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問秋思

  夏荷的死狀表面來看確為懸樑自盡，只是根據唐衍的說辭來看，夏荷會自盡的可能性太低了，如今要做的就是求證夏荷的確不是自盡，而把唐衍和原氏保全，否則魏家一旦藉此攻擊，和安帝也不能全然明面上的偏袒。

  溫錦娘因為有了身孕不宜大幅度動作，連翹和碧梧便成了溫錦娘的左右手，不光是在廚房裡揮舞菜刀勺子，更重要的便是如今這驗屍的工作。

  連翹和碧梧到底是暗衛出身，對這種事情沒有根深蒂固的敬畏之心，溫錦娘說做什麼就做什麼，沒有半分猶豫。

  唐衍原以為驗屍就是大概看看的事，從溫錦娘下命令剝衣服開始，唐衍就看不下去了，背過身尷尬的直咳嗽。

  「殿下若是不舒服出去便是，外面舒暢些。」

  溫錦娘抱著手爐看著連翹和碧梧小心翼翼的幫夏荷剝除衣裳，聽著唐衍的咳嗽聲極為不舒服。

  唐衍被噎的不咳嗽了，可表情還是極為不自然的，梁遠也已經背過身了，拿著之前讓田管事弄來的筆墨紙硯開始準備記錄。

  唐衍悄咪咪的走到一邊看著定定心心磨墨的梁遠，壓低了聲音問道。

  「梁夫人這每日和這個打交道，你真的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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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遠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平靜的看著唐衍。

  「大皇子妃若是吃了你不喜歡吃的菜，你會介意嗎？」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她吃什麼我管那麼多做什麼？！」

  唐衍下意識的回了一句，反應過來後看著梁遠我亦如此的表情，又低聲道。

  「合著在你看來，梁夫人驗屍這事兒就像吃了你不愛吃的菜這麼簡單？」

  「不然還能有多複雜？錦娘在驗屍上的造詣非常人所能及，助我查明了許多案件，若沒有錦娘便沒有我梁遠今日之成就，所以何來介意一說？！」

  唐衍餘光瞥見夏荷白花花的軀體，趕忙調轉開頭，心裡默默念了幾句阿彌陀佛，看著梁遠磨好墨拿起毛筆準備就緒，那邊溫錦娘平靜的聲音也飄了過來。

  「死者眼耳口鼻無異物，指甲縫中也乾淨無物，身體自然僵硬，無生前掙扎跡象。」

  連翹和碧梧按照溫錦娘的要求一寸一寸的檢查著夏荷的身軀，包括從夏荷身上取下來的衣物配飾，力求抓住任何一條蛛絲馬跡。

  梁遠執著筆認真的記錄著溫錦娘說的每一個字，唐衍在一邊越看越覺得溫錦娘是個奇葩。

  「碧梧將死者扶坐起，連翹你用掌想辦法把死者胃中殘留逼出來一些，若實在不行不用勉強，有刀。」

  「嘔——」

  唐衍臉瞬間白了，再也忍不住衝出屋外就吐了起來，直到晚膳吃下去的所有東西都吐光了才算消停。

  田管事看著狼狽至極的大皇子，驚訝的都忘了命人去準備漱口的茶水，還是唐衍犀利的目光掃視過來了才恍然驚覺。

  唐衍從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在下人們面前顯露出這麼狼狽的一面，就著田管事端來的清茶漱了口，又喝了小半杯壓了壓喉間的不適，在田管事等人好奇的目光里，唐衍怎麼都邁不動自己的兩條腿了。

  「看什麼看，想看我送你們進去看？！」

  「誒，不不不，殿下您說笑了，奴才就是想問您還要喝茶嗎？還是要吃些什麼東西？」

  唐衍一聽吃東西，肚子裡又有些翻江倒海起來，急急瞪了眼田管事走到一邊坐了下來，算是表明態度絕對不進去了。

  梁遠聽著外面的動靜，一邊書寫著一邊輕快的笑到。

  「錦娘你太淘氣了，你是故意把他噁心走的吧？」

  溫錦娘專注的看著屍體，頭也不回的搖了搖，也不管梁遠看不看得見。

  「我沒想到他這麼承受不住，也絕非有意，只是少了一個聒噪之人在這兒妨礙我驗屍也還不錯。」

  連翹和碧梧合力將夏荷胃裡的東西逼了一些出來，酸腐的氣味很不好聞，即便在此之前溫錦娘已經讓屋裡的人都帶上了特製的蒙面巾，那股酸腐之氣還是透過蒙面巾傳到了鼻子裡，混著蒙面巾上的橘皮香更透露出幾分詭異來。

  溫錦娘緩緩順著自己的胸腔，因為有孕的關係，這個胃部液體的氣味著實有些忍不住，可為了查案有些東西還是必須要面對的。

  「死者胃裡食物殘渣極少，可見生前未吃什麼，結合證詞應該可以斷定，死者生前與人發生爭執後只去了趟湖邊，然後回了住處再也沒出來過，直到被人發現死亡。」

  溫錦娘從屍體上能查到的東西就這些，夏荷脖子上的勒痕也符合上吊自殺的痕跡，怎麼看也不是被人先行勒死然後掛上房梁製造出懸樑自盡假象的樣子。

  溫錦娘雖然沒有驗出什麼特別的東西，但看著梁遠記錄下來的溫錦娘的說辭，兩人都有一個疑惑，這個疑惑通過兩人的對視，都很清楚的知道了對方也和自己所想的一樣，對那一處起了疑心。

  驗屍結束了，就該開始例行問話了，梁遠按照常理率先提問了最先發現屍體的秋思，秋思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平復，如今已經可以正常回話了。

  梁遠借了冬凌的屋子作為暫時的問話場所，溫錦娘抱著換上新炭的手爐縮在一邊開始打瞌睡，唯有驗屍能讓自己興奮精神起來，驗屍一結束睏倦便也隨之而來了。

  連翹守著溫錦娘，碧梧走到梁遠身側負責記錄梁遠和秋思兩人的問答。

  「你來見死者是為何？」

  「白日裡春花和夏荷起了爭執，奴婢怕傷了兩人的和氣，想著說和一下，又因為夏荷晚膳都沒來吃，便想著先來找夏荷聊一聊。」

  「兩人為何起了爭執？」

  「這個......」

  秋思抿著唇有些難以啟齒的模樣，看了眼緊閉的屋門，眼神里滿是膽怯和驚懼，梁遠食指敲了敲桌面拉回了秋思的視線。

  「你若有所隱瞞，本官可以懷疑是你殺了夏荷並偽造出首先發現夏荷死亡的假象。」

  秋思剛想搖頭否認，卻敏銳的捕捉到了梁遠話中的關鍵。

  「殺了夏荷？！夏荷不是自殺的嗎？！夏荷是被人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