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蠱
2024-08-13 20:12:58
作者: 雲蒙居士
心愛之人已經撒手人寰,阿花一心想要追隨而去,可在臨死之前她要把心裡所有想說的話一股腦的傾倒出來,無疑蕭思成就是眼下最好的人選。
阿花告訴蕭思成阿才是漢人,誤入苗人領域,撿到了鳥羽部落頭人表妹苗阿麗的花環,然後被迫成了苗阿麗的男人,成親之人苗阿麗給阿才和她自己下了情蠱。這情蠱分外許多種,一類是夫妻蠱,兩隻陰陽呼應的蠱蟲,它們相呼應,共死生。苗阿麗給阿才和她自己下的就是夫妻蠱,只要一方背叛,另一方若選擇自殺,體內蠱蟲便會死去,而與之呼應的那隻蠱變吸走主人元氣,然後飛出體內,最終主人氣絕而亡,蠱蟲隨之也會死。情蠱除了同生共死的夫妻蠱之外還有戀人蠱。這戀人蠱也有兩隻陰陽呼應的蠱,這兩隻蠱蟲一屬火,一屬冰。若中了戀人蠱里的火蠱,若想解蠱,必須找到中了冰蠱者,然後陰陽交合,彼此體內的蠱毒會因為主人陰陽相交從而毒氣消融,然而每個月圓之夜,若中了戀人蠱的人不交合,蠱毒還會發作,然隨著交合次數的增多,蠱的毒性會逐步減弱,經年以後蠱毒會徹底消除體內。而原本陌生的一對男女也因為這戀人蠱的緣分而由戀人變成佳偶。情蠱的最後一類便是絕情蠱。這絕情蠱只有一隻蠱蟲,可以用在男子身上也可以給女子來下,一旦中了絕情蠱的人只要用情或者染指男色或者女色,蠱毒就會發作,根據蠱蟲養成的環境不同,中蠱之人得到的折磨也不同。一般來說蠱毒主要分為六類,風寒濕熱燥火,這也叫六邪,無論哪一種邪氣都可以要人痛不欲生。
阿花還告訴蕭思成苗人擅養蠱,每個部落都有一兩位蠱師,蠱師都是女性,而這蠱的種類有七百多,部落大小不同因此掌握養蠱的類數也不同。在苗寨有一本《蠱王寶典》,裡面把七白多種蠱都記的很是周全,可惜這本《蠱王寶典》一直只是個傳說,沒有人見過。
蕭思成問阿花鳥羽部落的人可是會養情蠱,阿花卻搖搖頭表示她不知。
蕭思成想既然苗阿麗可以給自己和阿才下夫妻蠱,想來鳥羽部落的蠱師應該可以養情蠱。就在蕭思成思量時候阿花已經一頭碰在了旁邊一塊稜角分明的石頭上,頃刻間血花四濺,一條鮮活的生命便化為烏有。
面對阿才和阿花蕭思成唏噓不已。
阿才因為阿花而背叛了苗阿麗,從而白白送了性命,而阿花也因為阿才之死而怡然居而的追隨他去黃泉路。
人世間最難以說清楚的便是這個情字。
情如毒,一旦中了這情之毒便無計可消除。情蠱看似可怕,然而在至真至純的情愛面前它也不過爾爾。
很多時候身體上的折磨與疼痛在堅毅的靈魂面前會變得微不足道,只要心中種下了執念的種子,即便泰山崩與前,也會堅定不移。
這世上種下執念的人不少,然而執念真的可以在心靈上生根發芽的不多,因此不忘初心,堅守執念的人才格外彌足珍貴。
蕭思成邁著略顯沉重的步子走出了小巷,此刻紅玉正在不遠處一棵榕樹下等著他。
蕭思成緊走幾步到了紅玉面前,他一把把紅玉攬在懷裡,二話不說便深深的吻住她的雙唇。這一次蕭思成吻的格外用力,甚至有那麼一絲的決絕時的貪戀。紅玉默默把眼睛閉上由蕭思成這樣吻。她想也許他在小巷深處聽了許多要人引發觸動的故事。紅玉本能的伸出雙臂輕輕抱住了蕭思成的身軀。
這個吻持續了不知多久,直到倆人快要窒息才算結束。
已經面紅耳赤的紅玉忙不迭的大口大口的呼吸,而她的雙臂還在蕭公子身上纏著。
「蕭郎;那個阿花呢?」紅玉小心翼翼的問。
蕭思成常常的嘆了口氣才幽幽的擠出了兩個字「死了」。
紅玉的目光在那巷口停留了片刻,然後嘆息道;「殉情真的不只是古老傳言!」
蕭思成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無恨月長圓。他們相逢已晚卻還要兩情相悅,這何嘗不是天意無情的捉弄。」
紅玉感慨道;「這興許就是情字如刀,刀刀傷人。蕭郎;也許今日我才真正明白你才是我真正深愛之人,我——」
往下的話紅玉沒有再說,她相信蕭思成會心領神會。阿才對阿花的情要紅玉感覺到震撼,若非真的深愛入骨怎會星心甘情願的為其放棄一切,包括自己最寶貴的性命。當初自己與獨孤南風的經過與阿才和阿花如此的相似。可自己卻不肯因為獨孤南風而豁出一切,也許自己真的沒有那麼愛他,故此才會沒有勇敢的拋棄一切,隨他遠走,什麼父皇的威儀,母后的惦記,親情的牽絆,南風的安危,而在性命面前一切一切都何其微不足道。
也許獨孤南風是她慕容紅玉最好的知己,然而未必是她可以愛到不顧一切的那個良人。
蕭思成明白紅玉那沒有說出來的半截話,他心下很是愉悅,沒想到目睹了一場殉情的悲劇不但了解了許多關於情蠱方面的事還要紅玉因此而正視了自己的感情。
日落西山,天地間一片寧和。
紅玉跟蕭思成一起回到客棧。
回到客棧以後紅玉拿出一些銀子然後要客棧的掌柜的找了幾個人去把阿才阿花的屍體妝奩起來,然後找個地方要他們入土為安。雖然做這件事有些晦氣,可面對那白花花的銀子掌柜的還是欣然按照客人的意思去做了。
吃過晚飯以後紅玉就把上官守恆和葉東河叫到了房間,然後要蕭思成把遇到阿才和阿花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上官守恆和葉東河複述一遍。
「鳥羽部落與我上次跟師父還有守業一起去的歸龍部落比鄰而居,兩個部落之間隔著一片樹林。」上官守恆道。
「如此以來咱們先去鳥羽部落。」葉東河建議道。
紅玉搖搖頭,正色道;「穩妥起見咱們還是得先去歸龍部落,畢竟守恆和那裡的大頭人已經有交情了,興許這歸龍部落里也有解情蠱的能人呢,即便沒有,咱們也得暫時在歸龍部落落腳,然後在從長計議。」
對於紅玉的決定三個男人都沒有異議。
「公主殿下;贖臣斗膽直言,公主的身子不太——」葉東河遲疑了一下看紅玉沒有要打斷自己的意思然後才繼續說;「公主如今玉體虛弱,不宜跋涉,而去苗寨的路何其艱險守恆之前也已說過,微臣愚建,公主殿下不如在此靜候佳音,微臣和守恆會保護駙馬去苗寨。」
蕭思成朝葉東河微微一笑,很讚許他的這番提議,自打知曉紅玉有孕蕭思成打心裡不想要紅玉在跟著,奈何自己說服不了她,如今葉東河開口了希望紅玉可以思量思量。
「玉兒;葉大人的提議不錯,你就在這裡等著,我和葉大人還有守恆一起去苗寨,你把陛下的尚方寶劍給我帶著,這一路我想就不會有阻礙。」蕭思成眼巴巴的看著紅玉的眼睛,就希望她可以點頭允諾。
上官守恆雖然年少,可他也明白紅玉此刻不宜遠行;「玉公主;我看你就聽我師兄和蕭大哥的吧,若你的身子有個好歹陛下怪罪我們可擔待不起。」
紅玉喝了一口茶,然後目光輕柔的從三人身上一閃而過。她略略一咬唇,隨即便斂容正色道;「你們愛護我擔心我我明白,若我在這裡乾等著我會發瘋的。我肚子裡這個孩子既然來了說明與我有緣,若他去了只能是緣分太淺。當初母后懷我時曾經歷了那麼多風雨,我還不是好好的。我相信我的孩子也會很堅強。苗寨我非去不可,你們莫要費口舌了,你們莫要忘記我是公主,你們得聽我的命令,而不是我聽你們的安排。明日在修整一日,後天一早咱們就出發。」
紅玉態度如此堅決,而且還搬出自己的身份來,即便與她同床共枕的蕭駙馬也只得依命而行了。這便是皇權,在權利面前從來都是先論尊卑,再論親疏的。
少頃,上官守恆和葉東河就告退了,百合把煎好的保胎藥送了來。
紅玉把藥喝了,然後便囑咐百合明日多去採買一些路上方便攜帶的吃食,還有盛水的葫蘆,最好買一些乾鮮果品和點心,後日啟行,明日必須做好充足準備。依照地圖來看離開小鎮以後方圓百里之內沒有可以歇腳的客棧,更沒有提供吃喝的酒肆飯館。
百合退下以後紅玉便到了蕭思成身邊坐下,她看到對方在若有所思便輕聲問;「還在想阿才和阿花的事嗎?」
蕭思成搖搖頭;「我在想阿花說的那個《蠱王寶典》,若咱們可以覓到這《蠱王寶典》,何必在去尋找蠱師呢。」
紅玉淡然一笑,伸手戳了蕭思成的鼻子一下;「蕭駙馬你可別白日做夢了,那《蠱王寶典》只是傳說,誰也沒見過,雖說流落與苗寨,可世世代代生活在那裡的苗人都不曾見過,更何況你我這些過客。」
「也是我太異想天開了。」蕭思成輕輕握住紅玉的手,然後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