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龜守幻境
2024-08-12 02:30:43
作者: 摸骨人
如果不是阿七伸手扶住我,恐怕我在這一個瞬間就已經倒下了。
「看你日子過的不錯啊,許倩。」我輕佻一笑。
她眯起眼睛道:「是不錯,不過你比我想像的還要能撐一點。」
我心道不妙。
自己現在已經是純粹的硬撐,即便呼吸都會傳來牽扯到內臟的劇痛。
而她所在的中型遊艇上,一眼看去便有五六十號人。
設備齊全,準備措施完善,如果真的要攻擊我們,恐怕現在這種情況,即便是我把命賭上也沒有十成把握安然無恙的帶阿七和曾廣離開這裡。
只能怨我自己準備不周,還連累無辜之人。
不知道有沒有辦法儘量拖延時間,至少我一定得想辦法保住他們兩個……
「曾廣似乎,被吸走了魂。」阿七湊到我耳邊輕聲道。
一時間我只覺得頭皮發麻,許倩咧嘴一笑:「那個老漁夫一開始不願意幫我們,我也不想做的這麼絕。」
「你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我咬牙切齒,拳頭捏緊卻仍然失力不由自主的顫抖。
「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只是我已經裝夠了,不想再裝。這一年裡在籌備勢力的可不止棲梧山,誰都想得到的東西,不靠實力……怎麼搶呢?」說著,她招了招手。
奄奄一息的銀針少女被抬到了遊艇上,而她從銀針上頭捻出了一條透明白亮的如同煙霧一般懸浮著的東西。
那東西扭動幾下後,轉變成了人的模樣。
我捏緊了拳頭。
那是曾廣的靈魂。
「原先我還真的以為龜守島一般人是找不到的,只能根據曾經到過龜守島的人的指示才能尋找得到。等你來之後我才明白……這個地方,是因為你才會出現的呢。」
她說著,如同對待玩物一般將曾廣的靈魂拋接在手上弄來弄去。
肉眼可見那靈魂已經有了崩潰的跡象,我咬牙切齒:「你給我住手!」
「反著這個人也沒有什麼用處,留著做什麼?」許倩輕輕一笑,作勢就要將那靈魂捏碎!我渾身劇烈顫抖著,幾乎到了已經無法穩定控制自己身體的地步。
距離太遠,即便我現在趕過去也是沒用!
「不要傷害無辜的人,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明確感覺得到身體在以極快的速度修復著,所以儘可能的拖延時間。
殺掉曾廣對她來說沒有好處——如果除去借他壓制我的這一條的話。
許倩低頭,裝模作樣地想了想,而後笑道:「你是不是一直都這麼偉大,想要救下所有你能夠救下來的人?那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拿她的命來換。」
她說著,指向躺在遊艇上奄奄一息的少女。
獸皮少年見狀大喊:「不要!不可以這樣!」
許倩獰笑道:「這不是我說了算的,你得去問他呀。」
她手中曾廣的靈魂飄渺脆弱得如同一團青煙,我渾身都在顫抖著,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那獸皮少年起身一把奪過了許倩手中的靈魂!
我雙眼瞪大:「不——」
那獸皮少年一把捏碎了靈魂,而後呆若木雞地望著我。
那一瞬間,我的大腦是空白的。
機械性地回頭望著曾廣的身體,他還是雙眼緊閉躺在那,沒有一點反應。
他已經……死了?
那個執拗的老頭的表情在我眼前閃現,他兒子曾大海滿面笑容的相片在我面前閃現。陽光之下,木桌之上,老人滿目慈愛地看著桌上的相片,卻以淚洗面的畫面迅速在我腦海中翻湧著。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我出現在遊艇之上,阿七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已經聽聞不見。
我只知道一個脆弱的東西被我一隻手捏斷,還有一團軟塌塌本來就癱在遊艇上的東西被我一腳踩的稀爛。
眼中只有許倩帶著笑意的那一雙眼睛,絲毫沒有殺死那兩個孩子的感情。
不過就是螻蟻,死就死了。
「李源,你清醒點,她就是為了讓你瘋魔,讓你墮之落所以才——」
「閉嘴。」我面無表情,將沾滿鮮血的手抬起擺在了許倩面前:「這個結果,你可還滿意?」
許倩歪頭看著我,笑了笑:「當然滿意。」
下一刻,我就被那群人團團圍了上來,死死按在地上。
眼前是一片猩紅,我似乎冷靜下來,明白也回憶起自己做了些什麼。
可那一雙黃眼珠還是帶著巨浪出現在了不遠處。
「汝……為何人?」
許倩沉下臉:「畜牲,連他是誰,你都不認得了麼!」
一聲沉重的嘆息,遊艇迅速下沉,海水從四面八方湧進來,咸腥的味道不斷灌進我喉嚨。
意識短暫消失之後,我睜開了眼睛。
石板地面,堆砌得很完整,是單獨的一塊塊打磨後的方石拼接在一起組成的。
我站起身,眼中還有些懵懂茫然。
阿七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李源……」
我立即回頭,她渾身濕透倒在地上,身下是巨大一灘血。
這一下我慌了神,立即衝過去撲倒在她身邊:「你受傷了,傷在哪?告訴我!」
她很是虛弱的抬眼看著我,而後擠出來一個笑容,頭一歪,瞪著雙眼再也沒了生息。
我雙手顫抖著,不敢碰她。
這不可能是真的……
「李源,你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麼?」是陸建潭的聲音。
我抬頭,看見他胸口插著一把匕首,鮮血一股股從傷口處迸發出來。
他臉色鐵青,瞪著眼睛死死盯著我。
而後我看見了被地上的裂縫活生生擠爆的村民,斷肢四處都是!又看見了似人非人渾身纏繞著血管肌肉的怪物嚎叫著向我衝過來!似乎又看見了宋志國癱在牆邊無神的雙眼,李欣斷成兩截的身子,王小虎張著嘴滿口鮮血地倒在地上,還有柳深和趙叔……
我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幻覺,但是所有畫面一起出現在我面前的樣子,給我帶來的視覺衝擊和心理壓力是我無論如何都躲避不開的東西。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如何做。
只是似乎總能聽見嘈雜的人聲在我耳邊一次又一次的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