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我要明明

  「他們說媽媽得的精神病，爸爸很厲害，爸爸在幫她治療。可是，媽媽一直沒好……」

  墨司明說著，低頭抹眼淚。

  魏成剛揉了揉他的腦袋，心疼地道：「明明乖乖的，你媽媽一定能好起來的。」

  「魏先生。」

  這時，墨司明的保姆追了過來。

  魏成剛一怔，忙直起身，有些尷尬地站在那兒。

  「我們先生請您進去。」

  

  魏成剛更愣了，呆呆地點了點頭，跟著保姆進了墨家。

  到了客廳，魏成剛看到墨老爺子、墨擎宇、墨鈞霆三人都在。祖孫三個，姿態各異，一個氣度沉穩不怒自威，一個溫淡靜和卻捉摸不透，一個乖戾張揚望而生畏。

  魏成剛一下子有些腿軟。

  「坐吧。」

  墨老爺子沉著臉發話。

  魏成剛恍惚間也意識到了什麼，僵硬著身子坐下。

  管家遞來茶，他接過去的時候手還在顫抖，實在拿不穩才把茶盞放下了。

  墨司明一個人縮在一張小沙發里，漆黑的眼珠子從每個人身上一一掃過。

  「明明，你去找虹姨。」

  墨老爺子說。

  「讓他留下吧。」

  墨擎宇說，「明明也不是小孩子了。」

  魏成剛一顆懸著的心徹底砸透地面。

  果然，墨家的人知道了。

  墨家如今在帝都獨樹一幟，魏成剛這種出身在他們面前和螻蟻無異。

  他腦門開始冒虛汗，斟酌著該怎麼把自己撇乾淨。

  索性現在秦怡也瘋了，只要他一口咬定當初是秦怡勾引，他並不知道墨司明是他的孩子就行。

  墨鈞霆朝他投遞來一個冷幽幽的目光，見他低頭瞳孔震顫、雙目無神的模樣，想來也是嚇得不輕。

  「好歹相識一場，你去看看她吧。」

  墨擎宇道。

  魏成剛嚇得一怔，脫口就是帶著顫音的：「啊？」

  墨擎宇看向他。

  「哦哦哦，好。」

  魏成剛戰戰兢兢地起身，墨擎宇讓管家帶著他過去了。

  隨後，墨擎宇和墨鈞霆前後腳趕到。

  此時秦怡剛從實驗室出來，剛剛經歷了催眠，整個人精神狀態還算穩定。不過，當魏成剛出現在門口，喊她名字的時候，秦怡看向他那張臉，以及身後墨家父子倆的臉，一下子驚叫起來。

  墨司明被秦怡的舉動嚇哭了，躲到了墨擎宇後面。

  魏成剛也沒想到秦怡已經瘋成了這樣，一看到他就尖叫。

  墨擎宇蹙眉，不置可否。

  「滾——滾出去——啊——」

  魏成剛試圖走近她，卻被秦怡一個接一個地用枕頭砸。

  魏成剛無奈，只好停住腳步，回頭去看墨家父子倆。

  「出來吧。」

  墨擎宇說。

  魏成剛又硬著頭皮離開了。

  回到客廳，墨擎宇的臉色較之之前更差了些。

  墨老爺子直接開門見山，告訴魏成剛秦怡時日不多了，他們已經知道了墨司明的身份，想聽聽魏成剛的想法。

  墨老爺子給了魏成剛兩個選擇：要麼將墨司明從墨家帶走，以後永遠不回帝都。要麼他離開帝都，永遠不要來找墨司明。

  魏成剛心裡犯嘀咕。

  如今秦怡成了這樣，墨鈞霆又成了墨家的繼承人，墨司明肯定是競爭不過他的。眼下，墨司明就算留在墨家，也只是當個享福的少爺。

  可是，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兒子喊別人爸爸。

  這些年，哪怕魏成剛心裡清楚這樣是為墨司明的前途著想，可每次和墨司明見面和分開的時候，他都很不舍。

  「我要明明。」

  魏成剛思考了片刻，很篤定地回答。

  墨老爺子縱然心裡不舍，但還是點了頭。

  晚上，墨擎宇一個人在天台抽菸。

  夜風很冷，吹在人身上涼颼颼的，刺骨一般。

  他仰望著漫天星辰，想起許多年前的一幕幕。

  人老了就格外喜歡追憶往昔，尤其這段時間他更是閉上眼睛就想到季昕。

  身後有腳步聲走近，墨擎宇回首，對上那張年輕英俊的臉。

  墨鈞霆的視線落在地面的菸頭上，看樣子他已經抽了不少。

  「都沒幾年可活的了，還這麼糟蹋自己。」

  他冷嗤一聲。

  墨擎宇看著他，淡淡道：「原本想著弄清楚當年的事情我就能安詳閉眼，不過看來是不行了。」

  「都過去了，知道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墨鈞霆嗓音冷淡，裹挾著寒風顯得更淒冷了些：「左不過是秦怡從中做了什麼手腳，她現在瘋瘋癲癲，也算是得到了報應。」

  他知道墨擎宇堅持的原因，他總想知道，當年究竟是他的一廂情願，還是季昕也曾對他動過心。

  墨鈞霆不理解他這樣的行為，不過卻覺得衛澤說的有道理。

  墨擎宇這樣的人，只要不是親耳聽到對方說的喜歡，他就總是患得患失。

  其實喜不喜歡的哪有這麼重要，人都死了那麼久了，他若想自己好過點，大可以騙自己季昕就是喜歡他，畢竟她的人生也只和他有過糾葛。

  墨鈞霆走到欄杆處，和他並肩吹著風，重複了句衛澤說過的話：「一個女人會給自己不喜歡的男人生孩子嗎？」

  而且那不是普通的女人，是面對那麼多豪門公子追求都無動於衷，哪怕是逃跑也絕不妥協低頭的女人。

  季昕不是那種肚子裡有了孩子就會產生對孩子負責的女人，她很清醒理智，她不會讓一個沒有感情的胚胎阻礙自己的人生。

  墨鈞霆去看墨擎宇，他的眉目有動容，但仍有猶疑。

  墨鈞霆皺眉，內心冷嘲一句：童年不幸的人還真是要花一輩子來治癒。

  墨鈞霆沒再多言，轉身離開。

  等他回了房，見林千染還在電腦前忙碌著什麼。

  墨鈞霆走過去，從後將女人摟住：「怎麼還不睡？」

  林千染猛地關上筆記本，回頭看他：「你走路怎麼沒聲音？」

  他唇角微勾，「你在做什麼？」

  他剛剛掃了眼，她像是在申請什麼東西。

  林千染仰頭看他：「我在給某人準備生日驚喜。」

  後天是墨鈞霆的二十八歲生日。

  墨鈞霆揚起眉梢，眯眸調笑：「送錢？」

  他隱約看到電腦裡頭是金融操作的頁面。

  「送錢多俗氣啊，何況你又不缺錢。」

  見狀，林千染打開了電腦，「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