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土匪頭子俏娘子（十一）

  最終，常青是千哄萬哄，這才將常氏給哄好，沒有讓她去找蘇抹。雖不去找，卻也是千般囑咐，讓常青一定要好好對待蘇抹。

  「娘再跟你說一次，雖然你如今當了這寨子土匪，可也別妄想幹些勞什子事。」常氏一本正經地說著，指著常青的額頭一字一句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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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家祖祖輩輩的，都是行的正坐的直的好漢。如今世道逼迫才淪落山上，可你也要記得咱常家祖訓。莫惡，莫反。」

  常氏的聲音並不算打，可配上語氣後，卻是十分的讓人震撼難忘。盯著常青的眼睛雖然是有些混濁，可卻是透露著一絲絲堅硬的神色在裡面。

  常青看著自己的娘，也是點了點頭，拉著常氏的手說著，「娘，我自然心裡有數。」

  縱然身不由己，也依舊是要堅持原則的。

  ……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隨後常氏便是嘆了口氣，盯著常青的眼睛問道，「前兩日大頭在幹什麼？」

  「……他……」常青眼神閃爍著，不知道怎麼去說這件事情。

  以自己母親的性格，要是得知大頭他們不聽自己的勸阻。壞了寨里的規矩，帶著人馬去那秦嶺劫了糧草官銀。大頭他，一定會被趕出去的。

  常氏見常青閃爍其辭的模樣，不由得目光微冷地哼了哼。說到，「你別以為你不說我就不清楚了，他是不是帶人去劫了不該劫的東西？」

  「常青啊，你當初怎麼答應娘的？你說咱們做土匪是迫不得已，可身是土匪心由自己。你們這是再做什麼，造反還是真的成匪了？」

  常氏越說越氣，指著常青的手甚至都開始微微的抖了起來。最後氣得微微咳嗽了起來，常青見狀連忙扶住了自家母親坐下，遞過來一杯水。

  「娘，你要保重身子才是，你的病才剛剛好些。」常青有些心疼地說著，輕輕拍了拍常氏的後背，這才讓常氏的咳嗽緩了下來。

  可咳嗽雖緩下來了，常氏卻還是有些眉頭緊皺，看向了常青。

  「娘，最近寨子實在是難過了。大頭他也是為寨子著想，才會一時急了去做這種事情。我昨天已經訓過他，讓他面壁思過去了。」常青說著，眉頭也是越說越皺著。

  是的，當初常青帶著一幫兄弟上山，是說好了雖不當英雄梁山好漢，卻也不當苟且之輩。

  可這兩年來，寨子裡的那些田地的確是收成不好，一年年看著糧倉里的儲糧減少。再加上，常青的寨子從來都不拒絕那些走投無路的人加入，這些年來收留了不少人。

  那些走投無路的人多半是有困難苦衷，個個拖家帶口或是自身孱弱。不但解決不了寨子的糧食財況問題，反而加重了不少負擔。再加上，寨里有一部分人都是有些疾病的，光是醫藥費就是花了不少。

  如今算來，不出三個月，寨子裡，就怕是快沒糧食了。常青明白，大頭他也是心急了，才會幹出這種事情。

  常氏也不是不清楚這些，只是有些事再窮，可骨子裡的東西也是不可以泯滅的。

  「唉，我也不是非要怪他。你說道說道他，再把那糧草還回去，跟人道歉，也就完了這件事了。」常氏慢慢說著，隨後嘆了口氣離開了。那背影，有些蕭條。

  這寨子，是常青的父親當初親自建立的。直到常青這一輩才是應著常青父親生前的願望，慢慢遷到青城縣附近，安頓不到兩年而已。

  可如今，寨子是不是真的守不住了……

  可就是哪怕再困難再無助，也是要讓她家老頭的一世英名保存好啊。

  常青看著母親離開，這才坐了下來，手指揉了揉太陽穴，看起來頗有些疲倦。

  是的，知子莫若母。常氏的想法常青又何嘗沒有想到過呢？早在昨天他去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便是想著這般解決。

  可哪怕是被自己打了好幾棍的大頭已經頭破血流了，卻也是死死咬住牙齒，死不吭聲放軟。

  大頭是當初自己跑進寨子的，跑到的時候自家妻兒老母早就都餓死了，只剩下他一個個頭大的耐餓，瘦的一身皮包骨卻愣是活著來。

  大頭家鄉那邊是承擔著一個地主家的地，一直受著地主家的剝削，歲沒有剩餘，卻也勉強過日子。可後來，大頭那邊發生了罕見的旱災，地里收成不好，又是層層剝削，一村村的人都是跑了大半。

  可背井離鄉多慘啊，食不果腹露宿街頭，多少人死在了半道上。

  「常大哥……」大頭的額頭都被常青用棍子給打得鮮血直流，可他卻一聲都沒有坑過。可現在，這個鐵漢子卻是帶著點點淚水。有些難受的說著，「我一家都死了，餓死了。難道讓我看到寨子也走向那種結果？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們的兄弟姐妹挨餓！」

  「我聽你的，換糧草還官銀，可寨子要怎麼辦……」

  大頭的眼淚水混著鮮血流淌著，常青看著看著，就也是眼前一酸澀，也是眼淚水止也止不住。

  常青棍子一扔，摟著大頭久久不出聲。

  你說，這世道，為何活著也如此困難？

  ……

  常青搖了搖頭，思緒又回到了現實里。隨後一個人也是離開了這間屋子，不知道去了何處。

  而另一邊，蘇抹根本就不可能老老實實的一個人待著。她本來就是想要跟常青待在一起，這才跟著常青回了寨子。

  可現在，蘇抹在寨子裡待著。除了剛剛才來的時候見到了一面，到現在根本就見不到常青才是。

  前後思索了一下，卻也是決定主動去找常青。

  然而，就在蘇抹前腳一踏出去，後腳枝花就是慌慌忙忙地撞了上去。兩人撞在一起，都是各自退後了一步。

  「哎喲……」枝花哀嚎了一聲，待看清楚了撞的人時候，又是立刻跑了過來。問道，「蘇姐姐，你有沒有事啊？」

  「沒事，枝花，你這麼慌張幹嘛？」

  「哎呀，常青哥哥喝醉了，在山上鬧騰，不肯回房間。來一個人拉就打一個人，所有人都拿他沒辦法啊……」枝花一拍腦袋，十分的焦急，那臉蛋上，眉毛都被皺了起來。

  「嗯？」蘇抹挑了挑眉，摸了摸枝花的臉蛋，將那眉頭撫平。

  「枝花你別著急，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