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一串荔枝一串淚2

  三日之後便是安國公上官天絕的壽辰，紅玉自然得去賀一賀，她一直把上官天絕視為十分信賴的長輩。因為不愛熱鬧，故此紅玉選擇提前帶著禮物去賀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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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南風是在上官天絕生辰頭一天回的上京，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還把離家數年的上官如海從蘇州帶了回來，自然上官如海和張千尋生的一雙兒女也跟了回來。

  上官如海領著自己的一雙兒女跪在了師父師母面前，頃刻間淚已經濕了眼眶。

  從帶著張千尋離開上官府的那一刻他就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還能夠再回來，自己是這個家的罪人，沒想到師父師母如此寬厚，竟然可以許自己回來。

  「師父，師母；徒兒是個罪人，二老若是還生氣儘管打罵徒兒就是。」上官如海泣聲道，然後朝上使勁兒的磕頭，他的那兩個孩子看到爹爹在使勁磕頭，他們也跟著磕。

  上官天絕板著臉沉聲道；「你要是真心悔過就該早一些回來懺悔。」

  「如海；你可知道這些年我們多惦記你，若不是南風碰到你，你是不是這輩子就不打算回來看看我們了？」素素雖是在斥責，然而語氣卻溫和如風。

  上官如海朝上磕了個頭，一臉歉疚道；「師父，師母；徒兒沒有一日不想回來給二老請罪，奈何徒兒沒有這個勇氣，徒兒當年的過錯害師父蒙羞，徒兒是罪人，就算是死在師父的刀下徒兒也毫無怨言，只是這兩個孩子是無辜的，千尋已經不再了，他們——」上官如海有些說不下去，話硬生生的哽在了喉上間。

  獨孤南風起身給上官天絕和素素各自斟了一盞茶，然後緩緩道；「師父，師母；既然師兄回來了，咱們一家人就該和和氣氣的，師兄也知道錯了，這些年他的日子也難過的很。」

  葉東河輕輕咳嗽一聲，然後一臉嚴肅的對上官如海道；「三師弟；你既然知道自己做錯了就該早些回來跪在師父師母面前請罪，若不是南風帶你回來莫不是你真就打算一輩子不回來看師父師母了？」

  葉東河話音落一旁喝茶的關凌霄也附和著說了上官如海幾句，約莫差不多了素素才再次開口；「不管怎樣回來就好，這倆孩子也怪可憐的，往後如海你可得好好待他們，孩子媚娘已然可憐了若是爹在不著調，那孩子豈不是更可憐。」

  「師母教訓的是，徒兒必然會好好撫養這兩個孩子長大成人。」上官如海鄭重道。

  旋即上官天絕就讓如海爺仨起來。

  上官如海跟張千尋的一雙兒女很是乖巧可人，哥哥名喚星斗，妹妹名喚思思。

  小燕兒得知不曾見過的三師兄回來了就忙跑來看。

  「你就是三師兄嗎？」小丫頭到了上官如海面前仔細的打量了一番。

  上官如海已經從獨孤南風那裡得知師父師母生了個小師妹，他看到面前這個宛如瓷娃娃一般的小姑娘便微笑頷首；「你就是我的小師妹燕兒吧。」

  「我叫上官燕兒，三師兄你這些年去哪兒了？為何不回來看我們呀？」小燕兒牽住上官如海的衣袖再次仔細打量著他。

  上官如海愛憐的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很親近的小師妹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素素忙出來解圍；「燕兒；你三師兄給你帶回來了侄子和侄女，以後你就有玩伴了。」

  這時候小燕兒才注意到三師兄身背後的那兩條小尾巴。

  離開上官府之前關凌霄把獨孤南風叫到了一邊。

  「風師弟；幾日前玉兒去第一酒樓找過我，她想見你一面，說有要緊事要拜託你，我問她究竟要你作甚她不肯說。」關凌霄把紅玉的囑託如實相告。

  獨孤南風微微一愣，馬上反應過來；「你設法告知玉兒我在悅來客棧等她。」

  日暮時分關凌霄打發桔梗到了榮國府見到了紅玉，告訴她南風在悅來客棧。

  打發走了送信兒的桔梗以後紅玉就吩咐百合去給自己備馬，她換了一身衣裳把需要的東西揣入懷中後就騎馬離開了榮國府。

  出離了榮國府後紅玉直接打馬如飛奔向悅來客棧。

  抵達悅來客棧以後紅玉直接上二樓，找到了曾經和南風相會的那間客房，輕輕叩門，很快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了，南風一臉笑意的出現在面前。

  數日未見，南風依舊。

  「玉兒；我以為你會姍姍來遲，沒想到來的會如此迅速。」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獨孤南風無法壓制內心的激動，房門關上，他便霸道的把紅玉納入懷抱。已是盛夏，這樣身貼身沒一會兒就出了汗。

  「南風；我不能在這裡呆太久。」紅玉下意識的要從南風的懷裡掙脫出來，她很清楚今日自己來與南風相見不為私情。

  獨孤南風在紅玉面頰上輕輕一吻就依依不捨的把她鬆開；「我沏了消夏的茶，現在喝正是時候。」

  說著獨孤南風就到了桌前然後提前茶壺把兩個茶杯都倒滿了茶，緩緩的空氣里彌散出一股苦甜交匯的的特色茶香。

  紅玉坐下來把面前的茶杯捧起，輕輕抿了一口茶，然後微微頷首，細細品味一番後有種的說；「真是好茶，入口略帶清苦，而越品越甘甜，我記得四月時我和茜雪去冷萃庵時就曾喝過這種茶。」

  「你的舌頭果然靈敏，這茶是我從冷萃庵尋來的，許是因為沐浴著禪意，這尋常的山茶竟然也有了禪意。」獨孤南風意味深長道。

  紅玉道；「常伴佛前不光人會生佛心，即使一花一木一磚一石都會有佛光禪意。」

  喝了一盞茶以後獨孤南風就直接問玉兒你約我相見究竟所謂何事？

  紅玉也就沒有在拐彎抹角直接把自己的意圖與南風說在當面；「你也知道寧夏國的塞北王在上京，這廝是個隱患，我希望你能祝我一臂之力把他給除掉。」

  接著紅玉就把李岳林如何對自己圖摸不軌以及自己看他天生反骨，還有這些日子自己被同一個噩夢糾纏的事如竹筒倒豆子一般道了出來。

  這是紅玉頭一次把自己被某個噩夢糾纏的事說出來，雖然蕭思成知道她時常會被噩夢驚醒，可始終不知她夢裡的經過。

  獨孤南風認真聽紅玉把這些說完後良久無言。

  「李岳林貴為寧夏國王的愛子他若是死在上京，對於我朝必然不利，我可以幫你殺掉他，然這樣的話你會給你的父皇帶來麻煩。戰國時秦昭王把自己的太子送到魏國做人質，不知何故太子死在了魏國，秦國藉此機會對魏國肆意討伐。雖然今日的大正天朝不是當時的魏國，寧夏國也不是虎狼秦國，然而李岳林若是死在上京必然給寧夏國留下把柄，他們若是聯合鄰國來侵犯中原可就不妙了。」獨孤南風很怕紅玉會意氣用事，若是在一年多前的獨孤南風未必會想這麼遠，只要紅玉要他殺人他必然會毫不猶豫，然而自從與皇帝相見相知以後獨孤南風發現自己處江湖之遠仍憂其君。

  紅玉喝了一口茶微微沉吟後道；「你說的這些我早已料到，我寫了一封親筆信你務必要親自送到寧夏國太子李岳山手裡，得到了李岳山的回信以後我們才採取下一步。寧夏國王李遠鴻最寵愛的兒子是李岳林，若不是太子的母親衛暮氏有強大的母家，想來她們母子早就被廢了，李岳林得寵，他的母親梁貴妃雖然已經徐娘半老，然卻恩寵不衰，只可惜她的母家寒微，但朝中有幾位重臣還是站在李岳林這邊的，他們都是同李岳林一起在戰場出生入死的，這對母子是太子的心腹大患，奈何太子生性荏弱在沒有足夠的支持下他沒有膽量與早就不疼他的父皇抗衡。我相信若太子李岳山有了我們大正天朝做後盾他就可以放開手腳與自己的舅父一起聯手架空李遠鴻，到時候咱們把李岳林除掉，等於幫了寧夏國儲君一把，李遠鴻想追究也無能為力，他已經被太子和重臣給架空。」

  話落紅玉就從懷裡把自己寫好的密信拿出來交給南風。

  這封密信里紅玉為寧夏太子李岳山制定了三條計策，這些計策都是助李岳山搬倒李岳林在朝中的爪牙以及如何架空李遠鴻。

  南風展開密信仔細看罷然後朝紅玉微微頷首；「玉兒這大正儲君之位該讓你來坐。」

  紅玉淡淡一笑；「太子那把椅子我可不稀罕，南風我只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為我走這一趟。」

  獨孤南風忙把信囊裝入信封然後認真的看著紅玉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我願為玉兒你赴湯蹈火。」

  紅玉微挑柳葉眉，嬌嗔道；「誰要你赴湯蹈火了。切記這件事不可走露半點風聲，即便是關凌霄問及你也不許說。」

  獨孤南風忙重重點頭；「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我知道你是個有分寸的人，否則我也不會把如此要緊的事交代你去辦，但願寧夏太子不要辜負了我這片苦心。李岳林這廝在上京可是不安分，他才來了幾個月就已經和不少權貴有了交情，他日若讓這廝執掌寧夏國的話他必然不會甘心情願的臣服與中原。」紅玉一臉正色道，提及李岳林她那雙盈盈秋水眸里就盛滿了殺機。

  獨孤南風沉吟片刻後忖度道；「玉兒；你會不會是太高估這李岳林了。」

  紅玉嬌哼一聲；「我恐怕是低估了他。」

  獨孤南風仔細思量了一下他願意相信紅玉的眼力，因為他了解紅玉行事向來沉穩，不做沒有把握之事。

  「即使如此，等師父的壽辰過了我就即刻啟程去寧夏國，沒有得到回信期間你不可輕舉妄動。」獨孤南風叮嚀道。

  紅玉道；「你不回來我如何能動他，李岳林十三歲時就可獨立率領一支精銳與強大的敵人廝殺，寧夏國那麼容易就拿下甘州回鶻部落這可都是這位塞北王的功勞。雖然沒有見識過李岳林的武功，然我相信關凌霄和葉東河等都不是他的對手。」

  「玉兒；咱們不說李岳林的事了，說說你，最近可安好？」獨孤南風的目光柔柔的落在紅玉的面龐上，他的溫柔凝視宛如三月暖陽，又似六月南風。

  紅玉朝南風莞爾一笑；「有君牽掛，怎不安好？」

  紅玉忽的想起了茜雪拜託自己的事情她就忙問南風會不會醫治女子不孕。

  「你那麼急切的想為蕭駙馬生養？」獨孤南風淡淡的問。

  紅玉忙解釋道；「我皇姐茜雪聽說獨孤島主醫術絕倫，故而才托我向你求一個生子秘方。前年冬天茜雪中毒小產以後就再也沒有懷孕，這期間御醫也都開了不少方子，奈何都無任何效用。」

  獨孤南風明白了事情的緣由後道；「恐怕得讓你的皇姐失望了。」

  「無妨，這術業有專攻，醫術也分不少的門類，即便華佗孫思邈他們未必也都能醫天下之病。」紅玉婉聲道。

  天色將晚，光線漸暗，該到了掌燈之時了。

  看時候不早了紅玉便起身準備告辭。

  南風知道此時相別又得數月不能相見。

  「玉兒；我總算體會到了何為相見時難別亦難了。」獨孤南風握住紅玉的素手，那張俊美的面龐上寫滿了深深依戀，眉宇間是要人心疼的憂鬱。

  「南風；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紅玉深深的凝視著南風那雙盛滿憂傷的雙眸，她努力的忍者不要眼淚落下來。

  獨孤南風把紅玉再次納入懷抱，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叮囑道；「好好照顧自己，下次再見我希望能看到一個豐腴一些的玉兒。」

  再多不舍可終究還是要別離。

  每次別離都會要獨孤南風痛的撕心裂肺，他想紅玉定也是如此。

  既然當初自己選擇了成全她和別人的舉案齊眉，那麼這一生這一世只能靠著與她的片片回憶度過朝朝暮暮。

  出了悅來客棧以後紅玉就迅速上馬，然後準備迴轉榮國府。

  走出去一段路以後紅玉感覺身後有人跟蹤自己，她猛的回首，竟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人——李岳林。

  這一刻紅玉方知何為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