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一生好景君需記2

  連續喝了幾盞茶又吃了一小碗粥和一些小菜蕭思成的醉意逐漸逐漸消散了，五臟六腑不在如剛回到海棠閣時那樣如火在燒了。

  

  紅玉把一張禮單放在了蕭思成面前；「去齊王府的禮單我已經要百合列出來了，你若沒有意見那就按照禮單去準備禮物。」

  蕭思成掃了一眼面前的禮單，寫在上面的禮物依次是珍珠兩壺，和田玉如意一對，翡翠手鐲一對，瑪瑙杯一對，絹帛二十匹，蜀錦八匹，黃花梨木箱子一對。

  看罷禮單蕭思成便說；「就按照上面的來準備吧。對了玉兒，到嘉落成婚那一日咱們是一起過去還是？」

  「要是茜雪和婉兒去我就去，她們若不去那我也不會去的。」紅玉對於去參加慕容嘉落和薛同心的婚禮顯得很沒有興致，即便她知道思成和慕容嘉落交情匪淺，可那畢竟是齊王府，因為母后和齊王妃南宮如月微妙的關係以及前段時間茜雪的家奴與慕容嘉興夫婦的衝突等事使得紅玉很不想與齊王府來往。

  蕭思成還是希望紅玉可以與自己一起去出席慕容嘉落的喜宴，於是便勸道；「茜雪和齊王府有些不快，不過齊王府那邊已經把喜帖送去，要是茜雪不去那周劍鋒也會去，至於婉兒她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我估摸她未必會去。玉兒；嘉落與我情同手足，而且你與他也是堂姐弟，不管怎樣我希望你可以去吃喜酒。」

  蕭思成再三相勸紅玉只好勉強應承下來；「好，那天我去齊王府就是了，我會和婆母一起過去，要是麗華想去便帶上她。」

  「你和母親都去了自然麗華也會跟去，麗華畢竟是個沒出閣的姑娘，那天齊王府自然是人多的很，若麗華去你必須要與她形影不離。」蕭思成見過不少盛宴上人多混亂會有一些不入流之輩趁機吃小姑娘的豆腐。

  紅玉雖然出席的盛宴沒有蕭思成多，然而也明白他的顧慮；「你就擔心自己妹妹會吃虧就不擔心我嗎？」紅玉不是真的吃麗華的醋，無疑這是跟蕭思成的一陣撒嬌。

  紅玉的這吃醋似的撒嬌要蕭思成很是受用，他笑盈盈的握住紅玉的手，然後在她耳畔輕聲呢喃道；「我相信我的玉兒足夠強大，沒人敢招惹。」話音未落定蕭思成的話鋒一轉；「玉兒；你吃醋的樣子可真是要為夫愛不釋手呀。」

  紅玉眉峰微挑，冷哼了一聲；「我呸，我才沒那么小家子氣呢。」

  少頃，蕭思成去如廁，紅玉就把禮單交給百合讓她依照禮單把去齊王府的禮物準備好，囑咐她要挑選一些精緻一些的禮盒。

  百合拿了禮單後就悄悄退了出去。

  紅玉飲了一盞茶以後趁著興致正好她就把箜篌取來，然後坐在窗下開始彈起來。

  紅玉是回京以後才學的箜篌，因為悟性好她只是跟著宮廷樂師學了半月便已經可以流利自如的彈奏各種曲子，期間紅玉還把一些不合適箜篌來彈的曲子稍作改動。

  紅玉一曲箜篌彈罷，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笑著問站在一旁靜靜聆聽的蕭思成；「公子覺得奴家這首曲子彈的如何？」

  良久，蕭思成才要自己從箜篌的妙音里把魂兒給收回來；「孔夫子聞邵樂而三月不知肉味兒，為夫聞妻之箜篌便可一年不食肉也甘之如飴呀！」這是蕭思成頭一次聽紅玉如此完整的用箜篌彈一支曲子，過去他以為紅玉彈箜篌只是閒來無事的小玩鬧而已，只是沒想到這一曲箜篌妙音驚艷無比。

  面對蕭思成的誇讚紅玉並不謙虛，而是一臉的春風得意；「我記得初讀《孔雀東南飛》時我十歲，被詩里的劉蘭芝十五彈箜篌，十六誦詩書，十七為君婦，竟生出幾許羨慕，羨慕的才氣，可是看到後面她與焦仲卿先後赴黃泉便無限悲涼。當時我還不知為何一對才子佳人會到了那步田地，而今懂了，對他們越發生出憐惜與同期來。」

  提及《孔雀東南飛》紅玉的神色逐漸逐漸的暗淡下來，眉宇間生出些許憂傷來。

  蕭思成的手輕輕放在紅玉肩頭微微一按；「玉兒；人世間本就充滿了悲歡離合，身不由己，就如這月兒的陰晴圓缺，這是定數旁人無法更改。玉兒；你我在眾人的期待與祝福中結髮為妻，這是命運最好的安排。」

  「也許是吧。」紅玉淡淡應道。

  蕭思成透過紅玉略顯淡漠的回應便知道她心裡命運最好的安排不是自己，而是獨孤南風。

  為了不要氣氛繼續冷下去蕭思成便轉了話題；「玉兒；再給我彈一曲箜篌可好？我用玉笛來和你。」

  紅玉微微點頭，然後便重新把玉指落在箜篌上，很快蕭思成就取來一支玉笛，然後與紅玉的箜篌相和。

  妙音透過窗戶傳了出去，打破了夜的寧，就在這時候颳起了一陣秋風，梧葉隨風飄搖，那飄飄梧葉仿佛一隻只翩翩起舞的蝶，隨著窗內動人的樂聲在肆意舞動。

  丫鬟們聽著屋裡頭傳出來的悠揚樂聲都忍不住把手裡的活計放下，在那裡認真聆聽。

  能歌善舞的半夏忍不住隨著音樂在院子裡翩翩起舞。她的舞蹈和那箜篌玉笛的妙音相得益彰，點亮了夜空。

  半夏這是第一次在海棠閣跳舞，她的一舞傾城，許多丫頭都忍不住側目。

  「沒想到半夏還會跳舞，她的舞堪比青樓的頭牌歌舞姬了。」瓊瑤在那裡不陰不陽道。

  小丫頭墜子忙附和道；「姐姐所言極是，這半夏在這裡做粗使丫頭真是委屈了，就該去做給男人取樂的歌姬。」

  半夏聽到丫頭們都在議論自己，她並不知道歌姬為何，她只因為那是讚美自己的。

  是日，紅玉正要準備換身衣裳出去逛逛，丫鬟進來稟報說安國夫人求見。

  一聽素素來了紅玉忙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後應了出去。

  「不知叔母駕到，有失遠迎呀，叔母可別怪罪才是。」紅玉親昵的挽住素素的胳膊，然後朝里走。

  素素一臉笑意道；「我來之前也沒打個招呼，但願沒有叨擾到公主才是。」

  紅玉嗔怪道；「叔母如此說可就是把玉兒當外人了。」

  兩下寒暄之間便到了屋裡，然後二人分賓主落座。

  紅玉忙吩咐百合；「快去把我珍藏的上好碧螺春拿出來。」又吩咐白芍把新做的桂花糕，荷花酥拿一些來。

  很快茶和點心就依次擺上了紅玉和素素麵前的小几。

  看茶和點心已經上齊紅玉就把丫頭們都打發了出去。

  茶罷擱盞，紅玉才問素素為何沒有把燕兒妹妹帶來。

  素素忙道；「這兩日天氣稍微轉涼了一些燕兒身子有些受不住，故而就沒有帶她出來。」

  「好些日子沒有見到燕兒妹妹了真是要人想念，過兩天我便去府里看她，叔母可要給我準備好吃的呀。」紅玉笑盈盈道。

  素素忙應承道；「公主放心，我一定把好吃的點心和果品準備好。」

  倆人又說笑了一陣素素才把今天的來意言明；「公主；我眼下遇到一件難事想求你幫忙，這件事切不可要燕兒的爹知曉。」紅玉就知道素素今日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叔母有事儘管吩咐，既然需要跟叔父保密那玉兒絕對會守口如瓶。」紅玉在心裡已經開始猜測究竟是何事還得瞞著上官天絕。她知道素素與上官天絕感情甚好，一直是互敬互愛，按理說素素不該有什麼事要瞞著上官天絕才是。

  素素又飲了一口茶略略斟酌以後才再一次開口；「公主也知道年初時我家裡發生的那些煩心事，後來哥哥一家去了東平府，姐姐死了，沙沙不知去向，我花了一番周折才找到沙沙。她在蝴蝶夫人開的蝴蝶樓里做事，因為才貌不出挑算不得有名，不過她碰到了一個大金主，那位大金主便是齊王府二公子慕容嘉落。慕容公子給了蝴蝶夫人一筆錢一年之內沙沙無需接客，這之間也不許有人給她贖身。我想要把沙沙給悄悄贖出來，然後叫關凌霄去與蝴蝶夫人談，蝴蝶夫人不肯破壞了江湖規矩。我知道慕容二公子待沙沙是實心實意的，只是他沒法娶沙沙過門。我想要請公主把慕容公子請出來，我與他談談如何安置沙沙。只要慕容公子把沙沙贖身，我便可以把人安置起來。這件事絕對不可以要燕兒的爹知曉，我不想為母家的事再與他有爭執。」

  把該說的都說完以後素素就重新把茶盞捧起，在那裡一邊喝茶一邊等著紅玉的回應。

  紅玉沒想到慕容嘉落愛慕的那個青樓女子竟然是素素的外甥女陳沙沙。對於那個陳沙沙她自然是早有耳聞的，勾引上官守恆不成，她和她貪婪的母親便去外頭毀上官家的名聲，還要借林大舅家小兒子的手毒死小燕兒，沒曾想還連累了玉婉。

  紅玉沒想到素素竟然如此不計前嫌，想要搭把手把賣身青樓的陳沙沙給拯救，這件事要讓上官天絕知曉，自然不會罷休。只是紅玉覺得素素對自己母家早已仁至義盡了，陳沙沙淪落青樓是她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