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一串荔枝一串淚4
2024-08-13 20:25:38
作者: 雲蒙居士
心上好像長了草一般弄的上官如空有些心煩意亂的,索性從地鋪上起來,然後披上衣裳,躡手躡腳的出了屋子。
此刻的安國公府已經陷入一片沉寂,各處的燈光都已經熄滅,所剩無幾的燈光越發襯托出夜的寧靜,寂寞。
借著星斗之光上官如空漫無目的的緩步前行,宛如一個丟了魂魄的夜遊神。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花園。
上官如空緩步到瞭望月湖畔,望著仿佛已經陷入沉睡的湖水亦是思緒萬千。
突然平靜無波的湖面上盪起了層層漣漪,顯然是有人肆意攪亂,就在上官如空要回身時他的肩膀已經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給抓住了。
「師弟;你這麼晚不睡再此作甚?」上官如天的聲音異常低沉,然而在這寂靜的深夜卻聽的格外清晰。
如空的心微微一顫,他小心翼翼道;「屋裡太熱了,故此出來透透氣,這麼晚了師兄怎也沒睡。」
上官如天用力抓了如空的肩膀一下,冷哼了一聲;「師弟;咱們從小一起長大,旁人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你嘛,你和那個翠兒的事瞞得了師父師母和師兄弟們,但你瞞不了我。」
、 一語戳破心機上官如空早有預料,故而他並未顯得多慌張。
略微沉吟片刻以後上官如空冷不丁的掙脫開如天的束縛,然後朝一旁退了幾步,拉開了彼此之間的距離。
「師兄;不管怎麼樣,我與你之間都不該有過分的糾纏了。我這一年多的出逃我想你也明白究竟為何,外頭的天的確比安國公府里的遼闊高遠,然而卻要人找不到歸宿。曾經我那樣的渴望展翅高飛,而今卻渴望安定。師兄;若你還是沒法放下咱們過去的糾纏,我只能夠繼續做一根無依的浮萍,天涯的遊子。」說著說著上官如空的頭就慢慢的垂了下去,他努力的克制著不要眼淚落下。
上官如空的話觸動了如天那心上最柔軟的部分,他背著手在湖邊饒了很久的圈子,最終占到了如空的對面,倆人的距離不足一尺,在這暗夜裡仿佛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
沉吟良久上官如天才緩緩開口;「師弟;我放不下我們的過去,但我希望你能留下來,我許你娶妻生子,我只要隔三差五與你相會就好,師弟;我知道你心裡也是有我的,咱們偶爾相會,朝夕相處,這樣不好嗎?我知道你心中的顧慮,這何嘗不是我的恐懼,師父師母待我們恩重如山,我自然也不希望給他們二老惹麻煩,當年如海師兄帶著張千尋私奔已經讓師父師母蒙羞,失望過了。師弟;只要咱們仔細一些事情必然不會露餡兒的。」
話音還沒有落定突然從斜刺里傳來一個聲音;「二位師兄難道不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嗎?」
突然冒出來的聲音把這師兄弟二人給嚇了一跳,二人同時朝那聲音望去。
「風師弟——」如空小心翼翼的輕喚道。
旋即,獨孤南風邁著輕盈的步子到了二位師兄面前。
南風朝二人微微一笑;「二位師兄剛剛說的每個字我可都聽在了耳朵里。」
「風師弟;我求你千萬不要聲張,絕對不可以要師父師母知曉。」上官如空緊緊的抓住南風的手臂再三懇求。
獨孤南風微微一用力把如空的手給掙脫開,他抬手拍了拍如空的肩膀,呵呵笑道;「空師兄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膽子小,沒想到你這如此膽小的人竟然也能做出這般驚世駭俗之事來。」
南風只比如空小了三歲多,他差不多記事時如空被師父從外面撿回來。南風至今還記得如空剛來到上官府時的樣子,一個又黑又瘦的小孩兒,宛如一棵小蘿蔔頭,雖然他比自己大幾歲,然而卻比自己還矮小。
「風師弟;我只問你一句你是願意為我和空師弟保守秘密還是?」上官如天一臉正色的問。
南風朝如天淡淡一笑,然後不緊不慢道;「昔日我在讀《漢書》時在看到漢哀帝和董賢那一段情緣我總覺得不可思議,世間兒女情長不都是陰陽相交,男女相纏嘛,沒想到這男子與男子之間竟然也可以如此纏綿悱惻。二位師兄放心,南風必會為你們二位保守秘密。這人世間最最珍貴的不是功名利祿,榮華富貴,而是這個情字。二位師兄之間的情無法被世俗所認可,既然你們心中有彼此,那何必糾纏於能否朝夕相對呢。只要心上住著某個人,即使彼此相隔天涯亦是咫尺。二位師兄也知道我愛慕玉兒,你們二位還有幽會的機會,而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在別人的懷裡纏綿。」
話未落獨孤南風就仰天長嘆一聲。
上官如天和如空聽罷南風的話久久無言,他們心照不宣的朝南風微微頷首。
「風師弟;謝謝你願意替我們保守秘密,更要謝謝你能夠理解我們的這段情。」上官如天由衷的說,他的手輕輕在南風的肩頭拍了拍。
南風緩緩把目光從漫天星辰上移開,就在這時候耳邊傳來了更漏聲。
更漏長,夜未央。
「二位師兄;時辰不早了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師父的壽誕咱們必得分外忙碌。」南風打了個哈欠,然後就拂袖而去。
南風徹底消失不見以後上官如空才拔腿要走,然上官如天卻緊緊抓住如空的手;「師弟;我剛剛仔細想過了,你該留下來,而我打算帶著你嫂子和孩子出去經營一個買賣,做生意是我一直以來的夙願,我不會離開上京,如此咱們師兄弟就能常來常往。師弟;你可知這一年多我寫信你不回,思你你不歸,我的日子過的多難。」
「師兄;我何嘗不是對你朝思暮想,做夢也希望回到家裡,有一回我押鏢途中遇受傷,纏綿病榻十幾日我在想等傷好了就回來與師兄團聚,我怕回來以後咱們都無法自拔,情難自持,故而我——」
上官如天用手堵住如空的嘴不許他再說。
旋即,上官如天就把如空拖到了假山後面一間堆放雜物的空屋子,他把屋門從裡面插上。
在這間黑暗狹窄的屋子裡師兄弟二人再次拋開束縛,忘情的纏綿在一起。
天亮之前他們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雄雞報曉,天光放亮,嶄新的一天緩緩的拉開了序幕。
今日是上官天絕的壽辰,一早安國公府就開始熱鬧了起來。
上官天絕向來不愛熱鬧,他的意思是壽辰不必大辦,特別是唯一的妹妹平兒在十七年前香消玉殞以後他就越發害怕過壽誕了,然畢竟天絕的地位在那裡,很多事由不得他。
天絕貴為安國公,皇帝的第一心腹,他的壽辰朝中大臣哪有一個不到場的,再者他還是火龍幫幫主,雖然他久不在江湖,然而江湖上至今還保留著他的各種傳說。
江湖各大門派的掌門或者重要頭目也會特意來京為上官天絕賀壽。
火龍幫的副幫主夏侯玉嬌更是親自率領門下的重要頭目前來為幫主賀壽。
夏侯玉蘭是火龍幫的首席護法,自然她也會來京。
當上官如海遇到對年未見的夏侯玉蘭時心情異常複雜,光陰似箭,然而面前的夏侯玉蘭還和當年一樣明媚動人,只是她看他的目光早已不似曾經那般溫柔。
當初夏侯玉蘭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肯接納比自己小七八歲的上官如海的追求,就在她為他打開心扉的時候對方竟然帶著自己的小師母張千尋私奔去遠方。
就此後,夏侯玉蘭的心門徹底關閉,她再也不遠去相信男人,相信情愛,她抱定了孤獨終老的決心。
夏侯玉蘭沒想到經年後能夠再次碰到上官如海。
「玉蘭;許久不見,別來無恙。」上官如海鼓起勇氣到了玉蘭面前,這期間他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夏侯玉蘭微微挑了挑柳葉眉,冷冷道;「托上官少爺的福本姑娘一切安好。」
話音還沒落夏侯玉蘭就迅速轉身,然後傲然離去。
遠遠的冷紅消就看到了夏侯玉蘭,她急忙讓柳絮把玉蘭叫過來。
「玉蘭姐姐;一路辛苦,我讓柳絮沏了你愛喝的毛尖。」冷紅消一臉和柔的看著玉蘭,她伸出纖纖玉手提前茶壺給玉蘭斟了一盞茶。
玉蘭坐在了冷紅消對面,著實有些口渴了,端起面前的茶就喝了兩口。
「紅消;你的如海師兄怎回來了?他當年住出那等混帳之事怎有臉回來?」夏侯玉蘭氣呼呼的詢問。
紅消看著玉蘭那噴火的眼睛略一思存後才開口;「如海師兄是風師兄帶回來的,這些年如海師兄一直隱居在蘇州一個僻靜小鎮。張千尋五六年前已經死了,是產後血崩而死,給如海師兄留下了年幼的兒子和剛出生的姑娘。這些年如海師兄一直獨自撫養一雙兒女,很是不容易。」
聽完了上官如海的境遇以後夏侯玉蘭半晌無言。
她以為上官如海和張千尋這些年過著舉案齊眉的幸福日子,沒想到倆人早已陰陽相隔。
看夏侯玉蘭在那裡低頭不言冷紅消繼續道;「玉蘭姐姐;我知道你還忌恨如海師兄,然當年他也是情非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