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瓶中人
2024-08-12 02:21:40
作者: 摸骨人
我確實是有些驚訝的,並且對此嘖嘖稱奇,如果說當初老宋在建酒吧的時候,也留個小心眼兒,弄個這樣的活板門,說不定能派得上更多的用場。
不過這倒也只是個想法,並不代表我一定會這麼做,只是覺得多點措施,多條路嘛。
陸建潭沒有什麼猶豫,打算往上走。我叫住他,思考了一會兒,花了一分鐘的時間把這家店的門關上,然後把這個小老闆結結實實地綁在了椅子上。
順便再給萬事通七爺打了個電話,讓他想辦法跟警察局的人知會一聲,說這個香燭店的事兒,跟他們查的連環殺人案沒什麼關係,就不要再過來了。
這七爺答應的倒是挺爽快,估計是跟自己利益相關,想不同意也難。
這些稍微的準備工作做好了,就沒有什麼要擔心的了。
我們三個人立即走過去,這個暗門之後是一個很小很窄的樓梯,坡度還挺高,只能容下一個人側著腳往上踩。陸建潭走在最前面,劉蓮在中間,而我最後。
剛走了沒兩步就聞到一股很濃烈的中藥味兒,光是聞這個味,就知道那藥有多苦,可是再仔細琢磨琢磨,就發現這藥裡面還夾雜著一股略微帶著點腥臭的味道。
如果硬要講,這味道是什麼?倒有點像是傷口化膿的那股子膿水味……
而且是被放大了好幾倍的膿水味兒。
這味道越往上走就越是清晰,中藥味開始跟這股奇怪的膿水味夾雜在一起不分上下了。
出於一種沒來由的好奇,我又要了陸建潭的手機,重新打了一遍那個號碼。
這一次,電話鈴聲越發清晰了。
我們終於踏足了一個平台,這個地方的天花板很矮,大約只有一米八的樣子,我得微微低點頭才能走進去。
裡面的擺設很簡單,一張桌子,一張床,朝東的方向開了個小窗,但是被帘子緊緊的蓋上了。
我又仔細看了一會兒,才發現那床邊還擺著一隻瓶子。那瓶子形狀肥矮胖,在頸口的位置稍稍收細了些,瓶身上的花紋很簡單,像是市面上很普遍能夠買到的那種做工粗糙的瓷器瓶子。
我很確定,一直以來聞到的那股子中藥味兒,還有膿水味,就是從那個瓶子那傳過來的。
眯起眼睛走了過去,陸建潭卻在前面腳步一頓。
我呼吸一滯,很明顯的感覺到為什麼他會停下腳步。
因為那個瓶口那,露出來了一個人頭。
我從來沒有看過那麼枯黃的一張臉,即便是在慘死的屍體上,也沒有見過。
那個人是睜著眼睛的,而且眼珠子還在轉,一溜一溜的,眼白也發黃而混濁的。
他一張嘴,嗓子裡的聲音像是很艱難地從痰里冒出來的一樣:「來客人了……」
陸建潭很禮貌地躬身一鞠:「張先生。」
張先生?!
能夠被他如此敬稱的人,絕對不是什麼凡俗之人。
我立時起了好奇心,也學著他的樣子,朝他鞠了一躬。
「這位客人竟然知道我叫什麼?」那人緩緩道,我看著他的樣子,不由得想起來小的時候跟著村里趕集,看熱鬧時,看來的瓶中姑娘。
說是長在瓶子裡的姑娘,一個個面容卻明艷得很,花兩分錢就能進帘子里跟姑娘說話,其實都是些作假的小戲法。
如今見到這個瓶中人,倒像是實打實真的生活在這瓶子中的人。
只是不知道在他身上究竟經歷過什麼,成了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卻還要頑固的存活在這世上。
陸建潭與他客套了兩句,我本以為他會拿出那個銜尾蛇環來,跟這個張先生說點什麼,可是他卻並沒有。
始終是以一種十分恭敬的態度問他:「最近遇到些關於咒術方面的問題,不知道張先生是否能夠指點一二?」
那張先生咯咯地笑了好久,眼袋深陷,我有些害怕他這麼一笑,會不會給自己的臉笑塌了……
他用腦袋指了指擺在桌上的半盒煙,而後看向我:「我還從來沒有試過讓摸骨人給我點菸哩。」
我心中有些驚訝,他是怎麼知道我是摸骨人的?我從始至終都沒有顯露過什麼,難不成我的臉上寫著我是摸骨人?
掏出隨身帶的打火機給他點上一支遞了過去,他有些艱難地伸長了脖子,用嘴接我遞過去的煙。
我好死不死的瞥了一眼瓶子裡的景象,霎那間胃裡頭一陣翻湧。
我現在總算是明白了,那一股子膿水味是從哪來的。那瓶子裡,泡著的全是他的內臟!
其中還能看見那顆心臟仍然在一動一動的。
強行壓住內心的震驚,我退了過來。他咯咯地又笑了會兒,我莫名的非常擔心他這麼一笑,會不會把自己的肺笑裂。
一個人都變成這副樣子了,是怎麼還能繼續活下來的?
實在是匪夷所思。
「摸骨人的手跟咱普通人的不一樣,是冒紫金光的哩……」他笑完說了這麼一句,十分嫻熟的用舌上頭一舔一抖,那菸灰就落到了地上,嘬了幾口燒到尾了,他便往外一吐。
那菸頭正正好好落在桌上的菸灰缸裡頭。
可算是心滿意足地抽完了一支煙,他終於肯回答我們之前的問題:「咒術的事情呀,你總該跟我描述一下是什麼樣的咒術吧?」
被他發黃的眼珠子盯住的這種感覺,實在是很奇怪,不是瘮人,也不是可怕,是莫名的好像被看穿了一樣。
我沉下心來回憶了一會兒,告訴他:「那咒術是發黑的,團在腦子裡的。」
他沉默了會兒:「那我曉得咧,是司老七家的事情吧。」
他話說了一半又要煙來抽,我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你的身子不適合一次性抽這麼多煙……」
陸建潭推了我兩下,我才反應過來,這麼說似乎有些冒犯,剛想要道歉,卻發現他並沒有生氣:「是個好小伙哩,心地善良的。但是這事我不好幫你哦,這是死咒,沒有什麼好辦法可解的哩。」
我心裡頭不由得咯噔一聲:不會吧,隨隨便便答應出來一個事情,結果是無解的?
我開始懷疑自己這作死的能力,是不是有點過強了?
但是聽他的話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了。
只是他那雙眼睛裡,還含了些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