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又見陸建潭

  不過這也與我無關了，對我來說現在心中仍然存在著的那點關於人面樹的記憶， 也不過最多是用來當做一個消遣罷了。

  回去的路上，我見到了陸建潭。

  他出現的很突兀，就好像是在向我證明這一切發生的事情並不是夢境。

  即便顯得分外玄幻，又分外難以置信。

  但說到底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包括陸建潭在內。

  他臉上的疤幾乎消失了，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只留了一道淡淡的淺色痕跡。

  像是早就知道我會出現在這，所以一早就在這裡等我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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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臉上的淡然看得讓我有些吃驚。

  「你怎麼會在這？」我愣道，他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那種熟悉感一下子席捲而上，我想起李欣早先對我說過的話，如今終於有機會驗證——

  「你就是我二叔，對不對？」

  路燈光閃了閃，我意識到這又是一個昏黃的傍晚。他手掌在我肩上輕輕按了按：「這件事情，我有很長的時間可以用來告訴你。但是現在，你先跟我走。」

  我心中有些不滿，但是卻沒發泄出來。

  他走的很慢，就好像是散步一樣。我默默走在他左後方的位置，默默跟著，一句話也沒說，即便心裡的情緒和話語已經滿的快要爆出來了一樣。

  「李欣其實一直都很想把這件事告訴你，是我不讓她說。」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摸出來一支煙，順手遞給我，眼神里夾雜著十分複雜的情緒，說不清是無奈還是愧疚，或者是回憶過往的悲傷。

  我接過來點上，路上便出現了兩點忽明忽暗的細小火光。

  吐出一口煙來，肺里輕快了很多，恍惚間覺得連同那些本來就存留在自己腦子裡的煩悶也一起跟著跑了出去，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抽菸能解愁，確實如此。

  什麼事情解決不了，來一根就好受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步子走的快了：「或許是十幾年前……我說不明白。說實話，我自己都快忘了那段混亂的時期發生過什麼事情。這件事跟你的父母也有很大的關係，詳細的……我說不明白，也不想現在告訴你。」

  我緊咬嘴唇，沒有說話，他停下來認真的看著我：「我真的沒辦法告訴你，你能原諒我麼？」

  又是一口煙從口鼻中慢慢悠悠地飄了出來，我輕輕道：「好，我之後會自己找到真相。」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一定要告訴我。其實我也很好奇，你究竟是誰……算了，這種事情等你自己去尋覓清楚吧。司家今天之後就會徹底覆滅，那司家老二的所作所為可是徹底觸怒了陳骨……」

  「陳骨？」這個人是誰。

  陸建潭頓了下來，看我一眼後認真道：「棲梧山主教，常年戴著鐵面具，沒人知道他究竟長什麼樣。」

  「沒有一個人知道？」

  「沒錯。這個世上知道他長什麼樣的人，恐怕早就已經死了。司家那個老二去跟棲梧山做了靈魂買賣，付出了大代價，卻還要動陳骨一直保著的人——」

  我心中一跳：「什麼意思？」

  陸建潭笑了，笑得很諷刺，卻還帶了些無奈：「陳骨一直在保你，至少在方外打算徹底攻陷方內，汪德宏帶頭投敵的時候，是他為你主動停手。否則你以為，現在如何還能太平？尋常人沒有任何其他特殊能力，如果真的徹底淪落他手中，只有奴役或是死路一條。」

  「那你又怎麼確信他是為了我才停手？」我反覆回憶也搞不明白自己與他有什麼交集，要是硬說有什麼關係的話，或許只能是互為仇敵才對。

  這樣的一層關係下，我想不到任何他不殺我的理由。

  「可能是覺得你有意思，畢竟現在的陳骨手中勢力大的很，想要隻手遮天恐怕也一樣不在話下。但是你身上，好像有他想要的東西。至於是什麼，沒人說的清楚。並且這一次他舉辦的所謂遊戲，不過是一個新的計謀罷了，參與遊戲的所有人，無一不是在性命攸關的情況下被他威脅同意的。」陸建潭看了我一眼，嘆息著補充道：「但對你的方式，算得上是最溫和的。」

  「可是這也不能證明——」

  「這已經可以算得上是最有力的一種證據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手段可怖城府極深，沒有任何理由去對一個處於敵對的人如此仁慈。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其實這一切我都已經意識到了，畢竟我不是傻子，身為棲梧山主教的陳骨自然也不是傻子。

  但是我很害怕，他身上那種讓我無比熟悉的感覺，還有他對我格外寬容的態度，加上陸建潭剛才真心實意地告訴我，或許他也不清楚我的身世……

  我在畏懼，畏懼自己或許一直走的都是一條不屬於我自己的路。

  或許我與陳骨，才本該是一路人。

  「別瞎想。那小花貓我已經接過來了，還有你妹妹李欣……」

  「本來就是你的親女兒，為什麼還是要直呼其名，叫的那麼生疏？」我道。

  陸建潭愣了幾秒鐘，苦笑：「不做自己太多年，算下來，也有十幾二十年了吧。一下子要回歸本來的身份，總是很生疏。再者，那個身份已經不屬於我，你知道之後，也最好當個笑話看吧。現在的李懷虛，不過就是躺在醫院裡沒有意識的一具植物人罷了。而我，只是陸建潭而已。」

  我沒說話。

  他有自己決定著想要走的道路，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情。

  我能做的不多，也就是支持他這樣繼續走下去罷了。

  只是當我看到眼前這氣派的獨棟居民樓的時候，還是有些詫異：「你哪來的錢？」

  「靠本事弄來的。你帳戶里我打了點錢，有需要直接用就好了。」

  說完，他走了進去。一開門，我就看見阿七眼眶紅紅地靠在李欣懷裡，開門後見到我，眼裡閃過驚異，而後一秒，一個軟軟香香的身子就撲進了我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