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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青梅時節名場面,請我我當然去。

2024-05-03 19:59:05 作者: 不屈青銅

  在連續十日見到這個木牌,都是相差無幾的內容時。

  郭嘉本也不打算再上報。

  但今日曹操問起,是以他又將此事呈遞到了他眼前。

  劉備,當真是在韜光養晦。

  「在下認為,此人聰慧,暗藏大志,絕不是一般人也,主公若是有所顧慮,必須要軟禁於許都方可,絕不能放為外臣。」

  此時,一身黑衣,長發束於腦後的郭嘉拱手而言,面色十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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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感受到,劉備的大志藏於心,如今默默無聞只顧在家中開墾田土,種植莊稼,偶爾則是編寫草鞋。

  真正要務早已交由副手自理,他這個左將軍、大漢皇叔,仿佛已經失去了鬥志,只顧著享樂一樣。

  他剛說完,程昱頓時站出拱手,朗聲道:「若是我沒記錯,年關時候,其二弟與三弟,還曾來看過。」

  「期間,張翼德曾怒而斥責了幾句,但被關羽攔住,隨後劉備面色不改,依舊是笑而不語,樂此不疲。」

  「可見其人之心志堅韌,哪怕是那些聲名在外的文臣武將,諸侯雄主,都不可比擬,此間可有第二人,能做到這般隱忍。」

  程昱故作苦思,但實際上話語裡,已經將如今劉備所有的隱患,全都說得一清二楚。

  「呵呵呵……」

  曹操聽聞了此話,也只是微微而笑。

  頗為感慨。

  「唉……」

  「我豈能不知其志?」

  他心裡很清楚,劉備的志向,依舊不減。

  劉備在許都越是安定,就越是讓曹操更為確信。

  可現如今,依舊還是沒有逼迫董承和楊彪先行出手。

  要壓制這兩人,方可放心大膽的對付劉備,否則被定為袁術、董賊之流,得不償失。

  雖無懼天下諸侯齊攻,但卻沒必要為此放棄了多年所得的聲望與民心。

  利弊,曹操心中十分清楚。

  再加上,他還真不想殺劉備。

  若是還有可能招攬,定然比殺了他要好得多。

  殺之,關張二將必定當即造反,會造成不小的禍事。

  「文若。」

  「丞相。」

  荀彧被叫到,雙眸微微晃動了一下,當即面如平常一般,登時站出來頗為無奈的躬身行禮。

  「你覺得如何?」

  「在下……認為其既然有此閒情雅致,也自當心中忌憚丞相,是以並不敢在許都做亂。」

  「劉備,如今被認為皇叔,本應與諸多大臣在數月之內,儘快熟稔,但他只聽丞相召令,不與其餘官吏來往,如此便是表露心跡。」

  「若是丞相要打壓,反倒會讓周圍臣子寒心,於許都之風貌,並無益處,然其定為皇叔已是既成之事,不可不防。」

  「丞相可傳令劉備,日後行軍伴至左右,如此可將關張二將一樣收為己用。」

  「不愧是文若,知我心思。」

  曹操輕描淡寫的笑道。

  「嗯,我本無意殺他。」

  他篤定的說道。

  「諸君也不必再勸,我還是那句話。」

  曹操平視前方,背手而立,氣度隨之而放,沉聲道:「我連此天地都可容,豈能容不下小小一個劉備。」

  「他亦如伯文也。」

  「現在伯文不也真心歸附,忠誠令我無比感動,校事府如今之功績,徐臻占其半數功績,然其分毫不取,均給了奉孝,功成身退,深藏功與名。」

  「為何?」

  戲志才當即不確定的露頭出來道:「為的是,當初主公那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不錯!」

  曹操嘿然欣喜,側頭來看戲志才所在,指了指他道:「便是如此,君可記得,在當初陳宮與張邈反叛之時,是如何勸我的?」

  「是,在下曾說過,正是因為明公有此心胸,方可讓天下有志之士,傾心跟隨,在下如是,伯文也如是,如今在座諸公,都是如此。」

  「這就對了。」

  「去叫徐伯文來,去請劉備到觀景台上,如今青梅已逐步成熟,我自然要請其一同煮酒而食。」

  「而且,我若是沒記錯的話,公孫瓚曾是劉備的同門師兄,劉備還曾經投奔過他兩年之久,如今公孫瓚被滅,倒是要與之一聊。」

  「喏!」

  今年春天。

  確切的說,是在去年的年關將至之時。

  袁紹擊潰了黑山軍,再圍易京。

  以掘進之法,進入了易京之下,自內部斬殺守軍,開城門迎大軍而入,公孫瓚軍無法抵擋,唯有節節敗退。

  到最後甚至已經有兵卒先降。

  而公孫瓚知大勢已去,居然將全家關在了易京內的高樓,舉火焚燒,在火焰燒盡之前,他已經先行殺掉了自己所有的親人眷屬。

  而後自盡而亡。

  至此,幽州諸郡太守領兵歸附袁紹,迎袁紹坐鎮幽州,治理內政,以惠政於民,興屯田農耕。

  後袁紹讓其二子袁熙代理幽州,將幽州一切軍政要務交給其子。

  在此之前,已經將青州要務交由長子袁譚。

  袁紹小子則還仍舊帶在身邊悉心教導。

  未曾成年長大,若是長大後,袁紹願將并州交給他所帶。

  他麾下三子,各自都有謀士跟隨教導,這也是袁紹用來權衡麾下謀士的做法。

  坐觀子嗣相競,各憑本事取功,只要他還在,便可觀麾下諸多謀士輔佐其子,壯大四州之地,而他則是穩坐冀州,得沃野千里而耕。

  如今局勢在握,正是定幽州之內患,籠絡境內各豪族之心,打壓那些不患之人時。

  要安定各處仍需數年之功。

  可無論如何,雖慢數月,卻和曹操一樣,也肅清了周圍的敵人。

  如今北方之敵皆已滅,唯有曹操這個,當年跟在身後並不在眼中的舊識罷了。

  「區區閹宦遺丑,看我如往日一般,翻手戲之!」

  名震幽州的公孫瓚尚且敗於我手,曹操兗州都是我所給,如何能敵我也。

  ……

  舒城侯府邸。

  丞相府的宿衛到達的時候,典韋進來通報。

  剛到中院的書房,就發現徐臻和以前一樣,腿跪坐麻了,以一種很奇怪的蹲姿,蹲在蒲團上。

  正在低頭伏案看書。

  表情頗為難受。

  好像行事不順暢一般。

  「君侯。」

  「嗯,何事?今日沒有政事,要是沒什麼事你自己去找兄弟喝酒,別來煩我。」

  徐臻懶洋洋的說道。

  春日到了,徐臻這段時間每天都處於一種較為睏乏的狀態。

  說話也是有氣無力。

  「丞相有令,讓你我一同去觀景台,取青梅以賞景。」

  「而且,估計是真有什麼事兒要說,還特意說了不要宿衛,就讓你我陪同,還叫了劉皇叔。」

  「嘖,」徐臻當即放下了書簡。

  名場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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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煩死了!」

  徐臻忽然吼了一聲,讓典韋沒來由的摸了摸腦袋。

  「是吧,俺也覺得挺煩的。」

  「和丞相喝酒沒意思,耍賴。」

  典韋湊到近前來小聲的道,「他喝不過就賦詩,還問我寫得好不好。」

  「那你下次這麼說,」徐臻表情認真誠懇,仿佛在教導一般,典韋自然是尤為有興趣的湊近來聽。

  「你說,此詩文慷慨大方,恢宏大氣,既有古風神韻,又兼具雄才偉略,引經據典以抒發豪情!唯一的遺憾便是我剛沒注意聽。」

  典韋:「……」

  嘖,煩你。

  又涮我開心呢。

  這麼說不被幾刀砍死在宴會台上就有鬼了,真以為俺腦子笨?俺聰明著呢。

  「那去不去?」

  「去!叫上孔明,為師帶他去看熱鬧。」徐臻眉頭緊皺,頓時起身,這種事情能不去麼。

  話都已經說到這了,還能怎麼樣。

  而且,思緒都給我一下干斷了,我現在要進入狀態基本上不可能。

  去看他們怎麼交鋒去!

  著名的青梅煮酒,雖然會遲到,但絕對不會缺席。

  果然在今年春時發生。

  ……

  臨近中午,春日暖陽,陽光算是明媚。

  倒也是真的有幾片烏雲經過,可徐臻遠觀了一番,卻覺得並不會出現什麼驚雷。

  那若是沒有驚雷,劉備要怎麼辦呢?

  躲不過曹老闆的靈魂一語了吧那就。

  登觀景台,此時曹操已經在等待。

  丞相府觀景台高十五丈,涼亭榭宇之形,六方角而造頂。

  亭內有六處石榻打造,在其上放置了案牘,主位稍稍寬闊華麗,有雕紋區分,為生動虎紋,表情栩栩如生。

  其餘皆是客位,此刻在客位上擺放了美食點心,瓜果蔬食,皆是珍貴食品。

  還特意給其中一案準備了多份的食物,果盤和菜盤都快要擺滿了。

  徐臻帶典韋與諸葛亮上來,曹操已經在主位上脫鞋而上,正在賞景了。

  此時頭也不回的柔聲道:「典韋,去找吃食最多的那一桌。」

  「誒!」

  「伯文靠我右側而坐。」

  「喏!」

  徐臻依言坐下。

  此刻劉備不到,曹操也只是和徐臻說一些當今天下的局勢,說起了自魏郡南下的流民,如今已有數千人,安置在濮陽。

  並且,官渡、白馬、延津三地駐紮的兵馬逐步增多,日後的局勢,逐漸利好。

  趁著先行抽出身來,曹操絲毫沒有放過在與袁紹爭奪黃河兩岸的時候,抓緊時機。

  「此時機,也並非是為了占據先機。」

  「而是為了讓我征呂布之時,讓袁紹有軍略可伐,與我彼此爭奪黃河沿岸,應當是他之目的。」

  徐臻意外的挑了挑眉頭,問道:「還要征伐呂布嗎?」

  「呵呵呵,」曹操大笑之下收回目光看向徐臻,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當然要打。」

  「呂布倒是不算什麼,他麾下還有不少將領,都還算不錯。」

  還是喜歡再收將領。

  「主公所言極是。」

  「不止是如此,」曹操微微嘆了口氣,「袁紹奪此渡口,乃是必成之勢,與其和他徒增耗損,不如去做點別的。」

  「小子,你要學的還有很多,我與袁紹之爭,不光是在此地也,其實從現在開始,就已經是整個天下了。」

  徐臻面色虛心,躬身輕道:「在下,悉聽教導,拭目以待。」

  兩人深深對視一眼,曹操露出了欣慰的笑。

  說話間,劉備被宿衛帶到。

  今日晨間他正在家中種地,所以現在都還是穿著灰撲撲的衣袍,一身的泥土。

  臉上也有泥漬,登上最後一階的時候,腳步似乎不穩,差點閃了一下。

  劉備起身後尷尬的笑了笑,拱手道:「見過丞相,君侯。」

  「今日一直蹲伏于田土之間,是以腿腳勞損,已不硬朗。」

  「不知今日丞相召見,何事?」

  曹操顧左右而笑,拍打了幾下右側的扶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無事,不過是讓劉皇叔與我來賞風景罷了。」

  「聽聞玄德老弟在家中耕種?!」

  「不錯,」劉備拱手走著,到了曹操右側而上榻,這一次也學得自愛了,不再刻意來和徐臻打招呼。

  只是當做一般的舊識而已。

  「自己種的菜,吃得也舒心一點。」

  劉備樂呵呵的笑著,若是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只是一個胸無大志,在這皇城之中安然享樂的皇叔。

  一位身邊從聚集數百人,到如今有數萬人的梟雄。

  一位數年來身經百戰,敗仗數十卻從不會崩潰而逃的堅韌雄主。

  現在宛若一個商賈員外,因家中小富時刻沾沾自喜、心中安樂,從不結交權貴名士,甚至還種起了地。

  「哈哈哈,堂堂皇叔,竟然種地,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如何慢待了你呢!」

  曹操故作威嚴的道。

  「哪裡的話,」劉備擺手而言,「丞相待我宛若兄弟,我如何不知。」

  「等地里的菜,種植出來,第一茬定然割來送於丞相嘗嘗,這許都內城的地質極好,水質也好,種出來的菜定然是香甜可口。」

  「嗯,好,有心了。」

  曹操收回了笑臉,慢慢變得嚴肅,再看向劉備的時候,頗為鄭重,沉聲道:「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

  「公孫瓚,已經死了。」

  劉備的表情頓時凝固,繼而眨了眨眼,多次看向曹操,卻沒有說半句話。

  心中還在疑惑,震顫。

  過了許久,顫抖的雙手才稍稍安定。

  「伯珪吾兄……與我多年恩情,早年名揚幽州之外,令異族之賊聞風喪膽,何等威風……沒想到,落得如此下場。」

  「我心,忽而陣痛!心憂難耐,多謝丞相告知,備在許都得享安寧,沒想到我兄長卻——」

  徐臻忽然探頭過來,問道:「那當時皇叔為何離開公孫將軍?若是有皇叔在,加上雲長、翼德兩位將軍之威,說不定就救下來了?」

  典韋吃著羊腿,囫圇的點頭,聲如洪鐘的附和道:「對啊對啊,為何離開?」

  劉備:「……」

  你走,好不好?

  你們兩個騎馬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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