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相逢如初見4

  面對這如墨的黑夜蕭麗華害怕極了，不只是因為她置身於陌生所在才如此怕黑，即便是在她梨花小住的臥房裡她都不敢獨自面對這夜的黑。每晚蕭麗華的臥房裡都會有一兩盞燈亮著。

  此刻，面對這無盡的黑夜蕭麗華心裡的彷徨無法言說，她的手下意識的去抓卻抓住了個柔軟的東西，那是一隻大手，那隻大手寬大而溫暖，那是雪無塵的手，那手非常細膩柔滑，若不是那手掌格外寬大還真以為那是女子的手呢。

  就在蕭麗華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時她的脈門被三根手指死死的扣住了。

  「你的思緒起伏不定，從脈象來看你此刻正處於恐懼之中，明明很怕黑，為何非要死鴨子嘴硬，莫非你們這些出身不俗的人都把面子看的比自身真實的感受還要緊不成？」

  雪無塵的話裡帶著那麼一絲絲譏諷的意味，蕭麗華不傻豈會聽不出來，可她卻故作沒有聽懂的樣子；「你懂醫術？」

  雪無塵輕笑了一聲；「我若不懂醫術恐怕你這會子還在山崖下躺著吧，不，或許你已經被野狼給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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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我還真的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還幫我治傷，若不是雪大俠的話興許我這會子已經被野狼的盤中餐了。」蕭麗華看似是在說謝，口氣卻有些不善，她越是這樣雪無塵越是覺得有意思。

  雪無塵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笑盈盈的問；「我可是救了你一條命，說說看你要如何感謝我？」

  「你若想做官我可以幫你，若你想要良田美宅還是金銀財帛也可以。」蕭麗華說的很是慷慨，她覺得雪無塵是個沒什麼背景的人，若他借著搭救自己這個機會想要得到些什麼，無非是官位或者金錢。

  雪無塵淡淡一笑，很不屑一顧的說；「我對做官沒興趣，至於財帛也是如此，至於良田美宅哪有我這木屋住著舒服。」

  「那你想要什麼？」蕭麗華緊著追問。

  雪無塵略略思量了一下，然後一字一頓的回答；「我想要美人。」一聽這話蕭麗華撲哧一聲笑了；「我還以為雪大俠如何超凡脫俗呢，不過是個好色之徒罷了，想要美人，那好等我回到家以後會精挑細選十個如花似玉的姑娘給雪大俠送來，保你享受不盡。」

  當雪無塵說不要官與良田美宅與財帛時蕭麗華對他心生欽佩，她以為這位雪大俠真如其名，無塵俗之氣呢，可當他說想要美人後那份欽佩立刻煙消雲散。原來這廝也是個凡夫俗子。

  雪無塵聽出了蕭麗華口氣里的奚落與鄙夷，他卻是不以為意。

  略略沉吟片刻後雪無塵朝蕭麗華靠近了幾分，然後在她耳邊悄聲道；「我要的美人是你，我救了你一條命，你以身相許如何？」

  「你卑鄙，無恥。」氣急敗壞的蕭麗華直接給了雪無塵一個嘴巴，這還是她長這麼大頭一次打男人。

  雪無塵活了三十年也是頭一次被人打，而且還是被一個小女子打，不過他沒有惱火，因為打他的人是蕭麗華，是那個初次邂逅便要自己想要回歸俗世的紅顏。不，他們那次在街市上不是初見，而是久別重逢。十四年前自己就曾見過她，只是當時她不過是一個在襁褓里的小肉團而已。他本以為那次的相見恨是平常，因為在那之前與之後他都跟著師父古風道長去過不少人家卜卦看相或者是合八字，或者治病救人，他見過的女嬰或者小女孩兒許多，只是沒想到蕭麗華才是他的情劫。

  雪無塵在那裡沉默不語這要蕭麗華有些忐忑，莫非自己一巴掌把人打惱了？

  「雪大俠，不雪大哥，無塵哥哥——」蕭麗華不知該說什麼好，嘴巴張大老大卻一個字也崩不出來。就在蕭麗華想要把嘴巴閉上的時候雪無塵卻攻其不備的把她吻住。

  蕭麗華被雪無塵這突然的動作給嚇壞了，她想努力掙脫，可無濟於事，眼淚已然悄悄滑落。

  雪無塵也沒想到自己會如此衝動，已經吻上了就捨不得把唇抽回來。這是他頭一次親一個女孩子，感受女子那唇上的溫柔。他沒想到蕭麗華的唇會如此柔軟甜美，感覺自己仿佛在吸食甘露一般，她的味道實在是太美了！這感覺真是太玄妙了！

  蕭麗華用力咬住了雪無塵的舌頭，顯然是使了蠻力疼的雪無塵微微悶哼，接著他就迅速把嘴唇從麗華這裡撤出。

  終於可以自由呼吸的蕭麗華顧不上痛快的喘息，她從頭上把自己的玉簪拔下來，然後鄭重其事的對雪無塵道；「你若再對我無禮，我就用手裡這根玉簪刺死我自己，不信你就試試。」

  「沒想到你的性子如此剛烈，雖然我知道玉簪刺不死人，不過我怕你了。」雪無塵慢慢從床上起來，然後重新把燈點亮。

  屋子裡亮堂起來以後蕭麗華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雪無塵從牆上將一把古琴取下，然後放在了蕭麗華面前；「長夜漫漫，給我彈一首曲子解解悶兒。」他是在用命令的口氣，蕭麗華氣哼哼的用手指掃了掃琴弦；「雪無塵；你好像知道我許多事情？你到底是何來歷？」

  面對蕭麗華的疑問雪無塵微微一笑；「蕭麗華的芳名在這上京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蕭麗華聽的出來雪無塵這是在敷衍自己，看來這廝是不打算說實話了，即使如此那自己也就不再多問了。

  長夜漫漫，蕭麗華正發愁無計打發，這把琴可就派上用場了。

  蕭麗華侍弄了一下琴弦，確定音準以後便開始彈奏她平素最喜愛的那首《鳳求凰》。

  玉指輕舞，琴音流轉。

  蕭麗華專注彈琴的樣子別有一番動人之處，而她不俗的琴藝更是回音繞樑。

  和著這一曲婉轉的《鳳求凰》雪無塵情不自禁的低聲輕吟——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艷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余悲。」

  一曲終了，再次歸於沉寂。

  雪無塵輕輕打了個哈欠，然後一臉感慨道；「當初一貧如洗的落魄才子司馬相如一曲《鳳求凰》就把在閨房之內的卓文君魂魄勾走，要她欣然與自己遠走高飛。華華；你這一曲《鳳求凰》也把我的魂給勾走了。」

  聽到對方喚自己華華這要蕭麗華聽來很不自在，她的芳名和小字都叫麗華，而太子喚她華卿，依然足夠親近曖昧了，而這雪無塵竟然叫她華華，這可比華卿還有曖昧呀！而他用司馬相如琴挑文君的典故來說事兒，意圖已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蕭麗華微微掃了掃琴弦，然後緩緩開口；「雪大哥既然把麗華當知己，那麼就請雪大哥明日送我下山，來日方長你這份恩情我必然會報答。我失蹤不見了母親和祖母必然會焦急不已，我祖母那麼大年歲了，若因擔心我而有個好歹，這要我如何安心。雪大哥是好人，就別在強留麗華在此了好嗎?」

  蕭麗華感覺雪無塵對自己有好感，也看出他絕非惡人，故此便再次哭求。她記得自己在家時只要一哭父親和哥哥都會束手無策，會百依百順，而在眼淚在太子那裡同樣非常管用，她想眼淚在雪無塵這裡應該也是有用的，於是就試圖用眼淚來博得雪無塵的憐惜與妥協。

  面對蕭麗華的梨花一枝春帶雨雪無塵早已心碎了，他無奈的搖搖頭，然後一邊小心翼翼的幫麗華擦淚一邊溫聲細語的說；「莫要再哭了，我的心都要被你的眼淚給揉碎了。我會送你回去的，你在在這裡待一日，我幫你好好治傷，我保證你到後日就可以自己下地走路。」

  ……

  已經一天一夜沒有蕭麗華的消息了，榮國府和寧國府還有安樂公主府鍾離府的人都在秘密的找尋，然而卻任何線索。

  蕭麗華失蹤本來是封鎖消息的，可是齊王妃南宮如月從慕容嘉落那裡知曉了這件事後她這唯恐天下不亂的人自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了，於是南宮如月就把這消息散播出去。不到半日功夫合上京的人都知道准太子妃蕭麗華失蹤，至今杳無音信，生死未卜。

  就連帝後和東宮也知曉了這件事。

  太子慕容雲開聽說蕭麗華下落不明後憂心不已，他即刻吩咐東宮侍衛長使白家樹帶著一支人馬出去找人。

  不管怎麼樣太子都不希望蕭麗華有意外，那是他的准太子妃，也是青梅竹馬的玩伴，更是自己籠絡榮國府和寧國府的重要籌碼。倘若蕭麗華有個好歹，東宮就要再選太子妃，眼下榮國府和寧國府以及定國公府和安國公府這幾大重要功臣家族都沒有合適的人選。若太子妃出自旁的家族，那麼想要籠絡這幾大功臣家族就不容易了，再說這普天之下還有誰家姑娘比蕭麗華更適合做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