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4歸去來3

  蕭思成用他粗淺的醫術為紅玉號了一下脈，他是真的怕剛剛那般歡愉會讓紅玉動了胎氣，見脈象平和，一切正常，蕭思成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得知紅玉再度有孕以後蕭思成便去雲松寺上了香，在佛前再三祈願，希望天賜鈴兒，紅玉這一胎若還是個丫頭他會無比失望的。

  實在是太累了沒一會兒紅玉就沉沉的睡去，蕭思成抱了她一會兒，然後就把她輕輕放在柔軟的被褥之間，他開始下床更衣。

  自己剛剛竟然穿著官服和紅玉歡愉這讓蕭思成稍微有些不自在，類似的錯誤以後可不能再犯。

  紅玉不知道睡了多久模模糊糊覺得有一雙柔軟的小手在她臉上游離，微微有些疼，是被人用指甲掐的那種疼，紅玉猛的睜開眼睛，見未央正騎在她身上肆意的玩耍。

  

  看到紅玉睜開眼睛小丫頭歡喜的拍手；「娘活了。」

  聽到這三個字紅玉只覺得心裡毛毛的，她抓過未央的小身體然後在她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不許胡說，娘不是活了是醒了，以後如果在失言就罰你不許吃飯。」

  對小丫頭紅玉寵溺至極同樣也是嚴厲至極的，小丫頭微微有些怕她。

  看到小丫頭那寫滿恐懼的大眼睛紅玉不自已的心軟了，她從床上坐起來，然後在小丫頭粉嫩嫩的臉蛋兒上親了好幾口。

  旋即，紅玉把未央軟軟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未央寶貝兒；你猜娘肚子裡懷的是弟弟還是妹妹？」

  未央奶聲奶氣的說了弟弟兩個字，雖然發音還不算特別標準，但紅玉已經聽清楚了；「未央說弟弟那就是弟弟，等幾個月後弟弟就會和未央一起玩兒，到時候你要讓著弟弟，保護弟弟。」

  未央乖巧的點點頭。

  紅玉跟小丫頭在床上玩兒了一會兒，然後就更衣下床，稍微一走路雙腿就軟的不行，某處更是不舒服，紅玉咬了咬銀牙，這都是可惡的蕭駙馬害的，她忘記了其實在過程中自己是很喜歡的。

  已經日暮時分，天邊的火燒雲絢爛而醉人。

  紅玉洗漱畢就把白芍叫到臥房表面上是讓她伺候梳妝，實則紅玉是有要事問白芍。

  「我走以後蕭駙馬除了在衙門可還去過別的地方，都和什麼人來往？」紅玉壓低了聲音問，手裡的梳子緩緩在如雲的青絲見穿梭。

  白芍就把這一個來月蕭駙馬的一行一動全都告訴了紅玉，得知這段時間蕭駙馬除了在衙門便是在家裡看書和陪未央，偶爾出門不是去雲松寺就是去賀趙先生生辰，如此表現紅玉甚是滿意，看來是自己是太信不過蕭駙馬了，真的是小人之心了嗎？

  紅玉沉吟片刻便繼續緩緩的梳理她那一頭如雲青絲。

  「贖奴婢多嘴，駙馬對公主真的是一心一意的，即便公主不在身邊駙馬必能守得住。公主不在家這陣子駙馬一直都鬱鬱寡歡的，要人看著很心疼。」白芍不覺得自己是在替蕭駙馬說好話，而是陳述事實。

  紅玉也沒覺得白芍是為蕭駙馬特意美言；「我也不是信不過蕭駙馬，就怕他架不住誘惑，男人們在一起有幾個是真的安心吃酒的，少不得得找幾個美人陪著，上京如此，在徐州亦是如此。你看趙先生才來徐州幾天啊就養了一個貌美如花的歌姬，這還不夠，時不時還出入青樓。」

  白芍咽了口唾沫然後忖度道；「公主是怕趙先生把駙馬給帶壞了吧，既然如此何不換一個幕僚輔佐呢。」

  面對白芍的天真紅玉亦是一笑而過，沒有在言語繼續梳理青絲。

  很快就到了用晚膳的時候。

  蕭思成吩咐廚房做了一大桌子紅玉喜歡吃的菜餚為她接風洗塵。

  如果是在半月之前面對這一桌子好吃的紅玉自然只能流流口水，已經有一陣子不反應了，不管是油膩的還是甜品紅玉如今都能吃的下。

  如往常一樣紅玉先餵了一些吃的給未央，然後讓她和白朮去玩兒，她要安靜的和蕭駙馬吃頓飯。

  「玉兒；多吃一些，看你都輕減了。」蕭思成連續給紅玉布菜他恨不得這一桌子吃的全到紅玉肚子裡才好。

  男人的體貼和寵溺讓紅玉心頭暖流陣陣，她小的時候沒有享受過父母的寵愛，而歸來以後已經長大成人，父皇和母后對自己更不可能像對待小孩子那般寵溺。

  這世上真正給予紅玉寵溺的人便只有蕭駙馬而已。

  看到紅玉在那裡默默發呆蕭思成忙柔聲問；「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

  紅玉忙收回思想朝蕭駙馬嫣然淺笑；「很合胃口，快吃吧不然要冷了。」

  說著她就拿起面前的銀筷子然後夾了一口菜送入口中。

  看紅玉開始動筷子了蕭思成這才重新把筷子拿起了。

  這頓飯吃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

  實在是吃的太多了，紅玉覺得自己獨自大了一圈兒，忙不迭起身到外面逛。

  怕她著涼蕭思成忙拿了一件斗篷追了出去，輕輕幫紅玉披上。

  「玉兒；快把上京的新鮮事說幾件給為夫聽聽。」蕭思成輕輕把手搭在紅玉的腰上，然後與她緩緩閒步。

  紅玉沒有跟蕭駙馬說上京的事而是提及到了寧夏國。

  得知沒藏氏為寧夏國主李遠鴻生下了一個男孩兒蕭駙馬嘴角微揚；「看來寧夏國真的要熱鬧了。」

  「駙馬認為李遠鴻會廢長立幼？」紅玉柔聲問。

  蕭思成望了望夜空里璀璨的星辰徐徐道；「是否廢長立幼這得看沒藏氏的手段了。當年李遠鴻寵愛梁貴妃的時候沒有下定決心把太子李岳山廢掉讓李岳林取而代之可見此人優柔寡斷，這其實是作為君上最致命的一個弱點。」

  紅玉讚許的點點頭；「我與夫君的看法不謀而合，正因為李遠鴻的優柔寡斷寧夏國接下來才會熱鬧，沒藏兄妹羽翼未豐之前自然不會跟太子皇后以及衛暮家翻臉，而李岳林也不敢輕舉妄動，假以時日沒藏兄妹羽翼豐滿了以後自然不可能繼續臣服與太子皇后淫威之下，這沒藏氏兄妹究竟是先朝太子開刀還是朝李岳林開刀我還真想知道。」

  此刻的寧夏國前朝後宮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此刻，梁貴妃的章華宮內燈火通明。

  梁貴妃正面沉似水的坐在寶座上，李岳林坐在她的下垂手；「母妃息怒，眼下沒藏貴妃正是炙手可熱的時候在咱們只得暫時忍耐。」

  梁貴妃冷哼道；「可她要住進我的章華宮公然鳩占鵲巢，我安能忍得下這口氣？」

  讓梁貴妃如此大動肝火的原因是剛剛晉升貴妃不久的沒藏氏竟然瞄上了章華宮，在李遠鴻面前吹了枕頭風隨即梁貴妃就接到了要她移宮的旨意。

  這章華宮的奢華比皇后住的正宮略勝一籌，梁貴妃生下李岳林以後就住在了這裡，已經快二十年了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早就生出了濃厚的感情，其實這不是感情的問題而是顏面的問題。

  「沒藏紅霞這個賤人到底給陛下吃了什麼迷魂藥，為何陛下要對她言聽計從，好歹我和陛下快二十年的感情，我還為他生了兩個兒子，他怎麼就能不念昔日情分順著沒藏氏來羞辱我呢？」梁貴妃越想越生氣，轉而便淚如雨下。

  她把全部的錦瑟韶華和一腔熱忱都給了李遠鴻，她以為自己可以和李遠鴻白頭不相離，上演比楊玉環和李隆基更完美的帝妃之戀，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沒藏氏讓她編織的所有美夢都破碎，這讓梁貴妃如何不惱恨？

  李岳林柔聲寬慰道；「母妃莫傷心，兒臣早就和你說過父皇是靠不住的。母妃放心你今日之辱他日兒臣必會要他們加倍奉還。」

  李岳林的眼睛裡射出兩道狼一樣的凶光，他的拳頭握的緊緊的，額頭上的青筋也已經暴起。

  梁貴妃發泄了一番後就平靜下來；「岳林；母妃一切都聽你的，小不忍則亂大謀，為了我兒的如畫帝業母妃什麼都可以忍，賤人不就是要章華宮嘛明日我便搬走就是。」

  見母妃已經沉下心來不在鑽牛角尖李岳林選擇的心才稍微放下；「母妃能這樣想是對的，兒臣小的時候母妃就常常講越王勾踐臥薪嘗膽的故事，眼下兒臣和母妃就是在臥薪嘗膽。」

  梁貴妃朝李岳林微微頷首，柔聲道；「對，咱們就是臥薪嘗膽，為了我兒的長遠大計母妃吃再多的苦也甘之如飴。」

  安撫好了梁貴妃以後李岳林就出宮回府。

  他就是要讓沒藏兄妹羽翼豐滿，到時候不用自己動手，衛暮家族還有皇后太子他們就先按捺不住，到時候他們鷸蚌相爭自己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一夜無話轉眼到了次日天明。

  早早的蕭思成就去了衙門。

  蕭思成翻看眼前的卷宗竟發現裡面多了一張字柬，這份卷宗是自己昨天正在閱覽的，因為得知紅玉歸來他就匆忙擱下，然後離開了衙門，他記得很清楚原先是沒有字柬的，怎麼會突然多出一張字柬呢？

  帶著一絲疑惑蕭思成把字柬拿起。

  「若想破盜採紫河車大案可以從保安堂藥鋪入手。」字跡不光是工整而且異常的俊逸，蕭思成對自己的字向來是自信滿滿的，然而看到這字柬上的字後頓時自慚形穢，自己即便再寫上十年也不能與字柬的主人相比，他發現字柬上的字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紫河車的大案和保安堂藥鋪有關？

  蕭思成即刻把趙先生叫了進來把字柬遞給他；「先生先看看這個。」

  趙先生拿過字柬仔細看罷後面色微微一變；「大人；這保安堂藥鋪最近在徐州城可是炙手可熱啊，昨日內人竟然親自去那裡買了兩顆藥丸回來給家母來用。這藥丸據說能包治百病，一顆藥丸得一兩銀子呢，昨日賤內去保安堂買藥的時候還碰到了黃通判家的大丫鬟青青，她是奉黃夫人之命來買藥給黃小姐吃的。」

  趙先生口中家母並非他自己的母親，而是岳母。

  他的父母早已經駕鶴西去，而趙先生岳父母膝下只有一女，故此趙先生就把二老接到跟前來奉養，岳父已經去世了，岳母跟著他們一起到了徐州，老人家已經快六十歲了，體弱多病，是一個藥罐子。

  蕭思成並不在保安堂最近的熱鬧，而聽說那裡有包治百病的丹藥蕭思成亦是淡淡輕笑；「這世上何來靈丹妙藥，若真有又怎可輕易見著，而且就買一兩銀子這豈不是太便宜了，看來真得好好查查這個保安堂了。」

  「大人是要明查還暗訪？」趙先生問。

  「當然是暗訪，不管字柬上的話是真是假這保安堂都要仔細查一查，徐州在我治下絕對不允許讓江湖野郎中在我眼皮子坑騙百姓。」蕭思成義正辭嚴道。

  這一刻的蕭思成臉上布滿了寒霜，眉宇間透著一股殺氣，這和平日那個溫潤如玉要人如沐春風的蕭公子可是判若兩人。

  查保安堂藥鋪的事情蕭思成很自然的交給了趙先生。

  除了盜採紫河車的案子之外蕭思成手裡還有許多案子要處理，根本沒時間想別的。

  紅玉一如既往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洗漱畢便去用早膳。

  早膳是紅玉喜歡的八寶粥，不過少了一味薏米，因為薏米屬寒性，孕婦若吃了薏米很可能會小產。

  八寶粥里的薏米被糯米給取代。

  因為紅玉喜歡吃紅棗，裡面的紅棗放的格外多，這紅棗都是去了棗核兒的，而且被切成了兩段。

  除了八寶粥之外還有包子和小鹹菜，煎蛋。

  用罷了早膳以後紅玉正打算出門，她一直覺得那個保安堂藥鋪有點蹊蹺，想要去一探究竟，沒想到薛同心到了，她只得打消了出門的念頭。

  薛同心原本是和紅玉一起出京的，可走的前一天因為著涼而鬧起了肚子，只得推遲行期。

  雖然她比紅玉啟程晚，但卻比她走的快，提前七天到了徐州。

  到了徐州以後薛同心主僕仨人就先住在了客棧里，得知紅玉昨日抵達徐州今日薛同心就忙著來拜訪。

  她帶著所有家當到徐州指望紅玉助其擺脫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