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夜半戲聞

  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了許多，大家心裡其實都清楚，接下來的日子或許只是看似平靜，但是底下一定是暗潮洶湧的。

  而我們這一類人總是站在最前面的，所以很多事情都沒有辦法逃避掉。

  「這事需要幫忙嗎？」我開口問道，趙叔搖了搖頭：「這個事情說嚴重，也沒有多嚴重，能處理好的不需要你們插手……」

  

  最近他的神情也憔悴了許多，眾人都嘆了口氣。

  阿七問我：「今天在平衡小組，感覺怎麼樣？」

  「什麼平衡小組呀？不過就是一個被包裝起來的算命堂罷了。」說句實在話，我真的都開始有些懷疑，做這個決策的人是否腦子有點問題？

  如果真的局勢動盪，還弄一些這種莫須有的東西，在這裝神弄鬼幹什麼？如果是為了安撫群眾，大可以換一種更有效率的方式。

  這種方法我實在是想不出來到底有什麼優點。

  原本打算提簡訊的事情，但看現在這種情況，就算提了，或許也沒有什麼能做的。

  「我這房子本來就小，大家一來顯得更擠了。」柳深撓頭開玩笑道，我知道他的意思。

  本來就已經夠叨擾了，再加上我一個恐怕……

  最後借了柳深的廚房，煮了兩碗掛麵。大家吃完之後就各自散去了，我送了趙叔回公寓，阿七也一直跟著我。

  「那你該住哪兒啊？」我現在有些發愁，原本一直沒把錢這個東西當回事兒，就覺得挺隨意的，結果現在發現沒有錢，好像真的什麼事都幹不成。

  平衡小組乾的這一茬，其實說白了就是義務勞動，等於是拿我的勞動去換他們別動我的腦袋，說句實在話，這種當狗的差事，誰樂意做誰做。

  只是我的力量現在，仍然沒有恢復多少。而且中情局的那幫子人，我可了解不多，但是光看這架勢就一定是狠角色。

  畢竟身處高位，高處不勝寒，就必須得把自己練得耐寒冷漠。

  我如果任性了，做點什麼不和他們心意的事情，或許就要遭受報復，連累其他人。

  骨頭再硬，也必須得彎腰。

  這是我雖然不甘心，但是依舊只能承認的道理。

  原本還打算回算命堂過一夜，結果想起來臨走的時候把鑰匙甩給趙麻三了。

  尷尬的走在大街上，路燈還亮著，就是四周萬籟俱寂，這氛圍倒挺有點恐怖氣息的。

  要是真的發生點什麼事情，還能稱得上是平添點樂趣。

  但是事與願違呀，阿七跟著我在馬路上亂晃到了凌晨，也實在沒找到合適的地方住。

  想了這麼大半夜的，帶著一個姑娘家在街上亂走，總歸不太好，咬牙掏了掏褲兜，也還是沒摸出來夠住旅店的錢。

  阿七笑了笑：「沒事的，我又不是普通人，睡覺這種事情對我來說可有可無，如果你累了，想休息。我可以帶你去林子裡找個地方，我身上的毛很軟的……」

  「不了不了！」我連忙擺手，要是真這麼幹，這可怎麼合適啊。

  其實看著天上的月亮，莫名的覺得，現在這個樣子也挺合適的。

  這月亮怎麼這麼圓？

  「噫——漢兵已略地，四面楚歌聲，君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

  不知道從哪飄來了戲曲的聲音，這唱腔十分悲婉淒涼，光是聽這一句都讓人莫名哀傷。

  阿七皺眉：「好像有點不對。」

  我也察覺到有一絲異常，但是又說不上來，到底哪不對？

  這聲音哀婉淒涼，又恰到好處，根本就不像是表演出來的，像是親身經歷，而後訴說衷腸。

  再說了，大半夜的唱那麼大聲，也不怕擾民？

  「是不是得去看一看啊？」阿七試探性地問了我一聲，我不由自主地皺緊了眉頭：「確實得去，但是現在我的摸骨術還沒有辦法徹底發揮出來，要是到時候遇到什麼危險……」

  如果單純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冒這個險根本就無所謂，但現在阿七在身邊……

  「你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我也是能幫到你的人，不是拖累你的那個。」阿七說著，眼神看起來有些埋怨。

  那戲腔依舊連綿不斷，一字一句緩緩唱完了這一首《霸王別姬》。

  莫名的讓人毛骨悚然，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像是有人在你耳後輕語，但是你一回頭，什麼都沒有。

  正打算去找的時候，那個聲音戛然而止了。

  一時半會兒有些不知所措，但是還是想去看一看，畢竟大概能確定那個聲音的來源，若是順藤摸瓜去找，萬一發現了什麼嚴重的事情呢？

  阿七不愧是貓，這個方向感確實是一等一的好。大約十分鐘左右就找到了那個聲音傳來的位置。

  居然是一間茶樓？

  這茶樓的裝修，看起來非常的高大上。朋友在古色古香的氣質，各種鏤空花紋都是仿漢朝時期的。

  大概能夠看得出來，這個店的老闆在裝修上肯定是花了心思。而且一定是不缺錢的那種。

  可是為什麼這裡頭會傳來戲曲的聲音？

  原本還存了些僥倖的心思，認為這裡面有人在聽戲，聲音開的比較大，但是這個理論完全就不成立，就算聲音再大，也不一定能夠傳得這麼遠，這麼清晰。

  我們之前聽到那個戲曲上是有穿透力的，而且沒有伴奏，完全就是純人聲唱的。

  可是這茶樓門也是緊鎖著，樓上也沒有燈，怎麼看裡面都不像有人。

  原本打算進去一探究竟，但是畢竟這是人家的茶樓，直接這麼進去也不太合適，在門口徘徊了一陣，也沒尋到什麼異樣，乾脆就琢磨著算了吧？

  就是這心裡頭總是還惦記著。

  這一晚上阿七算是跟著我受苦了，兩個人在街邊找了個小網吧，趴著就那麼睡了一覺。

  還好，那老闆人算不錯，沒有把我們趕走，早晨我醒的時候還是被他叫起來的：「小兄弟，你這都七點多了，我們這也要開張了……」

  我有些睡眼朦朧，恍惚間總覺得看到一個什麼影子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