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重生

  「然啊！起來了！」耳邊熟悉的聲音，吵醒了葉然……

  葉然揉著惺忪的眼睛，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疑惑的看了看周圍，卻是有點傻了。

  

  「娘？！」她不是在做夢吧，早就去世的娘，怎麼會出現在她眼前？

  「不是我還能是誰叫你？！快點起來吧，抓緊把帕子繡完，待會兒我要和你王嬸去鎮上交工了。」夏玉蓮說著，便把一小籃子綢布拿了過來，放在床頭。

  籃子裡面都是各色的綢緞手帕，刺繡精美，花樣繁多，有鴛鴦的，連理枝的，牡丹的，雛菊的，都是夏玉蓮最擅長刺繡的花色。

  葉然有些發蒙，伸手接過夏玉蓮遞過來的帕子，拿了根針跟著娘一起刺繡。

  眸光卻忍不住抬頭打量夏玉蓮。

  要說是夢的話，這也太真實了，夏玉蓮穿著的布衣羅群，她太過熟悉，正是八年前她們在農村的時候，她整日穿的衣服。

  此時的夏玉蓮，剛三十出頭，容貌清麗，柳葉彎眉，明眸皓齒，是村里出名的美人，想當年她嫁給了村裡的秀才葉青，不知道多少人羨慕著呢。

  只可惜葉青在京城做了高官之後，娶了大學士的女兒做了正室，就拋棄了她們娘倆，每個月也只是送來一些碎銀子，勉強讓她們度日。

  「啊！」失神間，葉然讓針尖驀地扎了手，夏玉蓮眼明手快，立刻將帕子移了開。

  「然啊！怎麼這麼不專心！要是染了這綢緞，可是押金都拿不回來，還要丟了信譽的！」

  夏玉蓮一面嗔怪著葉然，一面又心疼的將她的手指拉了過來，用粗布帕子擦了血之後用力的按著。

  感受到夏玉蓮的體溫，還有手指間的刺痛，葉然忽然清醒了……

  她沒有做夢……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娘……」低喃一聲，她忍不住落淚……

  前生，她娘跟著她吃了不少苦，每天就靠刺繡為生，等到她被葉家人接走了之後，就沒再見過……

  一年後再回村里，聽說她走了不到半年就去世了……她才知道，她娘之前就疾病纏身一直忍著不肯就醫，她走了就撐不住了……

  現在能夠再看見自己的娘親，她的眼淚忍不住一顆顆的往下掉……

  「哎呦！然啊，扎的這麼疼嗎？怎麼哭了？」

  伸手將葉然抱在懷裡，夏玉蓮也紅了眼眶：「都怪娘沒用，到現在還不能給你好日子……你再等等，娘給你存著嫁妝呢，明年就給你找個好婆家……」

  用力的伸手抱住了夏玉蓮，葉然在她懷裡拼命搖頭：「娘……我不嫁，我要一輩子跟娘在一起。」這是她上一輩子的心愿。

  「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呢，你都十五了，過幾個月就要行笄禮了，可以嫁人了……早嫁人，早點享福去……」

  夏玉蓮年輕的時候被爹爹催著，嫁給了當時村里唯一的秀才葉青，結果沒想到，葉青沒多久就金榜題名，後來他為了仕途竟然娶了大學士的女兒做正室，她只得鬧上門去。

  可正室不肯接受她進門，葉青也沒有理由休她，讓她留在鄉下，只每個月送來點碎銀子做住用，所以母女倆一直過著清苦日子。

  「跟著娘才是享福，除了娘，誰能這麼疼我。」上輩子離開了娘，她就一直在吃苦，真的能重新選擇，她一定一輩子和夏玉蓮生活在一起。

  「好好……不說了，一會兒你王嬸一會又來催了，娘得快點把這最後兩張帕子繡完，你就先去做點粥吧。」

  「好……」葉然擦擦眼淚，起身下榻去做飯了。

  出了房門，空氣中一股清香的泥土味道，葉然看著陽光散落在門口的桑樹夜上。

  她，真實的又回來了……

  耳邊，忽然想起她在懸崖邊說的話……

  「辰……八年前，桑樹下的約，我應了。」

  嘴角略微勾起一絲笑容……

  她真的回來了……只等他的到來……

  半個時辰以後，葉然和夏玉蓮已經吃完了早飯，雖然是清粥醬菜，但也算填飽了肚子。

  「我說玉蓮啊！快點趕路了！不然到鎮上都下午了！陳掌柜可該不樂意了！」

  院內，隔壁的王嬸子已經急三火四的過來催了。

  「然你在家等著，娘去鎮上領了銀錢，就回來！」說著，夏玉蓮和葉然，一人背上一個裝滿了帕子的包袱，出了門。

  葉然在家乖乖的等著，看著夏玉蓮離開，收拾好了灶房，便坐在院內的木凳上，把兩人的衣服都拿出來西。

  前世她離開海棠村之後，就整日懷念在鄉下的日子，雖然清苦，但是卻格外平靜。

  畢竟夏玉蓮可是十分寵她，一般的重活累活都捨不得她干，美其名曰她也是葉家的千金，怎麼能幹重活。

  她就整天跟在夏玉蓮身邊學學刺繡，做做飯菜，偶爾偷溜出去和村裡的幾個娃子玩。

  這不，她的好朋友劉囡子就來找她了。

  「葉然，洗衣服呢？要不要去山上摘果子？」

  劉囡子是隔壁劉家的三女兒，年紀和她一樣大，只是劉家三個孩子，日子過得比她和夏玉蓮還要拮据，這劉囡子長期營養不良，餓的黑瘦黑瘦的，平日餓了就愛拉著她去山上找野果子果腹。

  「不去了。」葉然搖了搖頭道：「娘去鎮上送繡活了，我也要想著怎麼賺點錢才行。」

  「那就走啊，上次你摘了不少桑果，不是賣了三文錢嗎？」葉然不愛吃水果，每次跟著她上山摘的東西不是給夏玉蓮，就是去村口賣了。

  「那點錢，不夠。」重活一世，她的心智已經不是十五歲的少女了，當然要想點其他賺錢的路子。

  如果按照時間推算，夏玉蓮得罪村上陳掌柜的事情也快發生了，到時候繡活生意都沒了……

  夏玉蓮就從那之後，開始給村上的人們浣衣賺錢，一個冬日之後，便得了重症風濕，無藥可醫，她沒多久就去世了。

  既然老天給了她重生的機會，自然不能再讓夏玉蓮就這麼悽慘死去。

  「當真不去？」劉囡子家窮，村上少有人理她，葉然不陪她，她也不敢上山去，眼下又餓得很。

  眼睛滴溜溜一轉，劉囡子道：「葉然，你要是真想賺錢，我跟你說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