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前因

  七月看著一臉驚慌失措的嬌嬌，閉了閉眼收盡全部的恨意，又變回平常那個淡然懂事的丫鬟七月。

  「主子放心，楚五爺跟奴婢說過，你也是個可憐之人，受魏家人擺布罷了，奴婢在魏家已經五年了，從未衝動行事，如今魏蘭亭已死，剩下的楚五爺如何吩咐奴婢便會如何做，決不會牽連無辜。」

  嬌嬌加速跳動的心臟在七月鄭重的話語裡慢慢恢復平常，看著瘦弱但異常健朗的七月，嬌嬌無法想像這個才十四歲尚未及笄的官家小姐，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現在這樣低眉順眼伺候人慣拿手的模樣。

  嬌嬌捫心自問自己出身實在一般，家裡僅有的人都因為饑荒餓死了，為了吃口飽飯活下去，嬌嬌自己把自己賣進了紅琦樓，輾轉被魏蘭亭看上養成外室，又意外有了孩子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本來出身便一半甚至極為悲慘的人，不論經歷多少坎坷在尋常人眼中也不過就是感嘆一句命不好，可像七月這樣本來出身優渥，卻突然從雲端跌落，還是為人所害，這就讓人很是同情了。

  嬌嬌的情緒漸漸被七月所感染，伸出手抓著七月的手，指尖輕輕拂過那枚紅痣，感受著七月微微的顫抖，嬌嬌輕聲問道。

  

  「那你的家人流放的流放，充作官奴的充作官奴，怎麼會都死在七月呢？」

  嬌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是很想知道七月之前的人生過得有多慘，明明沒有半點壞心思，可這麼追問本身就是揭人傷疤的行為，然而嬌嬌就是忍不住。

  七月也沒有什麼想遮掩的，從一開始答應楚五爺去做嬌嬌的貼身丫鬟，幫助通信時，七月就沒打算隱瞞自己與魏家之間的仇恨。

  在七月平靜的敘述里，嬌嬌知道了原來人為了一己之私真的可以冰冷無情到對老弱婦孺動手，那些被流放的男丁都死於山上滾石，不過半個月那些被充作官奴的女眷都被各種各樣的原因折磨致死，七月何其幸運遇到了楚五爺。

  彼時的楚五爺因為和七月家的一點點私交，竭盡全力接觸到了七月，在她被扔到亂葬崗後悄悄帶回自己的地盤，請了醫術高明的大夫花了無數心力將七月的命從黑白無常手裡搶了回來。

  七月的身子徹底壞了，不論怎麼吃怎麼補，都是這麼幹癟瘦弱的身子，但好在調養了一年半終於把身子調養到了健康的狀態。

  七月知道了自己家人的遭遇，沒有過多的流淚，只是跪在楚五爺面前一再懇求要替家人報仇，但絕不會衝動，懇求楚五爺把自己安排進魏家。

  楚五爺當時便對魏家的行事作風很是不齒，只是又有些不忍心七月這般忍辱負重，有個萬一便徹底斷了血脈，奈何七月堅持，便也只能費盡心思遮掩周全了。

  七月順利的進了魏家，拋卻了仇恨踏實做事，但又不懂逢迎討好，便一直做著最累最沒油水的活，但七月在魏府的下人圈子裡人緣還是很好的，這次被挑來給嬌夫人過目，完全沒有依靠楚五爺。

  「你受苦了……」

  嬌嬌的眼淚從眼角滑落，不知自己為何這般感傷，明明不是自己的事，可聽到完還是忍不住流淚。

  「主子，快別哭！月子裡哭往後便會見風流淚的，千萬不要因為我而落下病根。」

  七月依舊是善良的女子，即便有天大的仇恨壓在心頭，可這不妨礙她繼續善良的和身邊每一個人相處。

  「你說的對，不該哭的。」

  嬌嬌擦著眼淚想來想去大概是自己也做了母親了，見不得別的孩子受苦，雖然自己比七月只大了幾歲，可還是忍不住把七月當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待。

  魏輝回到魏府在書房處理完事情，便將等候在外的婆子召進去問話。

  婆子把嬌嬌吃了什么喝了什麼說了什麼話見了什麼人大致的都匯報了一遍，對於嬌嬌只肯要兩個丫鬟這件事，魏輝也沒有過多的意見，只是叮囑婆子多觀察兩個丫鬟的行事，確保無虞。

  青麓看著婆子離開，才問魏輝道。

  「主子是擔心那兩個丫鬟......」

  「能進魏家的下人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只是多一重心安罷了，畢竟不能時時派人護在她左右。」

  魏輝不是沒想過從紅琦樓調個有本事信得過的女子過來當丫鬟，可又怕嬌嬌亂想，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青麓看著情根深種的魏輝，回想起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那麼一個冷情冷性的人居然會變成眼下這樣事無巨細事事照料的極好的男子。

  有些事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青麓自認自己便是那個最清醒的旁觀者，完全看的出來嬌夫人對魏輝並沒有多少愛意，最多是眼看著魏蘭亭這棵大樹要倒了，急急攀上了魏輝罷了。

  然而青麓又不能說嬌嬌這麼做是錯的，一個有了身孕的弱女子，這樣也是為了更好的活下去，並沒有做出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來，更別說魏輝一直在主動，青麓終究只是個下人，下人最需要做的就是聽話。

  梁遠默默送行了一個又一個皇子，偌大的京城一下子冷清了起來，可梁遠又深知，這幾位王爺的離開並不會太久。

  京城並沒有因為皇子們變成王爺們，離開去了封地而陷入平靜，反而更像是暗流涌動的海面，一個不注意便會掀起狂風巨浪把所有人都溺斃。

  秦瀟這個異姓王仍然舒舒服服的住在京城，比起那些個皇子們，秦瀟實在是太舒服了。

  和安帝對秦瀟的態度一直都很是寬容，其他人自然也沒那個膽量去挑撥離間。

  和安帝將手中的人能散開的都散開布置到了幾個皇子身邊，天家無父子這句話是真的，即便唐衍身邊都有自己安插的人。

  原氏默數著唐衍離開的日子，估算著此刻到了哪裡，再低下頭看著一日比一日大的肚子，無奈的摸了摸。

  「兒啊，保佑你爹順順利利的到達，早日完成大事，好回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