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帶有香味的案件(十三)
2024-08-11 22:27:05
作者: 葉欣
那些樹,那些花草,竟然也如同得到了滋潤一般,生動了起來。
如獲生機。
所有的人,包括溫錦娘梁運,易無雙和秦降霜,皆是沉浸在了這奇香之中。沒有顏色,也沒有波動,悄無聲息地,如此籠罩了在場的所有人。
那香,讓溫錦娘他們一行人竟然生不出任何的反抗想法,讓人情不自禁的不想再去想任何事,只想沉淪。
「哈哈,哈哈哈……成功了……終於成功了。」
那制香師見到溫錦娘幾人的反應,終於是再也忍不住地仰天大笑了起來。那模樣,如同失了魔怔一般,瘋狂。
他緊緊將手裡的香水握在自己的胸前,突然,猛地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你看到了麼,花……你看到了麼!啊?!」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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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十多年前,南蠻國的一個落敗小鎮上,曾經發生過一件人人自危的事情。
那個小鎮,誕生了一名擁有比雪還白的銀髮。
白色,在南蠻國是神聖的象徵。純潔,美麗,仁慈……
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詞彙都在於此……銀髮,是最接近神的象徵,是神賜予南蠻國的溝通神的神使。
若是一個帝王擁有銀髮,那麼,他會是最受讚美的王。所有的子民都會愛戴他,所有的士兵都會倒在他的腳下。
可偏偏,銀髮出生在一個落後破敗的小鎮上,出生在一個死了阿瑪,阿姆淪為娼妓的肚皮里。
那剛剛才開始了第一聲啼哭的嬰兒,他生來就是有罪。不配降世,不配呼吸,不配銀髮!
那孩子的阿姆,使出了渾身的力量逃跑,逃啊……逃啊……遇到了一條剛破冰的大河。
冒著寒氣的冰塊,承載著一個阿姆生的希望,她用了所有的力量,將自己的孩子包裹的嚴嚴實實,放在了冰塊上,隨水流向了遠方。而她,轉身投進了冰水裡,再也沒有出來。
而那冰塊上的銀髮男孩兒,漂泊了不知多久,整個身子都被冰凍得麻木,發不出一絲聲音,在那偌大的河流里,根本沒有人發現他。
可也許是命不該絕,他被一個男子見到了,撿了回去。
從此,南蠻國最出名的制香師有了一個關門的小弟子,一個終日帶著斗笠面具的人。
南蠻國雖然強大,地域遼闊,卻也很多方面比不得大周。
大周處處講論法道理,秩序井然。而南蠻,根本就不會有這麼多的人情道理,講的是野蠻兇狠,他們崇拜弱肉強食,崇拜強者,欺壓弱小。哪怕是親生骨肉,也能輕而易舉的冰刃相向。
何況只是師徒而已……
銀髮男孩兒六歲的時候,便開始了地獄一般的生活。每天,都會有一個小屋子等著他。那裡,有各種各樣的草藥,蟲蛹……六歲,每天便要嘗遍上百種香料,毒藥。
大量的,不知功效,不知毒性的藥物湧入他的身體裡。將他的身體從裡到外,每一個細胞,每一寸骨骼,一一擊碎。然後,再由他的師父,慢慢接回來。
循環往復,不見終日。
男孩不怪這個師父,也不感激他給的賤命。他知道,自己不夠強,自己做的香還比不上師父,所以才會被欺壓,也只能被欺壓。
他不恨,認真忍受,認真學習著。
終於,他殺了自己的師父,他夠資格了……
可他卻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標一般,沒有了方向,沒有了一切。他覺得自己不算是個人,可他又是什麼呢?
「又是什麼呢?」
拖著這種想法,他一個人走遍了南蠻國的每一個領域,每一份土地。
他見過最美的沙灘,看過落日餘暉,徐徐沉沒大海。
他見過最美的姑娘,一顰一笑,似乎都帶著促人的模樣。
他見過最大的山,高聳巍峨,只見雲,鳥,永不見峰頂。
可他任然覺得沒有意思,不算是個人。他到底是什麼呢,他應該幹什麼……
直到一次意外發生,那個熱心幫助了他的少女。帶著青澀的笑意,那烏黑的辮子甩在腦後,美……真美……
比南蠻國最美的美人都要美上十分。
那個比第一美人還美的少女,她愛上了他,她想他就在她的村落里。
他同意了……整個寨子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更火晚會,那火印得少女發紅的臉頰,真的很美……
可後來那個少女,那個他覺得絕美的少女,被人手刃,死在了他的面前。他沒有辦法,成為她的情郎了。
那一瞬間,他覺得他心痛了那麼一下,有點像人的感覺了。不是常說,做人會覺得痛麼?
他蹲下身,沾上了她死後的血液,輕輕含在了嘴裡。那晶瑩的血珠,好甜,好甜。
「好香,為什麼會這麼香……」他詫異地顫了顫睫毛,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疑惑不解。他聞過那麼多花,那麼多香,可為什麼她的血那麼香?
那一晚,他摟著死去的人坐了整整一個晚上。
第二日,整個寨子便再也沒看到過那個謙謙如玉,絕世無雙的少年了。
再後來,南蠻國開始流傳了一個流言,那便是,曾經南蠻國第一制香師的首席弟子練香入了魔。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師父,殺了自己的未婚妻,還殘殺了無數的少女練香。
他覺得他又開心了,因為他找到了他想做的事情了。他要練一款女人香,一款比她一樣美,一樣香的香味。
後來,後來,他離開了南蠻,來到了大周,取了五十六個與她相似女子的精血,五十六道血,相融著,終於是讓他成功了。
……
……
制香師回過神來,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輕輕打開了那玉瓶的封口,鼻尖湊攏輕輕聞著。
喃喃,「沒錯,就是這種香,跟她一樣香,一樣美的味道……」
跟她的笑,跟她的血一樣的味道。
說完,便是再一次地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雙肩從微顫變成了抖動,越來越控制不住。最後,竟然一把推開了院子裡的門,沖了出去。
「這……什麼情況?!」
見犯人明明制服了所有人,卻自個兒跑了?
溫錦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吧,從踏進這個鬼地方開始,就一切都不正常了,實在是來不可思議了。
「還愣著幹什麼?我們趕緊跟上去啊!」
梁運低聲喝著,隨後,強忍著原先那香對他保存的作用,左右搖擺地支起了身子,爬了起來。
抬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