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可遇不可求

  季子瑤可擔不起這樣的誤會，連忙搖頭：「不不，沒有，那就麻煩二叔了。」

  說完，她頭一低，幾個大跨步繞過顧南城，走到了他前面。

  「二叔。」她想起停電的事，低低喚了一聲，頭微仰著，眼神卻帶著小心。

  他總是嚴謹的樣子，讓她敬畏。

  「走這麼快，是怕留在南苑？」顧南城垂眸看著她，語不經意地問。

  

  季子瑤表情怔愣，真是慢也不對，快也不對，黑白都讓他說了，而更讓她不明白的是，快慢怎麼都扯上她留不留南苑？

  「在想什麼？」顧南城語氣淡淡，她竟然走神。

  「沒……沒什麼。」季子瑤斂神，對上他漆黑如墨深幽如潭的眸子，「二叔，南苑可能因為好久沒人住，電路不是很穩，剛才停過電，您注意點，我怕正陽害怕。」

  「正陽在部隊接受過黑暗訓練。」

  男人那隱在黑暗裡的深眸似有若無地彎了下。

  還沒見過一個大人，怕黑怕成了那個樣子。

  「好吧，好殘忍……」季子瑤小聲嘟囔了一聲，轉身繼續往前走。

  那么小的孩子，居然還要接受黑暗訓練，小孩子的心裡該有多怕啊！

  「二叔，我快到了，要不您就送到這裡，您也回去休息吧。」身後有人跟著，季子瑤總覺得如芒在背，停下來快速說完，快速跑回了北苑。

  看著小女人那小兔子般倉皇的背影，顧南城如墨的瞳眸深了深，一如這漸深的夜。

  男人正要轉身離開，卻又見她忽然轉身過來朝他一笑：「二叔，謝謝您送我回來。」

  ……

  第二天早上，剛吃過早飯不久，顧非凡的小姑，顧西西便跑來找季子瑤。

  「小姑姑找我有事？」二人雖然年齡相仿，但在輩份上，顧西西卻大了季子瑤一個輩。

  不過也因為同齡的關係，她是在顧家這個大家庭里，季子瑤唯一的朋友。

  「瑤瑤，幫我個忙，今天我樂隊有排練，你代我陪我二哥出去買東西唄。」顧西西開口，一副「這事兒就交給你了」的口吻。

  「二叔？」季子瑤驚訝。

  「嗯嗯。」顧西西忙點頭，「就是他老人家，拜託你啦。」

  說完，人已經飄出門外，只留了絲餘音還在空氣里迴繞。

  凡是顧西西委託的事，一般都不是什麼好差事，更何況這次還跟顧南城扯上關係，季子瑤深深覺得自己掉進了大坑，但現在已經沒有她拒絕的餘地。

  眼看距顧西西交代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她只得匆匆把自己先收拾了一番，然後硬著頭皮去了南苑。

  顧南城正在等顧正陽穿衣服，看到季子瑤到來，小傢伙連忙朝她招手，「瑤瑤，你來得正好。」

  「二叔。」季子瑤朝顧南城打了聲招呼，這才走到顧正陽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今天很帥啊。」

  「昨天不帥嗎？」顧正陽歪著腦袋故作不滿。

  季子瑤微微傾身，雙手捏了捏他的臉頰：「今天特別帥。」

  「這還差不多。」說完，他趁季子瑤不備，一口親上她的臉頰。

  「正陽。」顧南城眉心微蹙，「換好了趕緊出發。」

  「YESSIR！」顧正陽立正敬禮，季子瑤「噗哧」一笑。

  從進門開始，季子瑤注意力都在顧正陽身上，聽到顧南城的聲音，她才想起自己來這兒的目的。

  「二叔，小姑姑說她今天有事，不能陪您去買東西，所以她委託我陪您去。」季子瑤解釋。

  顧南城像是早就料到的樣子，點了點頭，「恩。」

  車子在鼎星城停了下來，這裡是海城最豪華最高檔的地方之一，吃喝玩樂，衣食住行，想要的，在這裡都能找到。

  季子瑤不知道顧南城帶她來這裡到底買什麼，顧西西沒說，她也忘了問。

  想問顧南城，可是扭頭看了一眼他依舊嚴肅到沒有表情的臉，她就打消了開口的念頭。

  倒是一旁的顧正陽，一手拉著她，一手拉著顧南城，不時對所見的東西發表一些評論。

  而此時的畫面，讓她有些彆扭，又有些觸動。

  就好像……一家三口的日常出行。

  「有好的服裝店推薦嗎？」顧南城忽然問她，季子瑤連忙斂了思緒。

  「二叔要買衣服？」

  「嗯。」

  「那要看二叔喜歡什麼樣的風格的。」

  「你覺得我適合什麼樣的風格？」顧南城又問，這一次，平靜的眼眸中，似流淌著什麼東西。

  季子瑤微微蹙眉，又很快鬆開，「我覺得有一家店應該蠻適合二叔您的。」

  顧非凡的著裝一向由她打理，雖然叔侄倆氣質相差甚大，但她筆下塑造過太多不同氣質的男主角，她覺得這難不倒她。

  顧南城倒也很給面子，只要季子瑤選中的，他都一一試穿。

  男人身形修長，每件衣服穿在他身上的時候，肩膀的稜角，腰身的貼合，乃至連袖口的大小都合身得恰到好處。

  而他身上的嚴謹與冷漠的氣質，在穿上這些便裝的時候，多了幾分柔和。

  他的俊朗帥氣本就不是一般男人可比，季子瑤看著他，眼神發痴，臉有點燙，心跳居然都加速了。

  顧南城滿意的勾了勾唇角，轉過身，正好看到季子瑤發呆的樣子。

  「怎麼樣？」他平靜問她，季子瑤驀地回神。

  自己的失態被抓個正著，臉更燙了，說話也變得結巴：「很……很好看。」

  「都包起來。」顧南城吩咐應召過來的店員。

  買完衣服出來，季子瑤正準備開門上車，顧南城卻問：「想吃什麼？」

  「不回家嗎？」季子瑤反問。

  「這個點回家，瑤瑤是想吃剩飯？」顧正陽在一旁眨著眼插話。

  看看手錶，的確過了顧家的午飯時間。

  「那……陽陽想吃什麼？」既然如此，小孩最大。

  季子瑤轉頭問顧正陽。

  「牛排。」顧正陽一語定音。

  餐廳里，季子瑤和顧正陽並排而坐，顧南城坐在對面。

  她對顧南城始終是敬畏大於隨性，幸好有顧正陽在，所以顧正陽撒嬌要她幫他切牛排，她就舉起了刀叉。

  她的動作熟練又細心，生怕汁液濺到了顧正陽的身上。

  顧南城微微眯起雙眼看著她手上的動作，她的專注讓他那雙古井無波的深眸微微一斂。

  季子瑤切好後，不經意地抬頭看向對面的顧南城，正好對上他暗如墨淡如水的目光。

  連忙收回，埋頭吃飯。

  但氣氛詭異得不行，尤其是那種一家三口的感覺又來了。

  季子瑤表情淡定，內心洶湧，她甚至感覺自己這頓飯不是吃，是在塞。

  強塞。

  「對了二叔，能問您一個私人的問題嗎？」必須找點話題了，而季子瑤也有一顆八卦的心。

  對顧南城這個大人物，她是好奇的。

  「問。」

  這麼爽快，季子瑤也不客氣了。

  「二叔，您看您玉樹臨風，俊逸不凡，貌若潘安——」

  「說重點！」

  「咳咳——」季子瑤乾咳兩聲，大膽開口：「二叔，陽陽還這么小，您就沒打算給陽陽再找個媽媽嗎？」

  季子瑤說著，探詢的目光落在顧南城臉上。

  顧南城抬頭，兩人再次四目相對，但這一次，季子瑤沒有躲開。

  場面安靜了幾秒，正在季子瑤要為自己的唐突道歉的時候，顧南城忽然開口：「可遇不可求。」

  五個字，意味深長。

  他看著季子瑤，目光幽長深遠。

  季子瑤目光閃躲，來不及深想，一旁一直安靜吃飯的顧正陽忽然笑眯眯的看向她：「瑤瑤，我覺得你就不錯。」

  「小孩子別瞎說，我是你堂嫂。」季子瑤臉一紅，小聲嗔道。

  說話時，她鬼使神差地看了顧南城一眼，顧南城好像視線不曾動過，神色平靜，只是眸中那抹幽深，更加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