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同是天涯淪落人

  小蝶也不客氣，昂著頭走在前面，宋氏和周氏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的向帳房走去。

  莊氏的私印由小蝶保管，要從楚家的帳房上支走銀子，要麼通過楚大老爺，要麼就是莊氏。

  

  宋氏和周氏每年到年底都要來莊氏這裡低眉順眼的做一回僕從，把莊氏的馬屁拍好了才能領一大筆銀子填了帳面上的窟窿。

  宋氏和周氏也想不虧，可兩人負責的鋪面都不是容易賺錢的，再加上四爺和五爺一個不老實另一個假老實，都只會從家裡鋪子裡偷摸走銀子出去花，回回說起來都是人情開銷。

  宋氏周氏算是同病相憐，再加上這次五房鬧這麼大的動靜，往常總是明里暗裡鄙視宋氏看不住自己男人的周氏，這回是吃了大苦頭了，莊氏都藉機奚落了一會了，可想而知整個楚家背後都在議論五房。

  周氏無視一路走來那些人各異的眼神，右手緊緊攥著左手手腕間那枚翡翠鐲子，臉上端著淡然的笑，好像自己一如往常。

  「四夫人五夫人帳房到了，請在此處稍等，來人看茶。」

  小蝶也不等宋氏和周氏回應，轉身就獨自進了帳房，宋氏和周氏撇了撇嘴坐下來默默喝茶。

  肚子裡空空如也，再喝茶下去怎麼會好受，只是裝裝樣子罷了，大約喝了三盞茶的功夫小蝶才從裡面出來，手裡捧著兩個盒子。

  「四夫人這一盒是您的，五夫人這一盒是給您的。二位夫人可要清點一下？」

  小蝶露出了一絲笑意看著緊緊攥著盒子的宋氏和周氏，宋氏和周氏當然知道小蝶這話是什麼意思，年年如此，最後總得給這個小賤人一些好處，否則來年被穿了小鞋，想拿到銀子可就沒這麼順利了。

  「哪裡用清點啊，小蝶姑娘做事，我沒有不放心的，這錠金子請小蝶姑娘喝茶，辛苦小蝶姑娘了。」

  「就是呀，小蝶姑娘頭上這珠花著實精美，是錦珍坊新出的吧，真是太襯你了，這錠金子給你多買兩盒楚香館的胭脂，我聽說又出了新的胭脂了，是綠萼香味的呢。」

  小蝶一手兩個沉甸甸的金元寶，眉開眼笑的送走了宋氏和周氏。

  宋氏和周氏捧著各自的盒子一起往回走，走到快岔開的路口時，宋氏突然喊住了周氏。

  「弟妹可要去我那兒坐坐？我那兒雖然沒什麼茉莉龍珠，但也有上好的大紅袍。」

  「四嫂盛情邀請，做弟妹的怎麼能不去呢，四嫂稍等我換件衣裳就來。」

  宋氏回到院子裡，藥材鋪的掌柜的正站在院中等著呢，渾身凍的直打哆嗦。

  「拿去吧，帳本做做乾淨，別讓大哥看出什麼來。」

  「是是是。」

  掌柜的從宋氏手中接過沉甸甸裝滿金子的盒子，腳下生風的走了，有了這盒金子，今年又能過個好年了！

  周氏回到院子裡和宋氏一樣，也打發了玉石店的掌柜的，回到屋子裡看著丫鬟將手爐里的炭火換上新的，換了件杏黃色繡合歡花的披風對著等人高的穿衣鏡轉了轉身子。

  自己才不過才雙十年歲，那個外室甚至比自己還大了三歲，居然迷的那沒心肝的五迷三道的，周氏想起來就氣得肝疼。

  若是老五那個狗東西養了什麼絕色瘦馬也就算了，居然是個寡婦，還是個比自己老的，這簡直是對自己莫大的侮辱。

  「夫人，這波斯進貢的穿衣鏡是真好用，聽說滿皇宮也就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有一塊。」

  丫鬟奉承的夸著鏡中的周氏，然而周氏並沒有露出多少笑容來，反而冷冷的看著鏡中的丫鬟。

  「五爺還沒回來嗎？」

  丫鬟的頭垂的低低的，聲音也細若蚊吟。

  「回夫人的話，五爺......五爺他說...說......」

  「說什麼？！吞吞吐吐的是要急死我啊！」

  「五爺說你若不去親自請他回來，這個年......這個年他便不回來過了。」

  楚五爺一向老實，這次不僅養了外室還動手打了周氏，受了極大刺激的周氏哪裡肯忍，當即連扇回去好幾巴掌，手指間的戒指還刮花了五爺的臉，五爺當場放話自己絕不主動回楚家，除非周氏去請他。

  「呵——我倒要看看沒了銀子他和那寡婦還能瀟灑多久，有本事永遠住那腌臢地方。」

  周氏冷了眉眼揣著手爐出去了，丫鬟忙打著傘跟上

  天空里飄飄蕩蕩的雪花掉落傘面，遠遠看著美極了。

  楚四爺和楚三爺遠遠看著像四房院子走去的周氏，同時止住了腳步。

  「我說老五真是哪根筋不對還是眼瞎啊，這周氏的姿色不比那寡婦好上千倍萬倍，居然放著這樣的女人不要，巴巴的去養那麼個玩意兒。」

  楚四爺看著周氏杏黃色披風上的合歡花隨著她走動似上下飄動，語氣輕佻的評論著最近楚家的艷色八卦。

  楚三爺為人端方，一聽楚四爺不正經的話語，本能的皺眉。

  「四弟暫時回不去了，不如和我一起去找大哥下棋？」

  「別別別，我可不想被大哥念一頓，我還是去找倩倩姑娘喝茶談心吧。」

  楚四爺口中的倩倩姑娘，楚三爺也略有耳聞，是紅綺樓最近的新頭牌花魁，還是個清倌只賣藝不賣身，讓無數自詡風流的男子趨之若鶩。

  「快過年了，你少惹事。」

  「知道了知道了，三哥若是見了倩倩姑娘定不會想的這麼低俗。」

  楚四爺甩了甩金色扇子轉身走了，楚三爺斂眉朝楚大爺的書房走去。

  周氏一路走到四房的院子裡，看著滿園的梅花總算心情好了些。

  「四嫂，妹妹我來討口茶喝。」

  周氏的聲音響起時。宋氏也剛換上家居衣裳從屏風後走出來。

  周氏一進屋，熱氣撲面而來，丫鬟趕忙幫著解下了披風。

  「還是五弟妹年輕，駕馭的了這麼嫩的顏色這麼嬌艷的花色。」

  宋氏眯著眼看著丫鬟臂彎里的杏黃色披風，這一看就是天繡閣的新品，著實不便宜呢。

  「四嫂說笑了，我還年輕什麼，我若是年輕五爺哪裡會做這麼絕！」

  聽到周氏主動提及這段糟心事，宋氏也就真心實意坐下來開解周氏了，畢竟兩人在這楚家也算的上是同是天涯淪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