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世事無常難料測4

  蕭思成雖然還未踏足官場，然他對於朝中大小官員的基本境況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正因如此當紅玉問及京兆尹劉梁棟時他才能對答如流。

  蕭思成把自己所了解的京兆尹劉梁棟跟紅玉原原本本的敘述一番。

  看的出蕭思成對於年輕有為，出身寒門的劉梁棟頗有好感。

  他確定春紅之死劉梁棟結案絕對不是礙於某種力量，而是他的確沒有從中發現不妥之處。

  若是劉梁棟真的礙於權貴，那麼當初陳沙沙的母親林青被上官天絕暗中下手死在獄中劉梁棟絕對不敢在金鑾寶殿之上當著上官天絕的以及滿朝文武的面跟皇帝奏報此事了，永樂侯跟安國公孰輕孰重傻子都能分得清，由此可見這位京兆尹是一位剛正不阿，不畏權貴的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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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玉在了解了劉梁棟的為人以後低頭思存了良久才對蕭思成道；「由此可見京兆尹並沒有看出不妥來，故此才認定春紅姑姑之死是意外，然我總覺得這其中不尋常，看來想要把這件案子茶一個水落石出還真真得費一些力氣了。」

  蕭思成微微皺了皺眉，緩緩道；「我知道你已經決定非得插手此事，我不攔著，我會儘量從旁協助你，你儘量少操心。」

  紅玉微微頷首；「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一切等著明日回城以後在說。」

  紅玉非得要去查春紅之死這讓蕭思成心裡很不痛快，他就希望等皇后知曉了紅玉的身孕能打消由她來查春紅之死的念頭，自己的話紅玉不聽，那麼皇后娘娘的旨意紅玉是會遵的。

  紅玉看蕭思成在那裡若有所思便輕輕推了一把，柔聲輕問道；「在想什麼呢？如此出神。」

  蕭思成忙收住紛亂的思緒，然後朝紅玉溫柔一笑；「我在想明日回去以後祖母和爹娘知道你有了身子該是如何的歡喜。」

  說著蕭思成的手就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紅玉那略微有些凸起的小腹上。

  紅玉低頭看著自己稍微有些明顯的小腹，眉宇間流轉出淡淡的母性柔情；「他們知曉了自然會歡喜不已，我不管他們如何，我只希望這個孩子的到來你我歡喜就好。」

  對於蕭家而言自己的這個孩子是他們的希望，可對於紅玉而言這個孩子就是自己生命的延續，是自己需要用盡餘生來愛護之人。

  蕭思成一開始沒有明白紅玉話里的意思，很快他就明白過來，他覺得紅玉總是把自己和蕭家分的很清楚，這就罷了就連肚子裡的孩子似乎也要和蕭家分的如此清楚，雖然蕭思成心裡不痛快，然面上絲毫不敢流露。

  蕭思成伸手把紅玉攬在懷裡，在她耳邊柔聲呢喃道；「玉兒；咱們的孩子自然咱們最歡喜。」

  紅玉明白蕭思成的意思他和自己一樣疼愛肚子裡的孩子，那種疼愛是不會有絲毫雜念的。

  紅玉輕輕捏了捏蕭思成的手，柔聲道；「我知道夫君與我疼愛孩子的心是一樣的，只是不知道夫君希望這個孩子是男兒還是女兒呢。」

  蕭思成稍微思存了一下才回答；「希望是個女兒，像你一樣聰慧可人，善解人意。」

  其實蕭思成心眼裡是希望紅玉的這一胎是個男丁，因為他們長房長枝向來男丁稀疏，故此蕭思成希望自己能和紅玉多生幾個男丁，還讓長房長枝能夠枝繁葉茂。他知道紅玉很喜歡女兒，故此才違心的說自己希望是個女兒。

  蕭思成的態度很懇切紅玉並沒有看出他此刻的違心。

  轉眼到了次日，早早的紅玉便起了床，白芍跟銀珠伺候她洗漱，等梳洗畢早膳就陸續擺上了。

  用罷了早膳以後紅玉把看守別院的太監柴胡叫到跟前叮囑了一番就把人打發下去了。

  需要帶走的東西都已經陸續裝上了馬車，紅玉帶著一絲戀戀不捨跟蕭思成一起走下小紅樓，然後一步步出離別院，坐上了下山的馬車。

  當車簾落下的那一刻紅玉知道從此刻起自己與這閒雲野鶴的日子就漸行漸遠了，自己將會再次回歸紛紛擾擾的塵囂。

  蕭思成輕輕握住紅玉的手輕聲道；「等明年花開春暖了咱們再回來。」

  他知道紅玉對於臨泉歸隱的日子很是戀戀不捨，他此刻能給她最好的安慰就是許下下一次故地重回。

  這遠離塵囂的日子紅玉過的優哉游哉，順心順意，然而蕭思成卻很不適應，一開始的確覺得很自在，然過了一陣子後就覺得索然無味了。

  他真的有些佩服出身世家，宦海沉浮過的陶淵明竟然能夠真的舍下繁花似錦的塵囂，而歸隱山野，採菊東籬。

  紅玉知道蕭思成不適應過這種恬淡清歡的日子，他能陪著自己在別院待了差不多兩個月已經實屬不易了。

  這份情意紅玉銘記於心。

  當富麗堂皇的榮國府近在咫尺時紅玉的心微微一沉，終究還是回來了。

  紅玉努力的掩飾著自己的心意，不讓蕭思成看出她的不喜。

  蕭思成低頭在紅玉面頰上輕輕一吻，然後在她耳邊柔聲道；「玉兒；海棠閣也是你的世外桃源。」

  紅玉朝蕭思成微微頷首。

  回到榮國府以後蕭思成跟紅玉先去了太夫人處。

  得知小夫妻要回來太夫人早就做好了準備。

  「看來那溫泉別院真是個養人的地方，我的玉公主都胖了呢，面色也看著比過去紅潤了不少。」太夫人拉著紅玉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

  沒等紅玉開口蕭思成忙不迭道；「祖母；玉兒豐腴了一些除了溫泉別院的好環境之外一個更要緊的原因是她如今一個人吃兩個人的飯。」

  太夫人是一個何其通透的人呢聽到一個人吃兩個人的飯她立馬就心領神會了；「沒想到喜事來的這麼突然，多久了？你們為何不早說呢，好讓我們大家歡喜歡喜。」

  紅玉一臉羞怯道；「已經四個月左右了，因為之前胎象不佳，故此沒有告訴祖母，怕祖母跟著擔心。」

  太夫人的手輕輕摸了摸紅玉的肚子，然後微微頷首；「四個月了，不過肚子還是不太顯，看來公主這是隨了皇后娘娘啊。皇后娘娘當年懷太子殿下和安逸公主都六個月了看著還跟四個月似的，後來懷瑞王殿下和平王殿下時因為都是單胎，故此這肚子就更加不明顯了。」

  太夫人實在是太歡喜了，當即就差人把榮國夫人給請到長壽堂來，知道紅玉跟蕭思成都還沒有用午膳，太夫人忙吩咐翡翠和管事的婆子把早已準備的午膳端來。

  功夫不大榮國夫人便到了長壽堂。

  最近榮國夫人的心情甚是不好，第一是半夏懷孕的事情，二來是紅玉跟蕭思成在別院住了這麼久遲遲不歸，她對紅玉頗有不滿，然又不敢表現出來，可當得知紅玉已經有了四個月身孕後榮國夫人這裡的漫天雲彩頓時就散了。多日來心裡積攢的對紅玉的那些不滿早已蕩然無存。

  榮國夫人喜滋滋的拉著紅玉的手殷勤道；「公主如今有了身子凡事都得格外仔細了，往後沒有要緊事公主便待在海棠閣里修養，需要什麼打法個丫頭去跟我說就是。」

  回頭榮國夫人又對自己的兒子叮囑道；「安兒；如今公主有了身子你可得仔細照顧，不可在不知輕重把公主給累著。」

  榮國夫人這裡的不知輕重和累著的意思是警告蕭思成如今你媳婦有身孕了不可以在行房事。

  榮國夫人知道過去蕭思成跟紅玉一直都如膠似漆的。

  蕭思成明白母親的弦外之音，他忙不迭點頭應承；「母親放心，孩兒自會好生照顧玉兒，斷然不會再像過去那般不懂事了。」

  榮國夫人欣然道；「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紅玉很清楚婆婆此刻對自己所有的殷勤關切不過就是因為肚子裡這個孩子，她雖然心知肚明，然面上卻絲毫不露出分毫不妥之處。紅玉向來是一個討厭偽裝之人，然而自從離開了雲蒙山，回歸到這紛繁複雜的紅塵俗世她與那個本真的自己便漸行漸遠，特別是嫁給蕭思成以後她做自己的機會越來越稀罕。

  在溫泉別院的這兩個月她終於可以每天做最真的自己，然一切已是昨日事，今日後她必須再次做回那個假作真時真亦假的自己。

  等膳食擺上來以後紅玉跟蕭思成便開始分別被丫頭伺候著淨手，接著便到了桌前開始用膳。

  榮國夫人和太夫人都是用過膳的，這會子她們都不餓。

  紅玉實在是餓壞了，看到一桌子豐盛的膳食落座以後她便拿起面前的銀筷開始吃。

  小夫妻倆用膳的間隙太夫人便對榮國夫人道；「明日我打算去拜拜送子觀音，你隨我一起去吧。」

  榮國夫人忙應諾道；「婆母不提我也打算去拜拜送子觀音呢，公主和安兒成親後我就在觀音娘娘面前許願若公主一朝有孕我便親自帶厚禮去拜謝，還有為廟裡捐一千兩銀子做香油錢。」

  太夫人笑道；「如此甚好，你先回去準備準備，明日一早咱們就去廟裡。」

  榮國夫人見沒有別的事了當即就起身告辭。

  紅玉跟蕭思成在太夫人這裡用了膳，又小坐一會兒便回到海棠閣。

  如今百合已經嫁給了喬木，她安心在家裡伺候丈夫了，她的位置得有人頂替，還沒有合適的人選，故此紅玉就把她不太喜歡的瓊瑤提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