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報仇

  康顯帝陰測測的看著面容冷肅的五皇子唐斐，這個面容最肖似自己的皇子，因為其生母的淡泊，一向在康顯帝看來乖巧的唐斐也只是個五皇子。

  娶了魏家的嫡女，康顯帝也細細觀察了一陣子，發現魏家和五皇子府來往並不密切，魏氏長女每日遊走在京城的交際圈子裡除了燒香拜佛就是喝茶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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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最先按耐不住的竟然就是自己一直小看了的唐斐，輕忽了的魏家，真是太可笑了。

  「你一心想著登上這最高的位置，卻不知高處不勝寒，沒有任何人能允許你踏踏實實的坐在這裡享有這天下。朕這一生都在想盡辦法和這些世家周旋，削弱他們的勢力，而你借著魏家即便登上了這皇位又如何……」

  康顯帝蒼白的嘴唇訴說著的話句句似利劍，直戳唐斐的內心。

  「所以父皇讓我親手殺了母妃，證明我有能力登上這皇位與世家涇渭分明？」

  唐斐冷著的臉終於有了些表情，康顯帝的這個決定完全是出於本身對於繼承皇位之人的要求，哪怕秦准如預料般接受了這個皇位，康顯帝同樣會對秦准有這般的要求。

  「你不敢了？不捨得了？做皇帝者心不狠不足以平天下，準兒是朕培養的大周的戰神，沒有了九王妃，他便沒有了軟肋，而你......多的是拖你後腿的人。」

  康顯帝說到激動處便開始咳嗽，唐斐冷眼看著康顯帝咳的上氣不接下氣，終於啟唇答應了這個要求。

  「寫下詔書吧，兒臣會殺了母妃，也會繼續與世家周旋，削弱他們的勢力，做一個高處不勝寒的王者，至於秦准，兒臣勸父皇死了這條心吧。」

  康顯帝到這會兒也早已猜到秦准怕是回不來了，眼下來看幾個兒子裡也就只有唐斐有這個能力撐起大周的江山。

  「來人，傳賢妃來。」

  康顯帝又抬高了嗓子喊了一聲，這一回外頭有了動靜。

  杜瑞脖子上的刀終於挪開了，這分量壓在肩膀上已經把自己的肩膀壓的又酸又疼了。

  「奴才這就去。」

  杜瑞隔著門對著屋裡深深彎下腰去，轉身離開了已經被五皇子徹底控制住了的養心殿。

  出了養心殿一切如舊，杜瑞抬眼望了望天，今日難得出了太陽，一掃往日的陰沉，看來真的要變天了。

  賢妃聽著外頭的傳召，慵懶的坐直了身子，掃了眼身邊的宮人，抬了抬手。

  「伺候哀家洗漱吧。」

  宮人不敢應是也不敢不照做，一向寡言少語神色平淡無欲無求的賢妃娘娘，突然自稱哀家，這裡頭意味著多少事，在皇宮裡的可沒一個蠢的，誰能不知道賢妃娘娘這是韜光養晦一朝得勢了。

  「娘娘，皇上和五皇子殿下還等著呢，可得快著點。」

  杜瑞看賢妃遲遲不出來，終究沒忍住伸頭進去望了一眼，這一看還在梳頭髮比劃帶哪個簪子好呢。

  「急什麼，皇上可是在養心殿裡等著的，又不是站在北風堆里等著。」

  杜瑞噎了一下，這賢妃還是在記恨當初攔阻著不讓她見皇上，吹了陣寒風。

  杜瑞老老實實垂手而立，賢妃的心氣也就順了，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在這深宮之中脾氣太好最是最大的缺點，如今這後宮之中的主子也是時候換一換了。

  「賢妃娘娘駕到——」

  康顯帝靠坐在椅背上，閉著眼聽到外頭傳來悠悠的唱喏聲，唐斐手腕上纏著一串降香木佛珠，油光水滑的珠子一粒一粒從掌心划過，帶走了溫熱，唐斐的心漸漸堅硬如鐵。

  從小見慣了母妃一人對著自己這張臉如痴如醉的模樣，唐斐自然知道母妃深愛著父皇，可惜了，這個女人這一生都註定了不得所愛。

  「臣妾參見皇上，不知皇上喚臣妾來所謂何事？」

  賢妃今日的裝扮頗為艷麗，有幾分當年初入宮時的模樣，只是此刻座椅里那個容色蒼白的男子已不復當年的英俊不凡。

  賢妃眼眸里沒有了深深的愛慕，早在元妃喪命的那一日，賢妃就知道自己再也沒有可能捂熱這個男人的心了。

  一個御史中丞大夫的庶女，就讓康顯帝悲痛欲絕的輟朝三日，這個女人以這樣的結局被寫進史書里，自己若是默默無聞的一輩子老死宮中，那就太沒有面子了。

  自從元妃薨逝後，賢妃所有的努力就在於如何潤物細無聲的發展自己在宮中的勢力，怎麼替自己的兒子鋪平道路。

  康顯帝垂著眼眸，微微轉過頭對著巍然不動的唐斐說道。

  「人到了，開始吧。」

  賢妃不明所以的看著站起身的唐斐，康顯帝的身體狀況有多糟糕私下裡不是沒有揣測過，如今親眼所見康顯帝一副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賢妃本能的以為是唐斐逼退位成了。

  「皇兒，可是有什麼好消息？」

  面對唐斐，賢妃的問話就顯的極其自然，在進來時賢妃就已經看出來了，整個養心殿的老人都被控制了起來，那些人便是自己這些年在宮中培植的勢力，前不久才都交給了唐斐。

  「父皇言明由我執掌這大周的未來。」

  「那真是太好了，那母妃......」

  「母妃會是榮喜皇后與父皇同葬陵寢。」

  「什麼？！」

  賢妃揚起的弧度瞬間冷凝在臉上，看著面容沉靜不似開玩笑的唐斐，再看向一臉戲謔的康顯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你居然拿我和皇位威脅我們的兒子？！呵呵……你真是好狠的心！」

  「若論心狠，朕不及你萬分，元妃與你無怨無仇你卻借著皇后的手殺了她，你以為當真做的天衣無縫朕不知曉？！」

  「你怎麼會......」

  賢妃臉上的血色退了個乾乾淨淨，原來當年之事康顯帝全都知道，可是竟然這麼多年都不曾言語過，而是留到了此刻才發難。

  「你就為了那個賤人，用皇位逼著你的親生兒子弒母？！你怎麼能！他可是未來的皇上，你讓他如何面對這天下悠悠眾口？！」

  賢妃的眼淚終於決堤而下，唐斐別過頭將懷中的匕首扔到了賢妃腳下。

  「求母妃成全。」

  賢妃哭著哭著又笑了，這是給自己了斷的機會，不讓兒子背上弒母的罪名與罪孽，就得自己動手，這就是康顯帝替元妃報仇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