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歸龍部落5

  雖然一盞油燈的光亮很有限，然而那昏暗的燈光還是映出了獨孤南風眉宇間的淡淡愁楚。就在剛才獨孤南風在在握紅玉的手時順便搭了個脈，透過脈象獨孤南風已診斷出紅玉肚子裡的孩子不會長久，可他沒法跟紅玉明說，怕她無法承受。雖然這個孩子是紅玉與蕭思成的，可對於獨孤南風來說那就是紅玉的孩子，他因為愛紅玉，故此愛屋及烏。

  「你出來的功夫不短了，回去吧。」雖然獨孤南風捨不得紅玉走，可他還是不敢要紅玉在這裡耽擱太長；「那我先回去，你暫時不要輕舉妄動，若我有了打算會要守恆告訴你。」話落紅玉便從容轉身，在轉身剎那她還是不忘囑咐南風一句珍重自身。

  

  不等紅玉去開門上官守恆便從外頭把門兒推開；「玉姐姐，風師兄；我剛剛看到有個人鬼鬼祟祟的在這附近，不過那廝看到我後就迅速跑走了。」

  紅玉和獨孤南風對視一眼然後便低聲道；「看來圖爾丹一直在暗中監視我們，以後更要仔細留意了。」

  紅玉沒有在多說什麼然後便跟上官守恆一同離開，獨孤南風囑咐守恆把你玉姐姐送回去以後回來陪我喝一杯。

  上官守恆把紅玉送回小樓以後便原路返回。

  紅玉回來時蕭思成正坐在床上想事情，面色有些陰沉，紅玉想他必然還在生自己去與南風想見的氣。

  「安；你還在生氣是嗎？」紅玉挨著蕭思成坐下，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額頭。

  半晌，蕭思成才稍微回過神來，他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了紅玉一眼，然後便垂下頭去等著對方的下文。

  透過蕭思成的沉默紅玉知道他還在怨自己，即使如此紅玉也沒有在過多解釋什麼而是直接把獨孤南風跟自己說的那些關於圖爾丹等人的底細複述一遍。

  「圖爾丹如此有城府和手段，看來這廝不好對付，玉兒；保險起見咱們不如離開歸龍部落。」蕭思成在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以後才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紅玉搖搖頭，然後態度堅決的說；「圖爾丹家族可以把薩莉亞家族一網打盡，而且圖爾丹可以最快的時間統治歸龍部落，而且要周遭的部落不敢來犯靠的就是日伊娜的蠱術，當年薩莉亞的祖上統治歸龍部落靠的也是蠱術，既然圖爾丹可以要薩莉亞家族一夕覆滅，那麼他們家族的蠱術必然遠勝薩莉亞家族，你可別忘了薩莉亞家族在歸龍部落統治數百年了。日伊娜既然可以養出蠱中之聖絕命蠱，那麼蠱中之王絕情蠱想來也不在話下。圖爾丹家族的突然崛起這要我不得不去和那本神秘的《蠱王寶典》想到一處去，也許這隻聽其名不見其影的《蠱王寶典》真就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依你的推測來看這《蠱王寶典》在圖爾丹或者日伊娜手裡是嗎？」蕭思成小心翼翼的問，他總覺得紅玉的猜測有些不切實際，這《蠱王寶典》只是個江湖傳說，到底存在與否真就未可知，他想紅玉執意留在歸龍部落看來就是為了那所謂的《蠱王寶典》了。

  「我覺得《蠱王寶典》十之八九在圖爾丹手裡，日伊娜只是他依仗的大蠱師，他不可能把《蠱王寶典》由日伊娜保管。圖爾丹家族的迅速崛起絕非偶然。」紅玉似乎對自己的猜測頗有自信，而蕭思成卻無法完全趨同；「即便如你猜測的《蠱王寶典》真的在圖爾丹手裡，你如何才能得到的呢？擁有《蠱王寶典》的人可以令它始終只是一個傳說，必然花費了不少心思來珍藏。」

  紅玉淡淡一笑，眉峰微微一挑；「玉兒從來不信這世上有天衣無縫，凡事都有破綻。」

  蕭思成看紅玉對《蠱王寶典》志在必得，他雖然覺得她這是在感性用事，然而也不好執意反對惹她不快。

  ……

  獨孤南風叫上官守恆去而復返並非只為喝酒。

  幾杯酒下去以後獨孤南風才把自己叫守恆過來的真正用意說明；「師弟；你玉姐姐身體有恙，你需要把我下面要說的這些話捎給蕭公子。」獨孤南風一口把杯中酒喝乾了，然後才繼續往下說；「玉兒原本就體質過寒，陰重陽輕，元氣虧虛雖然她每日服用阿膠和人參養榮丸，暖香丸的確改善了一些，陰陽稍和，可元氣還是有虧，她在這個時候有了身孕，雖然大師兄已經盡了最大努力來給她保胎，然隨著胎兒增大她的元氣便越發虧損，她沒有足夠元氣來支撐自身自然胎兒會受到影響，就目前情況來看玉兒的孩子最多還可以保兩個月。如果蕭公子不信大可以再請大師兄來給玉兒診脈。」

  「師兄難道沒法抱住玉姐姐的孩子嗎？」上官守恆的拳頭握的緊緊的，他明白一個孩子意味著什麼，那是一條性命，也是一個希望。

  獨孤南風對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長嘆一聲；「即便是我的師父獨孤月在也沒法保全玉兒的這個孩子，她有孕的時機不對，故此才註定這個孩子沒法長久，最好是在孩子還沒有成行時把他打掉，這樣對玉兒最好。」

  「這太殘忍了，我想蕭大哥一定不會這麼做，玉姐姐也不會允許。」上官守恆的情緒不自已的激動起來，額頭的青筋暴起老高。

  獨孤南風道；「若蕭公子下不來手，那等胎兒徹底成形，甚至都會動了在死與母腹玉兒會更加遭罪。」

  ……

  一早，薩莉亞就差人請紅玉去家裡做客，紅玉也沒推辭，攜百合便去圖爾丹府上，李達跟隨保護。

  看到紅玉已經離開小樓了上官守恆便到了二樓的臥房。

  蕭思成看守恆來到便笑盈盈的招呼；「你來的正好，咱們在下幾盤棋。」

  上官守恆到了蕭思成對面坐下，良久，他才喃喃道；「蕭大哥；我過來不是找你下棋的，而是——」

  看到上官守恆欲言又止的蕭思成就知道這裡面有事兒；「你這個人向來爽快，有什麼話但說無妨。」與此同時蕭思成在默默忖度，忖度上官守恆究竟要與自己說什麼。

  上官守恆用力抓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然後才幽幽開口；「風師兄要我告訴蕭大哥，他給玉姐姐悄悄診過脈了，說玉姐姐肚子裡的孩子不會長久，至多可以再活兩個多月，若蕭大哥不信他就去請我大師兄來瞧瞧。」

  上官守恆的話落時候蕭思成的面色已經變得陰沉起來，他的目光也微帶凜冽，獨孤南風可以悄悄給紅玉診脈，想來他們昨晚相見時定有了一些親密接觸，想到此處蕭思成便怒火中燒。

  略一沉吟以後蕭思成便稍微冷靜下來，他從自己的香囊里掏出來一個摺疊的整整齊齊的紙團遞給守恆；「你帶著這個去見葉東河大人，這是來到苗寨這半個多月來記錄的你玉姐姐的脈案。」

  上官守恆忙把紙團接過然後仔細收好；「蕭大哥；我雖然年歲小，可也知道你和風師兄之間的糾葛，恕我直言，風師兄的醫術是遠高與大師兄的，風師兄一旦確診的病十之八九是不會錯，不如——」蕭思成不等上官守恆把話說完就擺擺手要他不必往下說了，如此守恆只好閉嘴，他把該說的都已說了，於是便轉身離開。

  上官守恆換了一身苗人的衣裳，然後便離開了歸龍部落，直接到了葉東河等人暫時居住的那個山洞。

  來到以後上官守恆就把蕭思成要自己轉交的脈案以及獨孤南風的診斷告訴了葉東河。

  葉東河在仔細看過脈案記錄以後便微微皺皺眉；「師弟；你回去告訴蕭駙馬務必要相信南風的診斷。」

  「大師兄看這些脈案就知道玉姐姐的孩子不長久嗎？」上官守恆緊著追問。

  葉東河道；「其實蕭公子已經診斷出公主的胎象不好，只是他無法確定，故此每日記錄脈案，通過這半月的記錄我可以很確定玉公主的胎已經很不樂觀，只是那些保胎藥支持，故此胎兒才會繼續存活，再過些日子想來那些保胎藥也無用了。當我第一次給公主診脈時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只是當時我還是抱著一絲僥倖，認為只要我盡力去保是可以扭轉乾坤的，沒想到——」

  話落，葉東河便充滿惋惜的嘆了口氣。

  ……

  薩莉亞請紅玉來家裡喝茶，欣賞苗族女子的歌舞，而略絲麗也在。

  她們欣賞了一會兒歌舞以後便一起到了院外的一個涼棚下小坐。

  「玉兒姐姐；你何時會離開這裡？」略絲麗望著蔚藍的天際悄聲問。

  紅玉沒有正面回答略絲麗，而是笑著反問；「你這是在下逐客令嗎？」

  略絲麗忙把頭用力搖了搖；「我巴不得玉兒姐姐一直留在我們歸龍部落呢，我知道這裡不是姐姐的家，若是哪天姐姐和蕭大哥要離開了，可否帶我一起離開呢？」

  「這裡才是你的家，你捨得跟我們走嗎？」一番接觸下來以後紅玉已經對略絲麗的成長多少有些了解了。她是日伊娜唯一的女兒，幼年喪父。日伊娜都把心思放在養蠱上，對略絲麗的關切少的可憐。日伊娜希望把略絲麗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可略絲麗向來膽小，而且也不喜歡每日和那些毒蟲打交道，故此她不肯女從母業。日伊娜對略絲麗很失望，可圖爾丹有意把略絲麗選為兒媳婦，未來部落的女主人，故此他這個做舅舅的對略絲麗到還算關懷。薩莉亞恨圖爾丹，恨日伊娜，故此向來對略絲麗都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