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父與子
2024-08-13 20:48:27
作者: 葉欣
尤氏慘白著一張臉撲到尤老夫人懷裡,哽咽著說道。
「祖母,我該怎麼辦呢?!」
即便被魏輝傷透了心,冷了對他的情,尤嘉也從未想過和離,更別提被休棄了,這簡直是莫大的恥辱,若真是那樣的下場,尤氏更願意用三尺白綾把自己吊死在魏家的宗祠里,死也得是魏家婦!
尤老夫人拍了拍尤氏的背,讓齊奶娘將人扶回錦凳上坐好,看著尤氏雙眼裡閃爍的淚花,尤老夫人壓低了聲音說道。
「不能等到孝期過了,那樣你便完全失去了先機,我們要想辦法讓魏輝在孝期內犯下大錯,但這個錯最終要讓那外室承擔。」
「祖母......孫兒不明白......」
尤嘉將眼淚逼了回去,聽著尤老夫人的話語,亂成一團的腦子完全反應不過來,尤老夫人耐心的湊到尤氏的耳邊說了好一陣話,聽得尤氏的神色變幻無常,最終堅定地點了點頭。
「祖母交代的,孫兒都記住了。」
尤老夫人滿意的拍了拍尤氏的手,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站起身準備告辭,齊奶娘和尤氏趕忙一邊一個攙扶著尤老夫人往前院走去。
尤大人不似尤老將軍那樣在帶兵打仗上有什麼豐功偉績,完全是托尤老將軍的福在兵部混了個閒差,面對如今掌握魏家實權的女婿,尤大人怎麼看怎麼高興,若不是魏蘭亭才死,不能表現得過於高興,尤大人真想拉著魏輝去紅琦樓喝兩盅。
魏輝忍受著岳丈時不時掃過來的眼神,若不是清楚尤大人喜好女色這一點,魏輝都有些懷疑尤大人是不是斷袖了。
「賢婿啊,魏首輔的死著實惋惜,你也要顧好自己的身子啊。」
尤大人端著丫鬟端上來的素點心走到了魏輝跟前,本想和他分食卻被魏輝淡然拒絕了,尤大人也不覺得尷尬,自己一手端著點心盤子,一手捏著點心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蹲坐在魏輝身邊和他閒聊。
魏輝跪在蒲團上,望著眼前碩大的奠字,平靜的聽著尤大人的絮絮叨叨。
尤老夫人走到靈堂前,尤大人正站起身活動著蹲麻了的腿腳,看到尤老夫人和重新上了妝的女兒忙走了過去接替齊奶娘攙扶住尤老夫人。
魏輝日日派青麓去看望嬌嬌母子,嬌嬌每日都和青麓說著孩子的點滴,自己卻是閉口不提。
鳳娘看著軟糯的孩子兼職愛不釋手,要不是青麓在這兒杵著,鳳娘真想一直抱著孩子不撒手,嬌嬌看著鳳娘的樣子指了指她的肚子笑道。
「你也很快會當娘的,何必這麼稀罕我的孩子。」
「這不是還沒生麼,看你的孩子當然就喜歡的不得了了。」
鳳娘剛把孩子交給奶娘,就從帶來的食盒裡拿出一盒子淡粉色的喜餅。
「這是我學著做的,你得閒了嘗嘗看,我問過大夫,這個吃著對你無礙的。」
嬌嬌目光往喜餅上落了落,含笑點頭,青麓看著兩人的互動覺得自己的存在很多餘,索性拱手告辭。
青麓一走,鳳娘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這個人雖然是個小廝,可畢竟是魏輝跟前的人,不得不防。
嬌嬌讓奶娘把孩子抱下去後,屋子裡只剩下了自己和鳳娘,伸手拿過一塊喜餅一掰兩半,露出裡面的紙條,快速的看完裡面的內容就交給了鳳娘,讓鳳娘將字條扔進了火盆里。
楚家果然是自己尋到的最有力的幫手,要脫離魏輝的魔掌,嬌嬌就只能全身心信賴楚家了。
鳳娘因為自己的那點念想,更是為了孩子的將來考慮,毫不猶豫的做起了楚五爺和嬌嬌的中間線人,如今見嬌嬌還是挺容易的,等魏輝穩住了魏家,把嬌嬌接進了魏府後,再想見面傳信就難了。
嬌嬌坐月子有鳳娘的陪伴好過了許多,魏輝也從青麓那裡知道了鳳娘的好處,本來介意她是楚五爺的外室,因為嬌嬌的原因也漸漸釋懷了。
和安帝看著站在人群里的魏輝,目光沉了沉,魏蘭亭死了,可魏家的陰影絲毫沒有消散,屁股底下這張龍椅還是坐的不安穩。
粱遠也是去了魏府的,不過混在一堆官員里並不出眾,魏輝也沒有那個精力單獨去找粱遠的麻煩,開朝第三天和安帝的旨意就來了,不出任何人的意料,魏輝魏巍兩人的官職沒有因為丁憂而被解除,還是照常參與朝政。
和安帝在朝堂上灑淚感慨回顧了一遍魏蘭亭對大周朝的貢獻,魏輝和魏巍配合著擦了擦眼角,實則內心彼此都深知,根本沒有多少感傷。
散朝後和安帝直接去了珏華宮,正巧唐衍正在聽著方貴妃對女子有孕安胎事宜的教導,還有好幾個盒子的東西正一一翻看著。
「皇上來了,怎麼也不遣人說一聲?」
方貴妃從長榻上站起身,含笑看向和安帝,唐衍自小與和安帝不甚親近,即便如今和安帝態度日漸強硬,要扶持自己與唐稷和魏家抗衡,唐衍依舊和和安帝這個父皇親近起來。
「原氏的胎如何了?」
「回父皇的話,原氏母子均安。」
「恩,那就好。」
唐衍尷尬的看了眼方貴妃,方貴妃自然知道自己兒子想早些離開,便笑著給和安帝鬆散了頭髮,拿出篦子給和安帝慢慢的疏通頭髮。
「原氏的孩子很是孝順,沒怎麼鬧她,也是衍兒有心,這一整個年頭都好好護著呢。」
和安帝舒服的半閉著眼,聞言眼皮稍稍動了動,話卻是對著唐衍說的。
「整日裡守著個婦人有什麼出息,有那閒功夫六部的事多上上心才是。」
被教訓了的唐衍趁和安帝不注意時翻了個白眼,語氣卻滿是恭敬地回道。
「兒臣謹遵父皇教誨,兒臣告退。」
「慢著......」
和安帝睜開眼看了眼唐衍,目光轉了一下,方貴妃趕忙收起篦子帶著宮人退了出去只留下了和安帝和唐衍。
「父皇......」
唐衍鮮少有和和安帝獨處的時候,空氣中一度瀰漫著難言的尷尬,但和安帝不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