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7曲徑通幽處
2024-08-13 20:32:49
作者: 雲蒙居士
在小尼姑的指引下紅玉和玉婉沿著幽幽曲徑朝茜雪所居之處緩行。
曲徑兩旁的菩提樹在淺淺的寒風裡微微窯洞枝條。
看到這一株株菩提樹紅玉便柔聲對玉婉道;「我想回去以後在海棠閣栽植一株菩提樹。」
玉婉的荷花小住里就栽了兩棵菩提樹,因此聽到紅玉說想要在居所栽植菩提樹她很是贊成;「皇姐信佛,栽植菩提樹在居所再好不過。」
說話間已經到了茜雪的房門外。
聽到動靜的茜雪忙讓薔薇開了門兒,接著她便快步到了門口迎接紅玉和玉婉。
「長姐;數日不見你變了好多。」玉婉細細的打量著站在門麗的茜雪。
雖然還是那個國色天香的安樂公主,然而眼前的她眉宇間卻沒了往日的霸氣,多了幾許平和,沉靜。
那張明媚的臉上未施脂粉,昔日那一身的珠光寶氣也不知去向,唯一的閃亮就是髮髻上那一根斜插的羊脂玉簪。
一襲略顯肥大無任何紋路的月白色袍子穿在茜雪身上,與她雍容華貴的氣質有些不相襯。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也不會想到茜雪會穿這樣一件衣裳,如此樸實無華的茜雪無論是紅玉還是玉婉都還是頭一次見到。
因此姐妹二人看到洗盡鉛華的茜雪都有些不可思議,她們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望著茜雪。
被盯的有些不自在了茜雪輕輕咳嗽了一聲;「外面冷,快隨我進屋吧。」
如此姐妹二人才反應過來,然後跟著茜雪進了屋。
茜雪因為身份特殊,故此妙塵師太給她安排的客房是整個冷萃庵里最有規格的,然而這也跟茜雪平日所住的地方沒法比,這裡的儉樸程度都不及公主府二等奴才住的,就是這樣的地方茜雪竟然能住下來,而且一住就是一個來月。
姐妹二人落座以後茜雪忙吩咐茉莉和薔薇準備茶和點心。
少頃,茶點就陸續上來。
這裡的茶都是冷萃庵的尼姑們親手種的,雖然這裡的茶不是特別名貴的品種,但因為沾了佛性,故此那茶香與眾不同。
紅玉喝了一盞茶後又捏起托盤裡的一塊點心吃了起來;「這點心真不錯,是這裡的師父們做的嗎?」
茜雪忙道;「這是薔薇做的。」
一聽點心是薔薇做的紅玉朝站在一旁服侍的她微微頷首,然後讚許道;「薔薇;沒想到你不只是針線做的好,點心也做的如此好吃,松鬆軟軟,甜而不膩,這手藝跟榮國府的嬸娘有的一比了。」
得到了紅玉的這番讚許薔薇很是受寵若驚;「公主過獎了。」
茜雪盈聲笑道;「你們先去外面守著,我和玉兒婉兒說幾句貼己話。」
如此,薔薇和茉莉就緩緩退了出去。
旋即,茜雪從身上掏出了一尊玉佛交給紅玉;「這個是我請師太開光的,你拿回去給未央戴在身上。」
「那我就替未央謝謝姨母了。」紅玉笑著就把玉佛接過來,然後小心翼翼的裝在了衣裳口袋裡面。
緊接著茜雪又拿出來一枚雕刻著蓮花的玉佩遞給玉婉;「這個是給你的,也是開國光的。」
「謝謝長姐!」玉婉接過玉佩仔細打量了一番,無論是玉的成色上頭的圖案還是做工都恨考究,是玉婉喜歡的,她直接就把身上那一塊玉佩取下來,然後把茜雪給的這一塊開了光的玉佩戴上。
茜雪又把一尊玉觀音交給紅玉;「把這個交給劍恆。」
紅玉便把玉觀音也揣到了懷裡。
「長姐;你還有在這裡呆多久呢?」玉婉捧著茶杯,目光溫柔的凝視著茜雪那張平和的面龐。
這樣寧河沉靜的茜雪總要玉婉覺得陌生,她已經習慣了那個霸道任性,略顯毛躁的茜雪。
稍微思量了片刻茜雪才回答玉婉;「我打算在住半個月就回去,冬至之前回去。」
玉婉一聽茜雪還要在這裡桌一陣子就微微蹙眉;「長姐;你真的習慣這裡嗎?」
茜雪微微笑道;「開始不習慣,可是真正安定下來以後慢慢就習慣了,如今我竟然已經習慣了這裡的安靜。每日聽師傅們念經,然後在禪房打坐,抄經誦經,聆聽佛的教誨與感化,真的要人受益匪淺。如今我猜知道自己過去是如何的過分。這兩年因為沒孩子的事情折磨的我常常整夜整夜的睡不安穩,自從來到冷萃庵我的睡眠漸漸好了起來,如今能夜夜好眠了。」
見茜雪真的誤了這要紅玉和玉婉都倍感欣慰。
「長姐;你能領悟了就好,這趟冷萃庵之行沒白來。」紅玉一臉欣慰道。
茜雪道;「玉兒;這一切多虧了你,若不是你勸我來冷萃庵,我是斷然不會來的。」
「長姐;你在冷萃庵這期間姐夫可曾來看過你?」玉婉小心翼翼的問。
茜雪正色道;「這冷萃庵是尼姑們清修的地方,他不方便來,不過期間我們在外面見過兩回。」
「聽說長姐到冷萃庵後姐夫就住在軍營里了,這可是長姐的主意?」紅玉盈聲笑問道。
茜雪遲疑了一下頷首道;「要周駙馬去軍營是我的主意,我怕我不在家期間我婆婆會生么蛾子,周駙馬在軍營了自然她就無計可施了。」
「長姐還是對楚國夫人安排自己侄女楚青蘿那件事無法釋懷嗎?」玉婉輕聲問。
沒等茜雪作答紅玉就忙不迭接口道;「那件事怎麼能說放下就放下呢,這楚國夫人是唯恐天下不亂,長姐若不是公主讓楚國夫人忌憚三分的話估計周劍鋒早就有庶長子了。」
茜雪忙接了紅玉的話道;「這次我來冷萃庵修行楚國夫人不是沒打主意,只是周駙馬一直住在軍營,因此才沒有讓她得逞。她就認準了我生不出孩子。」
茜雪雖然在冷萃庵,但她對定國公府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對了長姐,那周平生和楚青蘿在嶺南過的可好?」玉婉問。
茜雪嘴角微揚,一臉輕蔑道;「他們在嶺南好著呢,聽說楚青蘿已經快生產了。」
紅玉覺得再提楚青蘿只會要茜雪更加讀心就忙不迭轉了話題。
不知不覺就到了用午膳的時候。
茜雪留紅玉和玉婉在這裡用了齋飯。
用罷了齋飯以後姐妹仨在冷萃庵附近徘徊了半個時辰左右,雖然還有許多話沒說,但看到時辰不造了,姐妹倆懷著依依不捨的心情與茜雪作別。
因為得知紅玉想要在海棠閣栽植菩提樹,所以茜雪替她跟冷萃庵負責花木的小尼姑要了一些菩提樹的種子給她帶回去。
馬車沿著山路緩緩前行,玉婉和紅玉坐在嗎車裡隨意的閒聊。
「皇姐;沒想到長姐變化這麼大,這就是佛祖的力量!」玉婉微微感慨道。
紅玉半眯起眼睛然後徐徐道;「長姐若是自己不想改變的話,佛祖縱然再法力無邊也無可奈何。只有自己想改變了,那麼才能改變,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玉婉琢磨了一下紅玉剛剛這番話然後微微頷首;「皇姐所言甚是,但願皇姐回歸紅塵以後能不在煩憂。」
不知不覺她們就到了山下,到路變得平坦寬闊起來,因此馬車行進的速度也就越來越快了。
經過一家賣珠寶首飾的鋪子時玉婉要人停車;「皇姐;咱們去裡面看看。」
紅玉一看是賣珠寶首飾的她就表示很無興趣;「你想要什麼首飾直接請工匠定做就是,何必出來買呢?」
玉婉挽著紅玉的手盈聲笑道;「你看這家珠寶首飾鋪面的名字就知道我為何要進去了。」
紅玉掃了一下不遠處的懸掛的匾額——西樓珍寶齋。
紅玉的目光在西樓二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問身邊的玉婉;「莫非這家鋪面是西樓月開的?」
玉婉微笑頷首;「真是西樓月的鋪面。」
頓了頓玉婉繼續道;「自打今年唇上西樓月離宮以後就把心思花在了做買賣上,之前她的手裡就有兩家鋪面,都是經營綢緞和茶葉的,紅姑在世時都是她在操心,只是掛在西樓月的名下而已。如今紅姑不在了,西樓有自然得一切靠自己,在春香姑姑的幫襯下西樓月開了這家珍寶齋,起初生意不太好,眼下已經有了起色,而且裡面的不少首飾都是西樓月親自設計,然後請工匠照著她設計的圖樣打造,故此這裡賣的首飾都恨別具一格,很受上京城裡一些年輕閨秀或者夫人們的喜歡。」
得知西樓月自食其力,而且日子還過的風生水起的紅玉很是欣慰;「女兒當自強,西樓月沒有讓人失望。」
既然鋪面是西樓月開的,不管怎麼樣紅玉都會照顧一下她的生意,當即就跟玉婉一起進入了西樓珍寶齋。
紅玉和玉婉雖然穿戴很普通,然而她們的氣質卻是磨殺不了的,一看就知道二人絕非等閒,照顧鋪面的掌柜的對於這二位貴客自然是格外的熱情。
就在這時候樓上走下來一位衣著靚麗的少女,當她看清楚紅玉和玉婉後忙不迭到了切近。
「沒想到二位小姐會光臨小店,西樓月無限榮光!」眼前的西樓月再也不是昔日那個柔柔弱弱的侯府千金,她沉穩幹練,頗有老闆娘的做派。
紅玉輕輕在西樓月肩膀上拍了拍;「如果紅姑在天有靈會很欣慰。」
西樓月微微頷首。
旋即,西樓月就把姐妹二人迎到了二樓,然後親自沏茶招待她們。
去去沏茶之前西樓月還是分別給紅玉和玉婉行了大禮,剛剛在一樓當著外人的面西樓月不敢泄露姐妹二人的身份,故此才沒有行大禮。
禮畢,西樓月就去沏茶。
西樓月沏的是上好的六安瓜片。
等西樓月忙完以後紅玉才問;「你可想過自己今後的歸宿?」
紅玉的意思是問西樓月想要找個什麼樣的男子,明年西樓月就及笄了,該考慮自己的婚事了,若是她父母都在話估計已經把婚事定好了。
西樓月面上微微一紅,然後一邊捻著裙帶一邊囁嚅道;「多謝公主關懷,我暫時還沒打算找男人,我現在過的很好,不需要找個男人來養活我。倘若我找了男人那麼我手裡的生意都要歸婆家,男人是個好的好成,萬一和我爹一樣是個寵妾滅妻的,那我可真就欲哭無淚了。」
西風烈寵妾滅妻的陰陽始終要西樓月揮之不去,故此她對男人對婚姻也就徹底失去了信心,如今她已經有養活自己的能力了,故此就沒打算找歸宿。
看著西樓月這樣紅玉和玉婉都心疼不已。
「樓月;你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雖然這世上男子大多都喜新厭舊,薄情寡義,然而也不乏對妻子一心一意的好男人,你看我爹娘都成婚二十年了一直恩恩愛愛的,還有上官叔父和叔母,我兩個姐夫對妻子也都是極好的。你切不可對男子對婚姻失去信心,你抱著希望我相信某一天在滾滾紅塵里會遇到自己的良人。」玉婉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勸解道。
紅玉忙接了玉婉的話對西樓月道;「婉兒說的很有道理,樓月你不要對未來失去信心,即便你日後出嫁你的生意買賣也可以牢牢地攥在手裡,等你有了孩子以後就把東西留給他們,男人不可靠但孩子還是可靠的。你只要別把一切都投入在男人身上就好,留一份餘地給自己,即便男人喜新厭舊了,咱們也不會一敗塗地。我和蕭駙馬成婚兩年多我們已經有了未央,然而屬於我的俸祿還有父皇母后給我的陪嫁都還牢牢地攥在我自己手裡。」
紅玉和玉婉開解了西樓月一番,這讓她塵封的心微微開了條縫隙,轉而陽光清風就可以投進去。
約莫兩刻鐘以後姐妹倆由西樓月陪著到了一樓,各自挑了一些首飾。
西樓月這裡的首飾的確和別處的不一樣,因為一些款式都是西樓月親自設計的,那便是獨一份,因此吸引了不少回頭客。
重新回到馬車上以後玉婉把一支玉海棠的簪子插在紅玉的發上,仔細打量了一番後微笑道;「只要有海棠圖樣的東西戴在皇姐身上就分外的合宜。」
紅玉捏了捏玉婉那瑩白的臉龐嗔怪道;「你這丫頭何時也學會了奉承人。」
玉婉吐吐舌頭,故作委屈道;「我哪有奉承皇姐啊,我說的是事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