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犯蠢
2024-08-12 00:08:02
作者: 玉秋鯉
下了朝,如意逕自去了御書房,她留了六部尚書說話,在等六部尚書到來的空檔裡頭,抽空問了句礡雲在做什麼?李軟忙命人去查看。
前幾日兩人都是同行同止,可是今日恢復上朝,她便不能陪他了,雖然昨夜他,嗯,大不敬,但是跟她不能陪他也算是兩碼事,自詡為分的很清楚的某人心裡明明放不下,還是表現的極淡定又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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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去了乾元殿,如意心中的疑惑一閃而過,什麼時候父皇跟礡雲這麼好了?
戶部尚書等人已經到了殿外,她揚了揚眉毛命人宣了進來。
等書房裡的人都走光了,才重新問李軟,「是太上皇宣召了薛郎君,還是他自己去的?何時去的,回來了麼?」
「寅時末刻去的,是薛郎君自己去的,等到辰初太上皇醒了,宣了進殿,還賜了膳食……」李軟命人打聽,也打聽了個全套。像他也覺得奇怪呢,從前覺得太上皇似乎不太待見薛家,又是殺頭又是流放的,偏薛礡雲跟中了邪一般非要跟陛下好,當然陛下也那啥,可這成了親,薛礡雲卻眼瞅著要得了太上皇的歡心,這畫風未免轉變的太快太瘋狂,李軟也覺得渾身起雞皮,薛郎君可是足足在乾元殿外站了一個多時辰呢,這麼冷的天。
李軟能想到的,如意比他想的更多,聽了他的話,她的眉毛一動,難怪呢,這宮裡能給礡雲底氣的人可不多,從前她就慮著礡雲性子愛彆扭,或許不會討太上皇喜歡,現在看來倒是她想岔了。
敢於在她面前耍橫兒……
雖然不知道父皇是什麼意思,但是明顯的父皇的行為倒是對礡雲的行動起了促進作用!
她好心叫他睡一會兒,他倒好,跑到父皇那裡賣好兒去了,既然這麼著,就別給她睡了。
本來想對薛礡雲小懲大誡的,這回給他來個狠得,否則他不知道誰是當家做主的人呢!
咳嗽了一聲,下了道旨意,命薛礡雲即刻出發去堯州勞軍。夷人前段日子回去了,不過卻沒怎麼服氣,命人勞軍也有震懾一下的意思在裡頭。
太上皇正跟薛礡雲圍著棋盤廝殺,旨意直接傳到了乾元殿。
李軟戰戰兢兢的來傳旨,他心裡忐忑著呢,他不過如實回了幾句話,陛下就將薛郎君打發了出去,還是去堯州那麼遠的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回來祭灶……這可是新婚,叫外人該怎麼看呢,薛郎君他倒是不怕,可若是太上皇若真的喜歡薛郎君,一定能查出對陛下說話的人是他來,他怎麼就這麼倒霉,明明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啊,他可是一點個人感情都沒帶上啊!陛下這是翻臉了啊!
鄭大官看李軟一副苦瓜相,抬手止住了他,「容我喊了薛郎君出來。」
李軟感激的點了點頭,能不打擾太上皇最好了。
鄭大官進去換了兩杯茶,勸道,「太上皇也該歇歇眼兒了。」說完對薛礡雲使了個眼色。
薛礡雲辭了一聲出了殿門,太上皇以為他去更衣也沒在意,轉頭更鄭大官說話,「這小子棋力不錯,是個好苗子……」話中不無得意,那意思就是薛礡雲不如他多矣。
鄭大官含笑點了點頭,「奴才不懂這個,只覺得薛郎君下棋下的飛快。」
太上皇哈哈大笑,「還年輕著,不愛思考。」他剛才可是看見他下了一步臭棋,下完倒也反應過來了,一臉想悔棋的肉痛模樣。
又隨意的問道,「他今兒幾時過來的?」
鄭大官回道,「寅時末就來了,奴才叫他進殿也不進,在外頭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呢。」當奴才的看主子臉色行事,他這會兒見太上皇心情好,也替薛礡雲說了句好話。
說完卻想起李軟來,不由的心肝一顫,臉色便下來了兩分。
太上皇疑惑道,「怎麼這麼久還不回來?」年輕人就是火氣大,哈哈。
鄭大官囁嚅著回道,「剛才陛下身邊的李軟來了,像是找薛郎君有事。」看面色,不像是好事的樣子。
太上皇冷不丁一頓,「剛才你說他幾時來的?皇帝幾時去早朝?」
「陛下寅時末走的,陛下去了早朝,薛郎君就過來了。」鄭大官疑惑著,這能有什麼問題?
太上皇嘆氣,「蠢貨啊!」自己犯蠢就算了,還拖了他下水。皇帝多麼精明的一個人,薛礡雲昨晚才從自己這裡走了,他這個當父皇的分明都賞賜了東西幫著掩飾了,結果他個蠢蛋一大早就來了,還笑的那麼蕩漾,皇帝只要問一問就能明白過來的事情。
「叫李軟進來。」
薛礡雲接旨接的很爽快,只微微一怔便接下了旨意,「李公公,我能不能去向陛下辭行?」
李軟為難,陛下旨意裡頭叫即刻動身,那就是不大想見的意思,他也搞不懂,明明早上的時候兩個人還好好兒的。
幸好鄭大官此時出來了,李軟暗地裡舒了口氣,跟著進了殿,然後悲催的被太上皇叮得滿頭包,屁滾尿流的滾了出去,他招誰惹誰了他,嗚嗚。
薛礡雲進了殿一臉懵懂,「父皇,陛下她……兒臣,這個,即刻動身……」
太上皇忍不住冷笑,「說你蠢,真還不是低估你,你說你請個安,你那麼早來幹嘛?朕要被你氣死了,你這是蠢出花樣兒來了!」
太上皇被薛郎君的花樣犯蠢氣得魂魄都要冒煙。
薛礡雲連衝著如意揮一揮衣袖的機會都沒有,就跟著周軒去了堯州了。
他無精打采的騎在馬上,心裡想著如意大概是真的很生氣了,聽太上皇的意思,如意這是知道了太上皇教導他的事情,可是這種事,他本來也沒想瞞著她,瞞了一時又不能瞞住一世,早點知道了,發了火這事也就過去了,可是他真沒想到她這麼生氣,難不成是真的很疼?
但是夜裡她沒發作,忍了下來了,她還顧著他呢,可過了一個早上,就變卦了,毫不留情的將他踢出家門,也就是說她生氣是因為太上皇跟他同謀……可是這種事情,他只有感激太上皇的份……所以明知道太上皇辰時才醒,也早早的趕了過去,一方面是真的很感激太上皇,另一方面他其實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撩虎鬚的意思。
不可否認的,如意給了他的這一爪子,打到臉上火辣辣的痛啊!
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回去,這才跑了不到百十里路,他已經開始瘋狂的想念和泰殿的新房了。
也不知道她的火氣消下去一點沒有?
憑他的本事,當然硬闖御書房也不是不成,可她要臉面,他便不能不顧她的臉面,只好訕訕的出了宮,直奔堯州。
一行人又奔了百十里路,周軒打了個手勢,眾人紛紛拉住韁繩,「下馬歇一口氣,今兒咱們不停了,換馬不換人,爭取後日一早到堯州。」他解下水袋先扔給薛礡雲,薛礡雲的馬上光溜溜的,是即刻出發,什麼都沒準備。
薛礡雲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口,回身仍了回去,跑的渾身發熱,倒是不用喝酒了。
旁邊的侍衛是隊伍中年級最小的,笑著問周軒,「周頭兒,咱們是去勞軍,做什麼趕路趕的這麼急?」要日夜不停。
周軒灌飽了肚子,在路邊鬆開腰帶解決生理需求,笑著扭頭回道,「咱們好去好回,爭取在祭灶之前趕回來啊!」今日臘月十九,離臘月二十三還有四天,勞軍總要一日,他們馬不停蹄,說不準能在臘月二十三下午回到家。
薛礡雲眸光一閃,他怎麼就忘了問什麼時候回來?這勞軍,他原本以為要勞到年根兒底下,能大年三十回去就算不錯的了,成親頭一年,這守歲兩人總要一起的吧?沒想到竟然是祭灶就能回去?可見如意雖然生他的氣,卻也想著他呢,想到這裡,他的心裡頓時比塞滿了桂花蜜的糕點還要甜……
滿心滿眼的都是回去之後要好好的訴訴自己這路上的委屈,然後好好的哄一哄她,就將自己想她的這份心意都統統告訴了她,想來她也不會再繼續生氣了,自己就當歷練一回就是了,成親這幾日,他可是都沒好好練功,說出去也是丟人。
又想起這幾日,真可算是平生最快慰的幾日,她長伴著他,嗯,除了……,他看的出來,她也是喜歡他的,他的人,他的身體,她都喜歡,也喜歡探索……
薛礡雲越想越熱,冷不丁的一雙冰手摸到額頭,他回神一看,周圍被人圍住了,周軒道,「叫了你兩聲都沒回,臉色通紅,不是發燒了吧?」
薛礡雲搖頭,「我沒事,咱們走吧。」打死他也不敢說剛才自己在想什麼。
隊伍里的人對周軒這個頭兒沒什麼畏懼,頂多是尊敬了些,但對於薛礡雲這個皇夫,不管怎麼說,人家都是皇帝陛下最親近的人,因此大家有志一同的敬畏著了,只有周軒一如既往的跟他自然而然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