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十三月（二十一）

  梁運看到小似錦又乖乖自己坐下吃飯，而溫錦娘則是沖他擺了一個勝利的手勢，臉上浮現幸福的笑容。

  夜裡溫錦娘靠在他懷裡，感嘆道：「只希望十三月和秦豪能有個好結果。」

  不過她還是十分擔心，畢竟橫在十三月心裡的可不是一道能輕易跨過去的坎。

  不過一連幾日，秦府那邊都風平浪靜，並沒有傳來什麼不好的消息。

  溫錦娘特意差人去秦府問了情況，只說十三月心平氣和在養胎，並沒有情緒不好之類的。

  她這才鬆了口氣，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梁運。

  「只怕事情未必會這麼簡單。」梁運卻沒有她這麼樂觀，以十三月的執著的心性，弒殺雙親一事只怕會成為她的心魔。

  如今只是暫時有秦豪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作為信念支持，但是稍有空隙，心魔就會吞噬十三月，又讓她陷入痛不欲生的境地。

  果然兩月之後，秦豪匆匆派人來請梁運和溫錦娘二人，僕人神色焦急，看樣子又是出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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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匆匆趕到秦府，竟看見十三月臉色十分難看，好似久病之人。

  她氣色萎靡地靠在床頭，看見溫錦娘進來，眼裡露出一絲水光，「我試過了，我想忘掉那些可怕的過往，可是每當我睡覺就會一遍又一遍地夢見那些事情，我想我父母大概是不願意原諒我吧。」

  每每都要在夢裡重溫當年那些可怕的事情，十三月逐漸發現在夢裡的時候父母的臉色猙獰可怖，充滿恨意，想必是十分痛恨她這個女兒的。

  秦豪坐在她床邊，下巴胡茬明顯，他頹喪不已，「十三，我跟你說過了，你父母最愛的就是你，所以他們寧可犧牲自己性命也不願意傷害你。」

  這些日子無論他怎麼開導十三月，她也是一副聽進去的樣子，可是夜裡她夢魘發作的越來越厲害。

  再這樣下去，十三月連同她肚子裡的孩子只怕都堅持不下去了。

  溫錦娘仔細看了看十三月的臉色，又替她把了脈，驚駭不已，十三月的身體在急速虧空。

  「十三，你放不下是不是？」

  「錦娘，我真的在努力放下以前的事情，我只想為了秦豪和孩子活一回，可是我一遍又一遍夢見當年的事情，不是我放不下，是我父母不能原諒我。」

  十三月流下痛苦的淚水，為什麼她要得那樣的怪病，為什麼要讓她變成弒殺雙親的惡魔？

  她痛恨上天的安排，可是卻無力反抗。

  錦娘抓住她的肩膀，直直地看向十三月的眼睛，勸解道：「你若是這麼想，才真是對不起你父母，他們寧可死也要護你周全，怎麼會責怪你。」

  「那就是上天看不慣我這惡魔還能好好活在人間，我早該下地獄才是。」

  若不是為了秦豪和肚子裡的孩子，她根本堅持不下去，早就將自己一刀了斷了。

  十三月的情緒十分激動，她反握住溫錦娘的手，乞求道：「錦娘，我知道你懂醫術，求你幫幫我，我一定要堅持到生下這個孩子才可以。」

  「十三，你在胡說什麼呢，你不是答應我要一直陪著我的嗎？」

  秦豪連忙衝過來抱住十三月，兩人的神情絕望而蒼涼，他們二人被命運玩弄得太過於疲倦。

  溫錦娘十分不忍心地看著他倆，無聲地問梁運可有辦法。

  梁運沉默良久，這才幽幽開口，「還有一個辦法，既然那些記憶那麼痛苦，不如就舍了吧。」

  他的話令幾人一愣，隨即秦豪眼睛一亮，明白了梁運的意思。

  「十三，梁大人說得對，我們將以前那些過往忘記，然後離開這個傷心之地如何？」

  他能改變十三月的記憶一次，就能請來高人改變第二回，只是不知道十三月肯不肯答應。

  十三月也明白過來梁運的建議，她一時有些沉默，這是要她逃避那些譴責？

  溫錦娘見她神色糾結，生怕她不同意，連忙勸道：「十三，想想秦豪和孩子，難道你還要折磨他們嗎？」

  她的提醒讓十三月身體一震，目光所及便是秦豪憔悴不堪的臉，他眼裡紅血絲也十分嚴重，這些日子她不好過，秦豪又何嘗輕鬆過。

  臉上的猶豫之色逐漸消散，十三月咬咬牙點頭，「好。」

  簡簡單單的一個好字說完，她卻突然淚流滿面，心裡充滿了對父母的愧疚。

  ……

  溫錦娘和梁運站在城牆上目送著一輛馬車離去，直到馬車消失在視野里，兩人才收回目光。

  「唉，他們前半生命途多舛，只希望以後一切都順順利利。」

  溫錦娘將頭靠在梁運肩膀上，不免有些遺憾，又一個熟悉的人離去，也不知道往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

  「十三姑娘已經忘記了過去的那些痛苦的事情，她如今身體大有起色，與秦豪十分恩愛，應該不會有問題了。」

  梁運感受到她的惆悵，忙攬緊了溫錦娘的腰身，給予她足夠的依靠。

  感受到梁運的心思，溫錦娘滿足一笑，「幸好無論何時何地你都在我身邊。」

  她這一生，能遇見梁運已經是十分幸運了。

  「遇見你，才是我一生最幸運的事情。」梁運微微偏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兩人之間甜蜜的氣息頓時瀰漫在城頭。

  離他們不遠的士兵都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如漆似膠，還是單身漢的士兵不由癟了嘴巴，他站個崗也要看別人秀恩愛，真是十分難受。

  好在兩人送走故人，也沒有在城牆上待太久，這才讓站崗的士兵解放了。

  路上的百姓們看見梁運大大方方地牽著溫錦娘的手，都不由抿嘴偷笑。

  梁大人愛妻如命可是出了名的，不少人都替他們二人感到高興，真是少有的模範夫妻。

  溫錦娘臉皮子還是太薄，不過一會兒就受不了百姓們那充滿深意的目光，想要甩開他的手。

  「娘子為何掙扎？」

  「你明知故問！」溫錦娘氣鼓鼓的看著梁運，這廝臉皮是越來越厚了。

  「為夫是在與民同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