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9查鹽政
2024-08-13 20:35:09
作者: 雲蒙居士
來徐州城這半月紅玉唯一與之發生不快的人便是那位陳夫人,如果自己今天在獅子樓吃飯發生狀況真的是人為而非意外,那麼就和那位在樓梯上擦肩而過的陳夫人脫不開干係。
旋即,蕭思成就離開了臥房,然後到了前面的書房後打發小廝把趙先生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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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先生是蕭思成的貼身幕僚,他在府里有自己的一間屋子,平常趙先生就住在這裡可以隨時聽候差遣,而他已經給家小在別處買了一所小宅子。
不大一會兒工夫趙先生就到了蕭思成的書房。
蕭思成把紅玉去獅子樓吃飯的前前後後告訴了趙先生,並且說出了自己對這件事的一些忖度。
趙先生明白蕭駙馬的意思,少頃,他便悄悄出了蕭府,直奔獅子樓去。
蕭思成很相信趙先生的能耐,只要他出馬必然很快能有個結果。
約莫半個時辰以後趙先生回到了蕭府,然後直接到書房跟蕭思成交差。
蕭思成直接揮手免了趙先生的禮,然後忙不迭的問獅子樓之行是否有收穫。
「正如大人所料,公主喝的那碗湯里被上菜的小夥計加了大黃,就是那位陳夫人指使的,而獅子樓的掌柜劉本來與陳家交情匪淺。」如是趙先生就把自己去獅子樓後的所作所為簡單明了的稟報給蕭駙馬,這其中就包括獅子樓的掌柜劉本來與陳家的關係,以及陳家在獅子樓的影響力等等。
這獅子樓為徐州城第一大酒樓,而陳家為徐州城內最大的鹽商,兩家相互合作,成為了禮儀共同體。
據說兩家有結兒女親家的意思。
獅子樓掌柜劉本來 兒子和陳家當家人陳廣海的女兒年歲相仿,也就是陳夫人張氏那天領著上街被紅玉樁的那個小姑娘。
因為陳夫人和上一任知州張炯是親戚,故此獅子樓的掌柜才投靠了陳家,而張知州在任期間對於獅子樓多有照拂,如此獅子樓才能從徐州城諸多酒樓里脫穎而出。
原先獅子樓並不是現在的位置,過去這裡也是有一家酒樓,但規模不及現在的獅子樓,劉本來早早的就看重了這個四通八達的好位置,一心想要買下來,奈何始終沒能達成夙願,是張知州在任期間獅子樓的掌柜的劉本來通過陳夫人賄賂張知州,從而劉本來如願以償的把獅子樓遷到了現在的位置,然後加大了規模。
蕭思成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錯綜複雜。
他端起茶盞喝了口茶,然後道;「看來我們可以在獅子樓和陳家的關係上順藤摸瓜,興許能摸出一樁大案來。」
趙先生頷首道;「大人要屬下暗中調查鹽政,徐州城大部分的鹽都掌握在陳廣海的手裡,他們陳家的鹽比咱們在上京用的鹽一斤里都會少一兩,而其他幾家和陳家沒關係的鹽商賣給老百姓的鹽亦是如此,屬下大膽的猜測莫非是張知州與陳家勾結,在秤上做了手腳,而另外一些很沉家沒關係的鹽商迫於官府的壓力也不得不和陳家一樣用了比原來不同的秤。」
蕭駙馬面色微微一凜;「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繼續暗中追查,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咱們不可打草驚蛇。」
雖然已經認定秤出現了問題,但蕭思成卻不打算立刻行動,而是要放長線釣大魚,他已經敏銳的覺察到徐州鹽政出現了問題絕非是陳家和張知州的觀賞勾結那麼簡單,這背後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驚天陰謀,而且很可能牽連到不少人。
趙先生當然明白蕭駙馬的意思,作為幕僚他為能遇到蕭思成這樣一個年輕有為,而且心思縝密的主子而慶幸。
蕭思成才十九歲就這般沉穩,處事老練,自己若能一直輔佐他,日後必然能飛黃騰達。
少頃,蕭思成就從書房回到了怡然居。
這會子紅玉的體力已經稍微恢復了一些,她已經坐起來背倚床欄在那裡跟白芍說話。
看到蕭思成進來紅玉就朝白芍使了個眼色,白芍跟蕭駙馬打過招呼以後就迅速退了出去。
蕭思成把珍珠帘子朝上卷了卷,坐在了床沿上,面色溫柔的朝向紅玉。
「可是有眉目了?」紅玉問。
蕭思成先是委婉頷首,然後就把趙先生查到的一些事告訴了紅玉。
當紅玉得知真的是那位陳夫人指使小夥計在湯里下了大黃害自己跑動拉稀,差一點把五臟六腑給拉出來,一瞬她的臉色就清冷的嚇人,粉拳緊握,那雙秋水眸中充滿了殺氣;「我向來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還之的原則,既然陳夫人存心與我過不去,我絕對不會放過她。」
如果不是和紅玉同床共枕三年多蕭思成斷會為眼下殺氣騰騰的她給嚇著。
「玉兒;你放心,教訓陳夫人的事交給為夫就好,你好好養身子。」蕭思成伸手撫了撫紅玉的雙眉。
有了蕭駙馬的溫柔撫慰紅玉的神色逐漸恢復如此,她歪著腦袋思存了一會兒道;「既然你懷疑徐州的鹽政出現問題那就儘快的去查,我們可以從已經丁酉在家的那位張知州下手。」
「如何從張知州那裡下手?」蕭思成一臉不解的看著紅玉。
面對蕭駙馬的疑惑不解紅玉便不緊不慢的與之娓娓道來;「既然你懷疑徐州鹽政出現問題是官商勾結的結果,陳家為徐州最大的鹽商,而陳夫人和張知州是親戚,想來陳家和張家時常有書信往來——」
不等紅玉把話說完蕭思成已經恍然;「玉兒;你是想通過張知州的書信里發現更多的線索,這個法子的確是別具一格,另闢蹊徑,然而想要得到那些書信也非易事,若那些書信里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興許早就被付之一炬了。」
紅玉淡淡一笑,繼續用剛剛那不緊不慢的口吻道;「狡兔三窟難道你沒聽說過嗎?我不相信徐州的鹽政是在張炯上任以後才出現的問題,十有八九在這之前已經出現了問題,而張炯只不過是在原來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而已。那位張知州也算宦海沉浮多年了,倘若鹽政的事情最終兜不住了張知州怎麼可能心甘情願的一人承擔呢,因此我覺得從張炯的書信下手可以最快的速度查明鹽政,若是你不認同我這個法子,你可以繼續依照和趙先生商榷的法子一步一步的來。」
蕭思成垂下頭認真思索了一會兒才慢慢把頭抬起,正好迎上了紅玉那雙溫柔的眼眸;「你這個法子的確不錯,可是咱們想要順利拿到張知州的書信也非易事。」
「咱們自然做不到,但可以請人幫忙啊。我可以寫一封書信給夏侯玉蘭,讓她來祝我們一臂之力。」紅玉道。
聽到夏侯玉蘭這四個字蕭思成的眉毛動了動,他記得很清楚當年就是夏侯玉蘭利用自己高超的易容術以及不俗的輕功從那位假德妃楊柳青密室里偷出了《私房經》,從而使得紅玉能以最快的速度破壞了假德妃與中宗太子妃西門小曼裡應外合謀害帝王的案子。
對於紅玉要請夏侯玉蘭協助自己查徐州鹽政蕭思成表示贊成;「天色不早了,等明日你在給夏侯姑娘寫信吧,在這期間我還是要讓趙先生繼續暗中調查,雙管齊下。」
紅玉微微頷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想到已經好一會兒沒有看到未央了紅玉就忙命白芍把小丫頭抱過來。
功夫不大白芍就把未央抱了過來。
紅玉抱了一會兒就累的沒力氣了,蕭思成忙把小丫頭從紅玉懷裡接過。
小丫頭還在玩兒那個紅玉從外面買回來的小木偶人。
一晃到了第二天蕭思成確定紅玉身體已經沒大礙以後才去衙門,在服用了郎中的兩劑藥以後紅玉的身體就徹底的好了,因為拉的太多導致還是渾身沒力氣,李媽媽就多做了一些紅玉平日特別愛吃的讓她多吃,這樣體力恢復的快。
吃罷了早飯紅玉陪著未央在院子裡玩兒了一會兒就回到屋裡,讓銀珠研墨,然後她開始給夏侯玉蘭寫信。
雖然與夏侯玉蘭不時常見面,但紅玉和她還是時常書信往來的。
如今火龍幫的掌權人是夏侯玉嬌,而夏侯玉蘭已經是首席大護法,她協助夏侯玉嬌處理內務,因此出去走鏢的機會就很少了,一年三百六十日,至少有三百日夏侯玉蘭是待在火龍幫的,需要她親自押送的鏢必然是極為重要的,譬如皇家的鏢。
徐州距離琅琊並不遠,三日後夏侯玉蘭就收到了紅玉的書信。
看罷書信以後夏侯玉蘭就開始收拾行囊,打算去徐州。
終於到了蕭駙馬衙門休假的日子。
休假後蕭駙馬沒能在家裡陪著紅玉和未央,而是去徐州城外三十里的張家莊子暗查那樁被刑部駁回要求重申的張氏為和姦夫一起從而聯合哥哥一起殺死丈夫王二毛的案子。
張氏兄妹都表示冤枉,當初認罪是因為屈打成招,而和張氏所謂有染的那個姦夫名喚薛虎,他說自己和張氏根本沒有私情,張氏的丈夫死的那一晚自己恰好在他們家借宿。這薛虎是一位赤腳郎中,四處給人看病,那日路過張家莊時天色將晚,他就找了一戶人家借宿一晚,打算明天一早起來甘露,而他選擇借宿的人家就是張氏和王二毛家。
張氏的丈夫王二毛是一個大酒鬼,喝醉了以後就愛打罵媳婦,那天晚上他從外面喝酒歸來張氏熟絡埋怨了幾句,那王二毛就不幹了,開始對妻子拳打腳踢,他們的三個孩子看到娘被爹欺負就上來阻止,沒想到王二毛連自己的孩子都打,看到孩子被打張氏怎麼能忍得了,當即她就拿起菜刀和王二毛拼命,一時失手砍死了王二毛,之所以張氏的哥哥也被連累,是因為那碗他也在妹妹家,而且和那位借宿的赤腳郎中薛虎住在一個屋兒里,慘劇發生的時候他們已經睡下了,而被驚醒的時候王二毛已經死了。
蕭思成換上了一身普通男子穿的衣裳,然後帶著喬木離開了徐州城,他們一路打聽然後到了張家莊。
到了以後蕭思成就先去跟張家莊 理政打聽張氏殺夫案,之後又走訪了不少鄰居,他們都確定張氏與那薛虎沒有私情,如此蕭思成又去了薛虎所在的薛莊打聽,得到的答案和在張家莊打聽到的一樣。
如此一來那張氏殺夫案蕭思成已經做到基本有數,這案子的結果和原先的判決可以說由著天壤之別。
通過這件案子的錯誤判決蕭思成對上一任知州張炯再生一份惡感。
日暮時分蕭思成與喬木就回到了家中。
這會子紅玉正在院子裡修建一盆蘭花,未央就坐在她旁邊的竹筐裡面一邊兒手裡的木偶一邊默默的看著她修剪花枝。
看到爹回來了小丫就忙丟下手裡的木偶,遠遠的就伸開小手讓抱。
蕭思成也想馬上就把小丫頭抱在懷裡,但自己沒洗手沒更衣紅玉肯定不讓,因此他只得先去屋裡換衣裳,等徹底收拾乾淨了蕭思成才重新回到院子,這時候紅玉已經把那一盆蘭花給修剪完畢。
蕭思成抱著未央坐到了紅玉旁邊。
他先低頭逗弄了未央一會兒才跟紅玉說起自己今日的收貨。
「幸虧刑部的官員能明察秋毫,若是他們也不作為,將錯就錯,那麼張氏兄妹還有無辜的薛虎的悲劇就無法挽回了,這幢案子只要稍微用心一查就不會錯判也不知道這張知州為何如此糊塗,這些尸位素餐的甘都該攆回家去思過才是。」紅玉氣呼呼道,因為生氣她的柳眉已經微微豎起。
蕭思成望了望天邊落日的餘暉然後徐徐道;「犯不著為一個昏官生氣,因為在這宦海之中張知州這樣的人不是第一個,更不是唯一一個。」
雖然出入仕途,但是蕭駙馬很清楚官場的水有多深有多渾。
紅玉也知道自己剛剛反應有些太激烈了,熟讀史書以及與當下政局息息相關她豈會不知這宦海中的芸芸眾生大致的模樣呢。
蕭思成回到衙門後第一件事就是重申張氏殺夫一案,而且允許徐州城的百姓來圍觀。
審案當天大堂口雲集了徐州城不少的百姓,這知州衙門的大堂已經許久沒有對百姓開放了。
百姓們都對這位蕭知州的做法讚不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