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休戰
2024-08-12 02:27:56
作者: 摸骨人
這一剎那間,我在想,他或許早就已經決定好了自己的結局,並且毫不後悔,毅然赴死。
我不知道這一切若是換做我自己,能否做得有如他這般豁達。
或許相比較而言,我的負擔太多,沒有辦法做的這麼灑脫。
很多事情我還沒有完成,一切的遺憾都是我不能如他這般捨身的理由。
就憑藉這一點,我就認同,這是個真漢子。
即便先前處於敵對,即便對他懷有恨意,即便是不理解,即便……
最終結局如此。
我依舊是佩服,拋開一切外界因素,我可以非常坦然的說出:我佩服這個人。
他是他自己,而不是宋志國。
很快,他將自己最後要消散的魂魄凝結成一滴,漸漸飄入葫蘆。
那一剎那間,有許多信息匯入我腦海之中。
宋志國的屍身仍舊被保存完好,存放在棲梧山之後,而且很有可能已經被做成了一件武器。
他畢竟是地鬼王之身,這樣的身軀所擁有的潛力,可以稱得上是某個擁有無限潛力的武器,一旦加以利用,甚至於說是利用恰當,便極易可能成為一股令人難以掌控的力量。
如果被用作武器,則會成為巨大威脅……
這個消息使我憤怒至極!
渾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眼前的滿地狼藉更是使我煩躁無比!
宋志國一生為民調局盡職盡責,死後屍體居然要被用作這種用途,而且記憶也被提取出來做成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傀儡。
一切價值都被榨乾,一滴都沒剩下,而且連自己一生守護的民調局居然被總局局長帶頭不戰而降!
這何止是天大的笑話,又何止是天大的恥辱?
若是宋志國泉下有知,不知要作何感想。
他雖然身為宋志國的傀儡,將死之際卻依舊將這個消息告知於我,想來也是希望我能做點什麼。
而這一滴精魄,恐怕並不能用來復活他,或許……只是他歸還回來的、宋志國的記憶罷了。
其中或許會有我想要的信息。
收下這份大禮之後,我將阿七和趙叔帶了回去。
如今我們已經沒有機構可以依靠了,唯獨剩下的也只有我們自己。
從前我沒什麼歸屬感,或許也沒有直接的理由支撐自己戰鬥,最多也就是覺得,自己是為了拯救那些普通百姓,是為了拯救那些無辜之人,可是往往到頭來只發現自己能力低微。
即便一直在不斷努力成長,試圖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卻依舊如此……
逐漸明白了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些事情,讓我無能為力。
可即便如此又如何?
天要我亡,我便滅了這天!神要我死,我便斬了這神!造化要捉弄我,我便破了這造化弄人!
一切要掌握在手中,唯有變強這一條道路。
我不過是小山村出來的赤腳小醫,這一路走來,藉助的力量實在太多太多。
若是辜負了這些期待,恐怕即便是死也不可能瞑目!
休整的這幾日,趙叔一直在養傷。
或許是因為民調局的不戰而降,方外勢力竟沒有乘勝追擊。
這其中的詳細緣由我並不清楚,只是從那次之後就再沒有見到陸建潭。
或許這件事與他有關,又或許是因為其他不可言說的緣由。
但現在休戰無疑對我們有益。
抓住這個機會好好調整氣息,便很有可能扳回一局。
只是萬事不應該想的太過於簡單。
我回憶起許多細節。
吳憫既然是不知道我通曉咒術一事,那麼或許我與黑袍人交手的消息並沒有得到大規模的傳播。
於是這樣看來的話,即便黑袍與棲梧山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但也不至於互相融合,各自透清老底。
沒到達這種程度,便說明其中有縫隙可鑽。
一切的機會都應當被認真把握住。
天亮了。
我睜開雙眼。
李欣把趙叔照顧得很好,他現在元氣也差不多調理回來了。
柳深丟了工作,倒是很為錢的事情發愁。
於是我便也提前將之前從宋清池那得來的一些酬勞都給了他,算是一個貼補。
現在在這樣的世道,沒有錢還是真的行不通。
看來得找辦法弄點了。
心裡暗暗罵了自己一句俗氣之後,滿心都是無奈。
我不願意一直干坐著,倒不如想想辦法搜集點情報。
思及此,我突然想到了趙麻三。
這個人雖然來無影去無蹤,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再次見面。但是他搜集情報的方式途徑卻一直讓我很在意——乞丐。
乞丐這類人群,居無定所四處遊蕩,日夜出沒,城市的角落中大多有他們的身影。
這樣的人最不容易被人戒備,也最容易打聽到情報,也可以說得上是消息最為靈通的一類人群。
但是這類人往往心機頗深,畢竟一直混跡在人堆里,為了利益互相爭搶奪取,單純給點小利益去獲取情報的話,很有可能得到的都是沒有太大價值的情報。
如果要得到可靠的內容,往往需要一定時間的積累。
很多時候,足夠熟絡會方便許多。
說干就干。
想法成型之後,我便立馬付出了行動。
最近反正閒來無事,我直奔各處街頭。
一般人 流越大的地方,都會有某些角落,會與熱鬧相隔絕。
而這樣的地方,往往都是那些乞丐們會逗留的地點。
這麼貿然直接上去示好絕對不是有幫助的行為,真正應該做的,卻是努力混入其中。
剛好也有好些天沒收拾自己了,加上這些天操勞,身子也沒好好休養,整個人看著還算是比較憔悴了。
想辦法弄亂頭髮,再去找點沒用的舊報紙,帶著些怯意的眼神慢慢靠近那裡,然而四處張望著蹲下來。
果然,很快就有個蓬頭垢面的小子過來趕我:「新來的?懂不懂規矩。」
我愣了一下:「這裡不是沒人麼?」
他尤其嫌棄地看了我一眼:「你看看這是什麼?」
說著,他抽出屁股底下墊著的報紙,看那褶皺的疲軟程度,想來已經用了有些年頭了。
他大搖大擺地展開來,鋪到我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