堵的馮氏無話可說，她冷笑：「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治不好我閨女這臉！不僅銀子一分沒有！我還得治你的罪！」

  蘇瑾覺得這位知府夫人著實討人嫌，只不過為了賺錢，她也沒說什麼，只伸出素手微微一笑：「請夫人先付銀子。」

  劉氏心裡有譜，知道蘇瑾多是故意的，畢竟當初她面對自己的時候可完全不是這個態度。

  一千兩白銀不是小數目，可對馮氏來說也不算什麼，婆子取了銀錢來，蘇瑾方提筆寫下了一個方子。

  枇杷葉、桑白皮、黃芩、魚腥草、知母、茵陳、丹皮、當歸、生草各兩錢，白花蛇蟲草三錢。

  「分兩次煎服，每日一劑。」她將方子遞給婆子的同時，毫不猶豫的接過了銀票塞進荷包，一氣呵成。

  沒人注意到她在整個過程中手指都是微微顫抖的。

  一千兩銀票！這可是她全部身家的兩倍！這有錢人的銀子是好賺！她出價一千兩本來是氣話，想著馮氏還價到二百兩就可以治，誰曾想人家竟然直接就給了！

  馮氏到底還是心疼的：「要是你這方子沒用！我扒了你的皮！」

  蘇瑾只當沒聽見，反正銀票到手了，她心情好著呢。

  臨走時，蘇瑾又特意叮囑：「吃藥的這段時間張姑娘斷了那面膏，而且萬萬不可再用脂粉，一點都不行，對了，只用清水潔面即可。」

  「為何？」張美嬌問。

  「脂粉掩蓋後會讓皮膚不能呼吸，導致情況愈發嚴重。」

  「無稽之談！」

  「愛信不信，不信就算了。」既然銀子到手了，蘇瑾也懶得再應付他們，轉身隨著劉氏轉身出門，心情大好。

  只不過也許是樂極生悲，蘇瑾剛出了門口，就被一個高大微胖的男子給撞倒了。

  好在劉氏眼疾手快扶了蘇瑾一把，才不至於叫她一屁股摔在地上。

  撞到蘇瑾的男子本想罵娘，卻在看清了蘇瑾的容貌之後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