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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弄巧

2024-08-12 00:04:46 作者: 玉秋鯉

  薛礡雲站起來往外走,外頭伺候的人輕輕的走了進來,他認出如意身邊最得意的那個叫李軟的內侍,見他面容溫和的沖他點頭,不由的心中一松,又轉頭看了眼君如夜,見他只是目光冰冷,並無其他,這才放緩了步子出了東宮。

  周軒在值房,看見他笑著問道,「兵馬司的差事累不累?」跟個慈愛的兄長一樣。薛礡雲笑著寒暄了幾句,雖然有些不習慣,但他還是慢慢的學著適應。

  如意一覺醒來,日頭已經偏西。

  綠竹上前伺候。

  她沒想到自己睡的這麼沉,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腦子暈乎乎的,少了那些亂鬨鬨的鬧騰,只是今兒是重陽,起的晚了確實不好,問綠竹,「宮宴那邊現在如何了?怎麼沒叫我起來?」

  「陛下差人過來問了,聽說您在歇著,特意吩咐了不叫打擾。」綠竹笑道,「您早上起的早了,前些日子都在忙碌,今兒難得的睡得安穩呢。宮宴那邊李總管帶著李軟盯著,剛才還打發了李淨過來問您。」

  

  「……有事?」

  綠竹服侍著她洗漱了,「宮宴那邊快要散了,許多大人都喝得有點多,幸虧您早先安排了不少房間,李重帶著人在那邊服侍著。」

  如意洗完臉,徹底清醒了過來,「宮中不能過夜,叫李青安排轎子,那家裡有馬車接的,送到馬車上,沒有馬車來接的,也要將人好好的送回家。」

  兩人正說著話,鄭大官派了小徒孫過來送東西。

  見如意醒了,高高興興的磕了頭,「宮宴要散了,陛下送了禮服過來,請殿下去前殿。」從身後的人手裡捧過一個托盤,掀開上面的錦緞,明黃的禮服幾乎耀滿宮室,綠竹本來站著去接的,連她自己都沒注意的將膝蓋曲了下去。

  嚴僕射正端了一杯酒,準備跟陛下嘮叨嘮叨楚國夫人的安置問題,皇帝的女人安排在他家,也不像話啊,家中的母老虎已經忍了好幾天了,他不害怕她咬別人,他害怕她發威咬他。

  忽然見旁邊沒了聲音,歪頭一看,只見太女一身明黃的太女禮服出來了,所到之處,聲音消散,御座上的慶禾帝極為得意,「太女來了。」

  「參加太女殿下。」不知是誰帶頭,眾臣齊聲喊道。

  君如夜隱在一旁,見薛礡雲跟著兵馬司的指揮使一塊跪下,心裡又彆扭又痛快。

  他從前挺欣賞薛礡雲,可是他當他發覺太女對薛礡雲不一般之後,隱隱的又希望太女的威儀能夠碾壓一切,這種矛盾的心情,使得他見了薛礡雲一句話也不想跟他說,兩人的眼光也沒有了交流。

  前幾日李軟拿了一些宮人的錯處,攆走了不少人,據他所知,這裡頭就有陛下安排進來的人,當時他不明白,太女從前也知道,並沒有理會,沒想到回來之後,卻一反常態,他還在懷疑,是不是那些人真的犯錯,可後來見了薛礡雲兩次,陛下那邊都沒有動靜,他突然就明白了,面色也越來越冷。

  嚴僕射的酒端起來又放下,腦子飛快的轉動,太女的生辰是九月初六,按理今年太女正好十五歲及笄,及笄對女子來說是大事,先頭見陛下沒有鬆口,他就以為陛下對太女也並不是多麼重視,或者說,太女的成長,意味著陛下的老去……他懷疑陛下並不想這樣。

  所以他才給陛下送美,年輕、漂亮、嬌媚有活力,自以為投其所好,事實上,陛下也接受了,否則楚國夫人哪裡來的。

  可現在,他的全盤打算都被這身明黃繡著龍鳳呈祥的禮服打散了,打亂了。

  燕國皇室對黃色的管理並不十分嚴格,只要不是明黃,其他如深黃、淡黃、鵝黃,民間都能用,可是在燕國,明黃色只有陛下一人穿,殿下身上這身禮服,肯定不是殿下自己要穿的,而是陛下賜下的,只有這樣,陛下才會如此高興開懷。

  果然,不多久就聽見上頭的慶禾帝說道,「太女讀了兩個月書,身子都瘦了,可見是真用功,朕看以後仍舊照常上朝吧,年紀也大了,該跟著朕學學政務了……」

  嚴僕射只覺眼前一黑,同時萬分慶幸,幸虧剛才他沒有對著殿下提一提楚國夫人。他的直覺告訴他,跟陛下提楚國夫人成敗為五五之數,若是換了殿下,到時候就不是成敗問題了,而是個人安危問題。

  可惜人生並不能按照各人的想法來。

  朋友多了,時時處處的,就,不缺豬隊友。

  「陛下春秋鼎盛,」吏部侍郎石蘭奉承道,「臣倒是覺得陛下回宮後氣色不如在行宮時好了,臣以為,陛下在行宮有美相伴,正所謂陰陽調和,屬平衡之道,故此,陛下在行宮才更顯的年輕……」

  如意在慶禾帝左下首的玉座上坐了,聞言,微微扭頭看向慶禾帝,說道,「原來如此,孤原來一直認為父皇風華正茂,今日聽了石侍郎的一番話才知道是自己孤陋寡聞了,原來在石大人眼中,父皇已經老了呀!原來父皇的年輕竟然只是虛有其表的?」說著還詫異的搖了搖頭,「石大人說陰陽調和,你的意思是父皇陽虛麼?」

  最後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卻是將目光對準了拿著酒杯的嚴僕射。

  嚴竟琛被她那一眼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後背一下子就濕透了,手抖了三抖,沒扶助酒杯,酒水散了一桌案。

  石蘭更是一下子就跪在地上,連連喊道,「陛下明鑑,臣絕無此意。」

  如意笑著將頭擺正了,哼了一聲道,「那話分明是你剛剛說了的,現在又說沒有那個意思,還要強迫父皇認同,真是不知所謂,你打量在座的臣工年紀大了,傻了不成?」

  慶禾帝在御座上,笑臉已經陰的能滴水了。

  王太常偷偷看了眼慶禾帝,笑著打哈哈,「殿下說的有道理,這年紀大了,可是不會犯傻,只有那些小年輕兒們,年紀小,世故上缺經驗,才會幹點傻事出來呢,像石大人,剛剛就說了一句傻話,哈哈,虧得陛下英明果決,事政通達,臣工們偶爾犯點傻也是無傷大雅,無傷大雅,錢太傅說呢?哈哈~」

  錢太傅:哈pi!

  嚴僕射起初聽見石蘭的話,差點想撞牆,可是太女一說話,他心裡卻笑了起來,當著陛下的面,對著臣子們咄咄逼人,陛下一定不會開心。

  於是他抬起臉,作擔憂狀其實一臉期待的看著慶禾帝,陛下您快快發脾氣,臣都想好了勸架的詞了。

  要是如意是個男孩子,這樣的氣勢洶洶,說不定慶禾帝真的會生氣。然而天底下的父親,對兒子一個樣,對女兒就能另一個樣。慶禾帝這個當爹的,他一心一意的只擔心如意震懾不住底下的臣工,不要說她只是說幾句話,她就是抽兩鞭子,他也只會擔心她受累。

  大抵天底下註定要當人岳父的這類男人,他們都希望自己的閨女從頭到腳是個女金剛才好,哪怕其實他本人或許是個渣男或者是個渣夫君,但絕對是個好爹。

  錢太傅是師傅,不論是從師傅的角度還是從尊卑規矩的角度,他都不贊同太女如此咄咄逼人,可是這時候也不是扯後腿的時候,便起身說道,「臣倒是覺得回宮中之後,陛下龍威日重,皇宮是龍根,我大燕國龍氣之根本,陛下乃是天子,居皇宮為正,行宮雖好,卻不宜久居。殿下的話雖然說得糙了些,也有道理。石大人一時想不明白也是有的。」委婉的將話題從陛下有沒有陽虛的可能轉移到了皇宮威嚴上頭,算是替兩方都架了梯子。

  王太常心裡嘿嘿笑著佩服一下,他早就知道要是找了錢太傅接話,他肯定能接的滴水不漏,所以他先前才敢寒磣一下石蘭。

  今兒好歹是重陽節,這麼重要的節日,給陛下拉皮條,還暗示陛下陽虛,不知道真正陽虛的都是他們這些老頭子麼,切!

  石蘭這會兒才算回魂,他也沒想到太女這樣高調,就差噴他一臉了,不過他作為一個臣子,能屈能伸,「太傅大人說的極是,是臣想差了,只想著陛下在行宮時候有楚國夫人相伴,開懷喜樂……」中間故意停頓了一下,委屈道,「惹殿下不喜,是臣的不是!」

  這下連慶禾帝都動了動身子,他著實的沒料到有人竟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給如意上眼藥,這難發的,當他這個親爹是死的麼?

  如意卻坐的端正,穩穩的問道,「石大人一再提楚國夫人,孤還不知道楚國夫人是什麼人呢?只不過,孤以為,不管是石大人的什麼人,石大人當朝為官,說話還需慎言,你先說父皇有了楚國夫人開懷喜樂,又說孤不喜,這話可都是從石大人嘴裡說出來的,石大人如此信誓旦旦,可有證據?」

  王太常點頭,在一旁加了一把柴火,「是啊,石大人不妨說說,殿下是如何不喜的,殿下一直在宮中閉門讀書,這不喜,從何說起啊!」

  太女面若冰霜,石蘭冷汗直流,他意識到自己又弄巧成拙了,不由的看了眼嚴僕射,只見平日裡對自己和藹可親的嚴大人連正眼都不瞧自己,心中一冷,他現在騎虎難下,可是若是拼死一搏,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剛要開口,就聽太女冷聲繼續說道,「如果孤沒記錯,石大人是慶禾二十三年進士出身,苦讀二十餘載,中了進士後,候補三年,任青州通河知縣六年,因為考績為優,所以擢升至吏部為侍郎,現在,孤十分懷疑,石大人的考績是如何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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