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不想活

  魏皇后的情況很是不好，幾個太醫聯手都只是勉勉強強將魏皇后的一口氣拉了回來。

  和安帝冷著臉坐在椅子裡，看著幾個太醫聚在角落裡嘰嘰咕咕的許久不停，終於氣不順的咳嗽了一聲。

  「皇上，參茶。」

  

  楊毅端著溫度剛剛好的參茶，及時堵住了和安帝要出口的話，現在這種情況，太醫們有多為難，楊毅都看在眼裡，若是一個不小心和安帝再砍掉幾個太醫的腦袋，那問題就更嚴重了。

  太醫們因為和安帝的一聲咳嗽，紛紛僵直了背脊，豎著耳朵聽了半天也沒聽見和安帝說什麼，這才紛紛鬆了口氣，繼續愁眉苦臉的對著壘起來厚厚一摞的藥方。

  和安帝飲下參茶，臉色稍顯熨帖，魏皇后已經昏迷好幾日了，再這麼下去也瞞不了幾日了，太醫們毫無進展，和安帝也甚是發愁。

  「他們幾個在那角落裡嘰嘰喳喳大半天了，到底商議出什麼來了，嗯？」

  「皇上，老奴去問問？」

  「快去快去，趕緊問問到底怎麼樣了，皇后這......你快去吧。」

  楊毅彎著腰轉身離開，繞過屏風走到了聚集在角落裡的太醫之中，太醫們一看楊公公來了，頓時頭皮一麻，太醫院院正自然而然的被眾人拱了出來。

  「楊公公......」

  「各位大人商議的如何了？這藥方...這藥方可還要調整，需要什麼藥材告訴老奴一聲，老奴自會回稟皇上，幾位大人無需擔心。」

  無需擔心？！自然是無需擔心的，皇后娘娘眼下這情況擔心死了也無用啊，哪裡是換什麼藥方添什麼藥材能有用的，根本就是大羅金仙下凡都難救回來的。

  人之生死最難言說，偏偏和安帝就在外頭坐著，太醫院院正心裡清楚，這要是楊公公前腳去回稟沒救了，後腳御前侍衛就要進來把幾人拉出去咔嚓了。

  「楊公公，這方子也試了沒有四五十，也有二三十了，這不管什麼珍稀的藥材灌下去，也得皇后娘娘自己有活的想頭不是？否則這海價的藥材還不如一碗水來的解渴啊。」

  楊毅的眉毛挑了挑，這太醫院院正是個極有意思的人，明明就是太醫院無能為力，卻還是得說成皇后娘娘自己不想活了，這話要是傳到和安帝耳朵里，帝後之間的矛盾便更深了。

  「大人，您是要老奴就這麼去回話嗎？」

  太醫院院正一看楊毅的表情就知道今日是無論如何也糊弄不過去了，忙瞥了眼為難的眾人，拉著楊毅走到一邊，神情甚是沮喪的說道。

  「楊公公，不是下官不說實話，實在是娘娘這情況很是棘手，這麼多藥材真金白銀的熬成水給她灌了下去，娘娘就是醒不過來，還是娘娘自己不願意醒過來。至於這生與死，楊公公，即便今日皇上把我們的腦袋都摘了，娘娘自己若是一心求死，那我等也是真的無法了啊。」

  楊毅看院正的表情確實不像是糊弄了事的，伸手拍了拍院正的肩膀安慰道。

  「大人的苦衷，老奴知曉了，只是皇上那兒已經快忍耐不住了，這齊州的璟王殿下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主，皇上這般著急也是慈父之心，還望各位大人多多體諒。」

  「是是是，皇上一向寬仁待下，我等深感敬佩，想必璟王殿下也定能體諒。」

  體諒個鬼，那位二皇子殿下若真能體諒，也不至於鬧出這麼多事來了，院正一想到被魏家拉去齊州的太醫院院使就想拍大腿，當初院使被軟禁在魏府替魏首輔看診，好不容易回到了太醫院，魏首輔死了也沒有再追究，沒成想璟王府的一把火又把院使給燒著了。

  和安帝那日朝堂論禮論到最後，皇上下旨璟王殿下不得歸京，但會派善兒科的太醫前去齊州，本以為怎麼也會是自己去，正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沒想到魏輝還是點名的太醫院院使，院正高興的白日裡便偷偷抿了兩口酒。

  太醫院院使找到院正大人的時候，剛巧瞅見院正把酒壺重新塞回柜子里，頓時氣的鬍子都快飛起來了。

  「皇上下旨說是派善小兒科的太醫前去，滿太醫院善小兒科的怎麼輪也輪不到我頭上啊！」

  院正看著背著手氣的轉圈的院使，內心暗喜，面上卻很是同仇敵愾的說道。

  「我大周太醫院設十三科，大方脈科、小方脈科、婦人科、瘡瘍科、針灸科、眼科、口齒科、接骨科、傷寒科、咽喉科、按摩科、金鏃科和祝由科，皇室眾人人人遵守何病看何醫，唯有這魏家，專橫霸道隨意指揮，老兄啊，你也是可憐啊，皇上都拿魏家沒辦法。」

  「我當然知道皇上也是無可奈何，我這不就是氣他魏家實在是太過跋扈麼！」

  太醫院院正想了想，還是忍痛把珍藏的美酒拿了出來，擺在了桌子上。

  「這是做什麼？」

  「你不是要隨魏家去齊州了麼，就當為你餞行，你今日也不用看診了，喝個痛快便回家睡大覺去。」

  太醫院有規矩，當值時不得飲酒怕耽誤事，可如今院使心裡實在是氣不順，看著金黃的酒液，再看看院正的臉，一咬牙端起來一口悶。

  「老兄啊，你這么喝可不用幾杯就得倒了。」

  院正心裡那叫一個肉疼，這點酒藏了多久的私房錢才買來的，平日裡都只捨得小口小口抿一點點，現在這狗東西是當水喝啊！

  「酒就得這么喝才帶勁，來來來，一起喝！滿上滿上！」

  院使自說自話的拿著酒壺開始斟酒，院正一邊忍著心疼一邊陪著喝，總算把人送走了，現在可倒好，皇后娘娘的問題比起璟王殿下的庶長子可嚴重的多了，孩子沒了再生就是了，可這魏皇后若是沒了，璟王殿下可說不準就得殺回京了。

  楊毅苦著臉離開了內殿，出了屏風後臉色更苦了，和安帝一看頓時坐不住了。

  「怎麼說？皇后真的沒救了？！」

  「回皇上的話，皇后娘娘怕是被洪姑姑給刺激到了，自己不願意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