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9衣帶漸寬終不悔

  距離蕭思成被刺已經過去半個月了，這期間紅玉一直寸步不離的守著，然這半月讓她覺得仿佛過了幾輩子那般漫長。

  紅玉想當初自己中毒昏迷的那半月里想來蕭思成也是備受煎熬。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感同身受，只有親身經歷後的深有體會。

  蕭思成已經能下床走動走動了，但還是不宜太過勞累，故此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床上。

  紅玉陪著他說話，讀書，為他撫琴解悶，如此蕭思成到也不覺得日子多難熬。

  是日，用罷了早膳以後蕭思成見外面天色晴好就讓紅玉陪著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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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只能在外面待一炷香多。」紅玉正色道。

  蕭思成爽快的說沒問題，只要出去曬曬太陽就好。

  紅玉為蕭思成披上一件厚厚的斗篷，然後才與他攜手出了屋。

  已經是初冬時候了海棠閣早已不似往日的繁花似錦，落木瀟瀟，要人微微生出些許搖落之悲。

  紅玉陪著蕭思成坐在了院子中央的一張竹椅上，和暖的陽光灑在身上舒服極了。

  蕭思成仰頭望著蔚藍如洗的天空做了個長長的深呼吸，然後緩緩把目光從碧雲天上收回，微微側眸瞥向紅玉。

  坐在身旁的紅玉安靜如畫，簪上垂落的流蘇在微微清風裡緩緩搖動，如此越發顯得主人靜若處子。

  蕭思成輕輕捏了捏紅玉的手緩緩道；「玉兒；每天這樣和你寸步不離真好！」

  紅玉微微淺笑道；「那你乾脆把衙門的差事給推了，這樣咱們就能每天朝夕相對了。」

  蕭思成微微嘆息道；「若我不是家裡的嫡長子，無需背負振興家業的使命興許我真的就做個富貴閒人，與你每天吟詩作賦，作畫烹茶。玉兒；等過了年我帶你和未央去溫泉別院住一陣子。」

  自從入仕以後蕭思成就沒法自由支配時間，只能等著長長的假期到來如此他才能帶紅玉到別院去住幾日。

  雖然一年到頭各種假期不少，然時間都比較短，唯有年假最長，故此蕭思成才打算過年期間帶著紅玉和未央去溫泉別院小住。

  紅玉知道蕭思成如今有很多身不由己，他還能想這般顧念自己應該知足；「那就等過年再說，你有這個心我已然歡喜。」

  看著紅玉最近因為擔憂自己而衣帶漸寬人憔悴蕭思成既感動又心疼。

  倆人在外面待了一炷香多的時間微微起風了，然後就回到屋內。

  回屋以後紅玉就讓蕭思成躺床上歇息，雖然蕭思成很不情願，然為了讓紅玉安心他還是乖乖躺下了。

  看到蕭思成躺下以後紅玉就讓白芍把未央抱來。

  紅玉早就沒奶水給未央吃了，每天她只能多抱她。

  快滿三個月的未央越發乖巧可人了。

  那精緻的五官比用畫筆精心勾畫的還要好看，那肌膚比花蕊還要嬌嫩幾分。

  看到未央被白芍抱來了蕭思成就忙坐起來要抱一抱，紅玉只讓他抱了一會兒。

  把未央從蕭思成懷裡接過來以後紅玉低頭吻了吻小丫頭那粉嫩嫩的小臉蛋，然後便開始給她讀詩。

  紅玉想要把未央培養成一代才女，故此未央還在襁褓里紅玉已經讓她接觸詩詞歌賦。

  每天紅玉都會拿出時間來吟詩給未央聽，除此之外她還要未央聽琴。

  紅玉給未央吟誦了兩首詩經，看到未央有了困意以後才讓乳母來把她抱走。

  等未央被抱走以後蕭思成便笑道；「未央這么小她什麼都聽不懂，你這是何苦來呢。」

  對於紅玉打算把未央培養成一代才女蕭思成並不反對，雖然這世道一直把女子無才便是奉為經典，然蕭思成還是希望自己的女兒能不俗與常人，只是覺得未央還這么小紅玉就開始在她身上花心思實在是太早。

  紅玉一臉正色的對蕭思成道；「雖然未央如今什麼都聽不懂，然而她每日被詩詞歌賦薰陶一下就會自然而然的產生興趣，日後學的時候就不會太費事。我從小是在道觀里長大的，因此對於那些晦澀空洞的道家學說生出了興趣。」

  紅玉的話讓蕭思成無力反駁，如此他只得認可；「我知道你的苦心，只是我捨不得要你這麼辛苦。」

  紅玉宛然笑道；「我沒覺得辛苦，反而樂在其中呢。」

  「你喜歡就好，玉兒；為我彈一支曲子吧。」蕭思成徐徐道。

  紅玉說好，旋即就取來琴開始為蕭思成彈曲。

  紅玉最喜歡的曲子便是《高山流水》，因此每次為蕭思成撫琴大多都是這支曲子。

  蕭思成同樣也喜歡《高山流水》。

  儘管這支曲子他已經聽紅玉彈過多回，然而每次聽還是覺得餘音繞樑，沉醉不已。

  一曲終了就聽外面有個響亮的聲音；「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人未到，聲先至。

  這是茜雪的作風。

  紅玉忙不迭到外面迎接茜雪。

  「長姐來怎不要人通稟我還出去迎你啊。」紅玉嗔怪道。

  茜雪笑道；「若我不悄悄而至怎會聽到如此絕妙的琴聲呢，玉兒；你的琴藝總能更上一層樓，而這首《高山流水》美妙至極。」

  紅玉謙聲道；「長姐就別在取笑我了，比起母后和婉兒，我的琴藝不值一提。」

  茜雪在紅玉肩上輕輕拍了一把；「你這丫頭謙虛是好的，然過度的謙虛可就是虛偽了。」

  如果這話是別人嘴裡說出來的紅玉自然會不悅，然是茜雪說出來的她便是一笑而過。

  茜雪是被父皇母后縱容大的，故此說話從來都不會拐彎抹角，這也算是一種率真，然過度的率真也會要人不喜歡。

  蕭思成此刻已經從床上坐起來，微依床欄，茜雪進來只是看了一眼，說了幾句關切的話就跟著紅玉到了外面。

  蕭思成知道茜雪來必然不會馬上走，故此他就親自下床尋了一卷書來看，沒有紅玉陪伴左右他只得與書為伴了。

  紅玉陪著茜雪在外廳吃茶說話。

  吃了一盞茶以後茜雪就要看未央。

  得知未央正睡著茜雪也就沒打擾。

  「我看蕭駙馬的氣色不錯，看來很快就能痊癒了。」茜雪緩緩道。

  紅玉道；「聽雪無塵說蕭駙馬還得修養半個月，相對一般人而言蕭駙馬恢復的算是比較快了，一來是他身體底子好，二來多虧了雪無塵的藥。」

  茜雪微微頷首道；「雪無塵的確是個很厲害的醫官，榮國府是從哪裡尋來的如此厲害的人。」

  在御醫院裡也有定國公府的人，不過醫術比起雪無塵來差的不是一點半點，故此茜雪也想尋一個和雪無塵差不多的醫官。

  紅玉簡單的跟茜雪說了一下關於雪無塵的來歷以及他和蕭家的淵源。

  「沒想到這雪無塵還是個不尋常的人物，怪不得我頭一次看他就覺得此人與眾不同，仙風道骨，瀟灑俊逸，不像個醫者倒是像個才華橫溢的風雅才子。」茜雪由衷的說，她雖然只見過雪無塵幾回，然而卻印象深刻，能夠讓茜雪記憶深刻的人自然非等閒之輩了。

  見茜雪對雪無塵似乎跟有興趣紅玉就忖度道；「長姐可是想讓雪無塵給你調養一下身子。」

  紅玉一語道破了茜雪的心機，如此她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是有這個打算的，只是不知道雪無塵是否精通女科。」

  紅玉稍微思存了一下道；「你直接傳喚雪無塵入府就是了，麗華能這麼快懷上二胎想來和雪無塵為她精心調養身子不無關係。」

  茜雪道；「我還是希望你能給雪無塵打個招呼，如此他才能夠盡心盡力。」

  因為雪無塵投身與蕭家門下茜雪擔心他即便為自己診治也會有所保留。

  在紅玉看來茜雪的想法有些多餘，然而讓茜雪安心她還是欣然應承了；「回頭我就差人去一趟雪無塵的府上，如果可以我讓他兩日後去你府上。」

  「何必兩日後呢，讓雪無塵隨時可以去我安樂公主府，最近我都沒有必要的應酬。」茜雪因為求子太過心切，她多麼希望雪無塵能瞬間出現，然後一劑藥就可以讓自己達成夙願。

  因為一直不孕，茜雪很清楚自己在周家的地位早已大不如前，若不因為她是公主的話即便不被夫家休掉，也會被徹底厭棄，興許這會子周劍鋒庶出的子嗣早就出來了。

  雖然楚青蘿的事情過去數月，然茜雪心上還是有陰影。

  等茜雪離開以後紅玉就寫了一張字柬差瓊瑤親自送到雪無塵手上。

  既然紅玉已經打算把瓊瑤培養成自己的左膀右臂，那麼許多要緊事就得瓊瑤親力親為。

  自掌管海棠閣的內務以來瓊瑤的表現讓紅玉很是滿意。

  瓊瑤對蕭思成的態度也和過去不一樣了，過去是曖昧多餘恭敬，而今只見恭敬不見曖昧。

  瓊瑤的知分寸更是令紅玉欣慰。

  雪無塵看罷了紅玉的字柬以後對瓊瑤道；「麻煩姑娘回去告訴安泰公主，雪某人必然會盡力為安樂公主解憂。」

  如此瓊瑤便沒在耽擱迅速回到榮國府。

  得知雪無塵會盡力為茜雪醫治紅玉也就沒什麼擔心的了，既然雪無塵這麼說說明他有把握，而且會盡力而為。

  若雪無塵真的為茜雪治好了不孕，讓茜雪早日懷上周劍鋒的孩子，那麼真正在乎茜雪的人也就徹底放心了。

  次日雪無塵就到了茜雪府上。

  雪無塵在茜雪府上只待了半個時辰。

  出離了安樂公主府後雪無塵沒有直接回御醫院，而是先去了一趟榮國府。

  得知雪無塵求見紅玉就忙整理了一下穿戴，然後親自到外廳見雪無塵。

  見禮畢，紅玉就讓雪無塵坐在下垂首。

  「雪醫官；想來你是從安樂公主府出來的，不知道我長姐玉體如何？」紅玉目光凌厲的從雪無塵面上逡巡而過。

  雪無塵面色沉靜，絲毫看不出任何波瀾。

  稍微沉吟片刻雪無塵便恭恭敬敬的回答紅玉；「回公主；安樂公主的玉體無恙，微臣已經根據她的身體狀況開了一劑藥方，只要公主能按時用藥，而且注意調理，最多一年後公主就能達成夙願。」

  「你的意思是我長姐有懷孕的希望？」紅玉緊著問，激動之色已寫在面上。

  雪無塵道；「安樂公主雖然曾因小產傷過元氣，然這兩年已經把元氣徹底補回來了，遲遲不孕是跟她當年小產有關，不過毒氣並未徹底侵體。若安樂公主有公主你這般的修為興許早就達成夙願了。」

  紅玉愣了片刻然後道；「茜雪的性子是過與急躁，因為沒孩子的緣故讓她很沒安全感，故此格外的心浮氣躁。」

  雪無塵道；「我已經為安樂公主開了調理方子，不過很多時候心病醫者是無能為力的。」

  稍微頓了頓雪無塵繼續道；「安樂公主身體上的病症我能為她醫好，但她若修為不進步的話，我也沒辦法。」

  紅玉馬上就明白了雪無塵的意思；「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只要你盡力就好。」

  旋即，紅玉讓雪無塵為蕭思成診了一下脈，得知蕭思成恢復良好紅玉也就放心了。

  她讓瓊瑤送雪無塵出府。

  雪無塵剛走沒一會兒白芍便一臉喜色的到了紅玉面前；「公主；百合姐姐生了，是一個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得知百合順利產子紅玉很是歡喜。

  百合嫁給喬木沒多久就有了身孕，從而沒法在紅玉這裡當差了，隔三差五百合會來給紅玉請安，臨產在即以後紅玉就不許她亂跑了，不過紅玉會讓白芍或者銀珠他們時不時的去看看百合。

  蕭思成遇刺時喬木也受傷了，不過不是那麼嚴重，如今喬木已經能當差了。

  紅玉親自挑了一些禮物讓白芍替自己送到百合處，礙於身份紅玉不可能馬上過去看望百合母子。

  百合是紅玉回京以後就伺候在身邊的，她性情沉穩，做事妥帖，紅玉很是信賴她，原本紅玉想過把百合一直留在身邊，然終究還是覺得百合該有個歸宿，故此才成全了她和喬木。

  蕭思成得知喬木當了爹自然也很高興。

  喬木打小就追隨在蕭思成身邊，因為在武義方面有天賦，蕭思成就請了教師爺來教喬木武功，這次自己遇刺若不是喬木的話恐怕性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