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歲歲年年人不同

  等太子夫婦的車架走遠了以後紅玉與蕭思成以及榮國府一眾人等便各自回了住處。

  到了海棠閣以後紅玉就讓白芍沏一壺花茶送來，雖然已到戌時，因為白天午睡了片刻，故而紅玉這會子絲毫沒有困意。

  紅玉不困，自然蕭思成也就得陪著她一起吃茶，夜話。

  喝了一盞茶以後紅玉才把徐氏利用腹中胎兒跟蕭麗華爭寵的事情告訴了蕭思成。

  得知那徐氏竟然如此的肆意的與蕭麗華爭寵，可見她是真的不甘心只做一個寵妾。

  雖然心頭火氣，然面上蕭思成卻始終是雲淡風輕；「徐氏這種有手段的女人若不利用一下她腹中骨肉爭寵才要人意外呢。想來徐氏對麗華也有所耳聞，徐氏的這個手段有些低劣，然而她是認為麗華是一個性子單純的對手，故此才能如此放肆。」

  紅玉朝蕭思成微微頷首道；「世人只知道麗華只是一個漂亮的花瓶，殊不知麗華單純但卻不愚蠢，只要稍加提點她便能舉一反三。讓對手摸不透麗華的脈也好，這樣麗華才能攻其不備。」

  稍微頓了頓紅玉繼續道；「想想麗華距離那個單純簡單的自己越來越遠，我真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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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思成嘆息道；「我又何嘗不希望麗華能一直單純簡單的活著呢，可她已經入了宮，那就註定沒法單純的活，雖然不說步步驚心，但也是如履薄冰，今日有徐選侍，明日就有張選侍李選侍，麗華只有不斷歷練不斷成長，她才能有資格母儀天下。」

  紅玉知道蕭思成的話句句在理，不管是君主還是皇后都得需要一步步的磨練一步步的成長。

  見紅玉半天沒吭聲蕭思成便轉了話題；「過了年慕容嘉落又要成親了，這次他娶的是陳國公的外甥女郭氏，是一位溫柔婉約的大家閨秀，算是稱心如意了。」

  對於慕容嘉落再娶紅玉絲毫不覺得奇怪，薛同心與他和離已經過去一陣子了，齊王妃自然得為他在張羅一門親事了。

  「但願這次慕容嘉落別在只顧寵妾，冷落了妻子。」紅玉淡淡道。

  蕭思成道；「被嘉落寵愛的那個侍妾霓裳已經死了，她給慕容嘉落生了一個兒子，沒過一天母子二人就雙雙赴黃泉。這件事十有八九是齊王妃所為，因為這個霓裳導致薛同心跟慕容嘉落和離，讓齊王府成了上京人的笑話，齊王妃是個眼裡不容沙子的人，她安能讓霓裳繼續留在慕容嘉落身邊。」

  紅玉因為不會主動去打聽個府內宅的事，故此她的消息就相對閉塞了，若不是蕭思成此刻提及她怎會知曉齊王府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紅玉淡淡道；「霓裳母子的死自然是齊王妃所為，我可聽說這些年齊王身邊的寵妾都相繼香消玉殞與齊王妃可拖不了干係。」

  蕭思成道；「齊王妃是個厲害的女人，她霸道強勢，而且心機深沉。」

  紅玉不屑的說；「也正因為南宮如月的霸道和城府當年父皇才執意不娶，為此還和皇祖母鬧翻了，當年父皇為了跟皇祖母賭氣娶了母后，看似是一場錯誤，沒想到父皇卻為母后傾心，而且母后還成了父皇謀取帝業的左膀右臂。若母后的位置是南宮如月來坐，這宮裡安能如此安寧。」

  紅玉很清楚南宮如月是那種有手段有野心的，她若染指皇權，興許就想讓自己成為下一個呂雉或者則天。

  蕭思成微微頷首；「母后是我見過的最有智慧的女子。」

  蕭思成這裡所說的智慧不只是宛若皇后的驚世才情，還有她染指皇權卻不為皇權所左右，張弛有度，古往今來有幾個人能經得住至高皇權的誘惑呢。

  面對蕭思成對母后的由衷讚許紅玉亦是欣然淺笑；「母后的智慧不是你我等凡人所能及的。」

  蕭思成再次微微頷首。

  年關將至，又到了各家各戶忙年的時候。

  是日，紅玉正在撫弄琴弦，白芍領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到了近前；「公主；這位劉嫂子是給你量尺寸的。」

  紅玉稍微愣怔了一下就反應過來。

  年關了得置辦幾套新衣裳了。

  在榮國府主子們每個季度都要置辦個六套衣裳，自然平日裡也可以用自己的銀錢來添置。

  紅玉向來節儉，她嫁過來後就沒怎麼給自己添置衣裳，每年四個季度差不多就十幾二十幾套衣裳足夠穿的了，而且一些重要節令宮裡還會送來幾套宮裝。

  如今紅玉身子重了，過去許多合身的衣裳現在穿都略微發緊了，過些日子身段會越來越豐腴，故此在量尺寸時紅玉特意吩咐做衣裳時要比此刻丈量的尺寸再稍微寬一些。

  等送走了量尺寸的媳婦以後紅玉就無心繼續撫琴了，眼看都已經臘月十八了，距離過年也就一步之遙了，許多事情是得著手準備了，譬如禮物。

  紅玉精心寫了一份禮單交給白芍和瓊瑤，讓她們依照禮單上寫的分別準備禮物。

  紅玉送的禮物主要是給帝後，太子夫婦和小皇孫以及姐妹和弟弟們，不管一母同胞的還是庶出的，紅玉都會給他們準備禮物，不過分量各不相同。

  除此之外紅玉還給紫焉家上官家準備了禮物，而蕭家這邊自然也不能落下。

  紅玉雖然不喜歡張羅這些生活瑣碎，然而她已經出嫁了，這些事就得她親力親為。

  很快到了臘月二十三，俗稱小年，民間傳說今天是灶神上凌霄寶殿向玉皇大帝奏事的日子。

  雖然是小年，但家家都恨重視，吃水餃，放鞭炮，到也熱鬧的很。

  如往年一樣小年的晚飯紅玉跟蕭思成一起去長壽堂陪著太夫人用，自然榮國公夫婦已經蕭坤忠劉氏夫婦以及蕭思凡和蕭松也都到了上房，昨日蕭家三姑娘便帶著錦堂回到了榮國府，原本三姑爺胡以明也是要跟著回來的，可他的宗族裡臨時出了點事情，他只得留下，等明年開春了再回來。

  今年因為蕭麗華順利產下皇長孫，紅玉有了身子，榮國府接連出了這兩件大喜事，故而太夫人格外的歡喜，一直酒分量飲的她這次竟然貪了杯。

  紅玉以為太夫人的酒量不好，故此平日才喝的少，沒想到平日裡她是在故意拿捏。

  紅玉悄聲對旁邊的蕭麗娘道；「沒想到祖母如此好酒量。」

  對此蕭麗娘也頗為意外。

  紅玉下意識的環顧了一下廳堂，發現竟然沒有臘梅助興，於是就吩咐白芍出去折了幾枝開的正好的臘梅來。

  吃酒吃到一半以後榮國夫人命張金寶家的把府里豢養的那群年輕貌美的歌舞姬帶來，為大家歌舞助興。

  這些歌舞姬都在十二三歲上下，個個兒都長得嬌美可人，他們穿著一樣的紅衣羅裳，梳著一樣的流雲髮髻，她們有的撫琴，有的吟唱，有的起舞，整個廳堂內春色無邊，滿是鶯鶯燕燕，花花柳柳。

  這些姑娘都嬌嫩的能掐出水來。

  榮國公和蕭二老爺以及蕭思成都忍不住多看幾眼，特別是榮國公有些捨不得把目光挪移開了。

  看了一會兒歌舞以後太夫人覺得無趣就讓人把她們給打發了，不過還是賞了她們一些酒菜。

  太夫人不喜歡歌舞，她喜歡看雜耍或者大戲。

  宴席又持續了約莫半個多時辰以後才散去。

  回到海棠閣以後紅玉就讓蕭思成去沐浴，他今晚吃了不少酒，紅玉因為懷著身孕，故此她滴酒未沾。

  趁著蕭思成沐浴的功夫紅玉就坐在西窗下隨意的撫琴慰寂寥。

  約莫一炷香多以後蕭思成回到了紅玉身邊，屋裡很是暖和，蕭思成就穿了一身牙白色的輕薄寢衣，散髮披肩，人看上去甚是飄逸俊雅。

  「夫君可是看上了府里的哪位歌姬？」紅玉冷不丁的這麼一問嚇了蕭思成一跳，剛剛在宴席期間自己是多瞄了那些鶯鶯燕燕几眼，沒想到竟然被紅玉看在了眼裡。

  因為心裡沒有鬼，故此蕭思成並不緊張，他徐徐道；「我的卿卿竟然吃醋了，那些鶯鶯燕燕固然個個兒都婀娜多姿，然而她們也不過是府里供主子們助興的玩意兒而已，不值一提。」

  紅玉是不屑於把那些歌姬放在眼裡的，只是這陣子她不知道自己是怎的了，變得分外的敏感多疑了，只要蕭思成稍微多看哪個丫頭幾眼她心裡就不自在，難道自己真的已經徹徹底底的愛上這個男人了？

  看紅玉一直低頭不吭聲蕭思成不免有些慌亂了；「卿卿；你別不吭聲啊，若是心裡不痛快打我幾下罵我幾下也成啊。」

  良久，紅玉才緩緩把頭抬起，正好迎上了蕭思成那柔情似水的眼睛；「我哪有生氣啊，只是不知道為何心裡不自在。聽母后說女子在有孕以後就愛心焦。」

  蕭思成微微笑道；「你若不痛快了就發泄出來，可別悶在心裡，每次看你皺眉我都心疼。」

  蕭駙馬的話語如春風，如暖陽，讓紅玉的心裡倍感舒然。

  紅玉伸手牽住蕭思成的衣袖緩緩道；「有你陪著我我沒有什麼不順心的，你也知道我的性子，總是不自已的傷春悲秋的，胡思亂想。」

  蕭思成微微頷首；「我就是了解你的性子才分外擔心你。」

  旋即，蕭思成緩緩把紅玉攬入懷抱，撫摸著她那光潔的面龐溫聲道；「玉兒；想想我們已經在一起度過第二個年了，我心裡就無比的歡喜，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想想能與你這樣一起慢慢經歷滄海桑田我便覺得歡喜，你呢？」

  紅玉稍微遲疑了一下才柔聲回答道；「我心與君同。」

  想想三年前這個時候自己正因為要跟蕭思成毀婚而跟父皇置氣，一切仿佛就在昨天，可一轉眼自己已經在蕭思成的懷裡安然，而自己還在心甘情願的為他孕育子女。

  難道這世上真的就有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她慕容紅玉只能嫁給蕭思成，哪怕這期間遇到在合適的良人。

  一晃到了臘月二十五，宮裡的賞賜已經到了榮國府。

  每年宮裡來的賞賜的年禮都極為豐厚，而紅玉嫁過來以這賞賜自然就比過去更加豐厚了。

  紅玉看著送來的幾大箱子禮物她並沒有顯得如何歡喜，這箱子裡裝的不外乎是綾羅綢緞，金銀珠玉，還有上等的御酒。

  白芍把箱子一一打開給紅玉過目，為的是要紅玉留下自己喜歡的放在身邊，其餘的都登記造冊以後放到海棠閣的庫房去。

  箱子一一打開，裡面的東西跟紅玉估計的差不多，不過其中一個略小一些的箱子裡有兩大塊藍田玉石，她忙不迭的拿出來仔細看了看，然後對白芍道；「這兩塊藍田玉石我留下了，其餘的都登記以後放到庫房去。」

  「公主為何單單挑中了這兩塊玉石，莫非有什麼過人之處？」銀珠小心翼翼的問。

  紅玉看了看面前的兩塊四四方方的玉石然後道；「這兩塊藍田玉看似普通，實則不然，它們的光澤會隨著周遭光線的明暗而變化，這種玉石我曾在母后的鳳冠上見過。」

  銀珠道；「原來如此啊，如此稀罕的寶貝皇后娘娘給了公主，可見娘娘多疼愛公主了。」

  紅玉淡淡道；「天底下哪有當娘的不疼自己孩子的呢。」

  當即，紅玉就讓白芍把打首飾的工匠叫來，讓他將其中一塊稍微大一些的玉石打成一對髮簪，花式就用芙蓉，然後用珍珠來鑲嵌。

  其中一塊玉石拿去打成頭飾，而剩下的這一塊稍微小一些的紅玉就留在自己把玩。

  這種特殊的玉石隨著周遭光線的變化而變化，白天這玉的光澤光閃奪目，瑩潤透亮，到了晚上以後玉的光澤就如月光一般溫婉，溫潤。

  過年期間紅玉這邊一直順心順意的，而茜雪則不然。

  臘月初定國公夫人楚倩倩娘家嫂子和侄女到了京城，一直住在定國公府里，茜雪很少回去，自然和她們不可能有衝突。

  讓茜雪沒想到的是那位楚家姑娘五日前竟然到了她的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