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煙月不知心裡事3

  關凌霄不只是告訴素素陳沙沙在蝴蝶樓，和齊王府二公子還有了交情，還告訴她蝴蝶樓的老闆娘就是在江湖上風華絕代而且十分神秘的蝴蝶夫人——莫小蝶。

  素素沒想到陳沙沙的事情如此難辦，眼下想要給沙沙贖身還不成。

  「凌霄；這青樓的規矩難道就沒有法子破一破嗎？雖然齊王府的二公子包養了沙沙，然而要是有人比他出的價碼高的話能否——」沒等素素把話說完關凌霄就忙搖頭；「師母；有時候這規矩堪比天條。蝴蝶夫人若想在這青樓一行做下去自然不會因為一時小利而壞了規矩，再說那慕容嘉落可是王孫公子，蝴蝶夫人更是得罪不起。我看齊王家二公子對沙沙是真心真意，興許用不了多久他就會給沙沙贖身。」

  素素嘆了口氣，幽幽道；「若慕容嘉落想為沙沙贖身早就贖了，我可聽說齊王府要和已經致仕的薛樞密使家結親了，二公子要娶的是薛公的幼女薛同心小姐。慕容嘉落即便對沙沙有心，只要齊王妃不許他也沒法把沙沙接到府中。」

  素素很了解齊王妃南宮如月，她的霸道強勢是在整個上京出了名的，齊王不少小妾都被她不露聲色的給弄死了，後來齊王想抓證據來問罪，卻無濟於事，南宮如月還仗著自己是哈密國公主的特殊身份對齊王各種威脅，齊王不能因為一己之私而導致大正與哈密出現矛盾吧，若自己真惹毛了南宮如月她一跺腳回了哈密，勢必會給皇帝帶來一些麻煩。哈密國雖然不大，可他是中原和西域諸國溝通的橋樑。哈密國就如一匹野馬，稍微不慎他就尥蹶子。

  當今皇帝極其強勢才鎮住了哈密國，當年中宗皇帝在位時哈密國王弄了一把藕絲琴來挑戰大正天朝的威儀，若不是宛若可以彈藕絲琴，為朝廷化解危局，那麼大正和哈密之間少不了得一場戰事。

  素素斟酌了片刻然後對關凌霄道；「我想去一趟蝴蝶樓親自見一面沙沙，你幫我安排安排。」

  

  一聽這話關凌霄差一點把剛剛喝到嘴裡的茶給噴出來；「師母；那可是青樓呀，是男人們逍遙之處，女子若去青樓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去賣身。」

  素素朝一臉驚駭的關凌霄白了一眼，然後不慌不忙道；「我自然不會以女兒身去青樓了，我可以扮成男子，然後你再帶我去不就成了嘛。」

  關凌霄朝素素挑挑眉，然後默默腹誹道；「沒想到師母看起來嫻靜安雅，其實鬼主意還挺多，挺會折騰。」

  看關凌霄在那裡悶不吭聲素素就急了；「到底成不成，你快給我一個痛快話。」

  關凌霄把在他懷裡乖乖吃糖果的小燕兒換了個位置來抱著，然後才開口回答素素；「師母還是想別的法子吧，如今慕容嘉落已經保養了陳沙沙，她自然不會在接別的客人，即使客人出的價碼在高也白搭。贖我直言師母明知道師父不喜歡你管林家的閒事你何苦來在去管沙沙，若當初不是那對母女得寸進尺，陳沙沙也要林青甚至是林家何苦落的今天這步田地。凌霄知道師母善良，一直念及舊日情由，可你對他們已然仁至義盡。陳沙沙的事情我覺得師母別在插手了，為了你也是為了上官家，畢竟陳沙沙的金主是齊王府的二公子。」

  素素捧著茶杯略略斟酌了片刻，然後才開口；「我也知道管陳沙沙的事情對我沒有一絲一毫的好處，可是凌霄，我的命畢竟是林家人救的，當年若不是林家人把我撿回家安能有我今日？而沙沙的母親林青當初對我也甚是疼愛，和親姐姐沒有兩樣。林青已經死了，我想盡力去保住她在世上唯一的血脈。過兩天你師父就回來了，沙沙的事情我自然沒法與他言說，凌霄；你得幫幫我。」

  素素把希望寄托在了關凌霄這裡，希望他可以給自己一個主意，然而一時半刻關凌霄也沒有好的主張；「師母；如今沙沙在蝴蝶樓豐衣足食，而且她也不需在接客，暫時沒有任何危險，您先稍安勿躁，容我回去好好想想。」

  「也沒有更好的法子，只好從長計議了。凌霄；留下來吃午飯吧。」看到快到吃晌午飯的時辰了素素自然要把關凌霄留下。在上官天絕的幾個徒弟里她操心最少的除了和自己年歲仿佛的葉東河之外就是關凌霄了，而關凌霄比葉東河更有趣，更嘴甜，素素很自然的格外偏疼他。

  對於留下來吃午飯這件事關凌霄自然沒有拒絕，雖然安國公府的菜餚不如第一酒樓豐富，然而卻有家的味道。他這個獨在異鄉為異客的孤獨浪子一直渴望一份家的溫暖，而上官府就是他孤獨無依的靈魂可以棲息躲避的歸處。

  看到關凌霄對小燕兒疼愛有加，他看小燕兒的眼神分外溫柔慈愛，素素便趁機催促關凌霄該找個管家婆，然後有屬於自己的孩子了。

  關凌霄皺皺眉；「師母就別替我著急了，我暫時還不想成家，這樣無拘無束的反而有趣。男人嘛都愛風月場的熱鬧，自然我師父是個例外。我若成了家自然不可能天天去煙花巷了，老是待在家裡實在無趣。」

  面對關凌霄這套重複了不知多少遍的拒絕成婚理由素素也只得無奈的蹙眉了。

  吃了一會兒糖果小燕兒就膩了，她把裝糖果的盒子直接丟在了地上，然後掙脫開關凌霄的懷抱，去一旁玩兒自己的了，關凌霄的目光卻不自已的跟著小燕兒去了。他雖然不想娶妻，可卻是想要一個孩子，最好是女兒，像小燕兒這樣乖巧可愛。

  ……

  雖然不想迎娶薛同心，可母命難違，慕容嘉落只得硬著頭皮按照母妃的安排去京郊安樂公主府的別院去會薛同心。

  一早慕容嘉落就起來，然後穿了一身嶄新的錦袍。

  草草的吃了早飯以後慕容嘉落就準備去京郊安樂公主府赴約。臨走時候齊王妃南宮如月拉著兒子的手再三叮囑，而習慣了在母妃面前逆來順受的慕容嘉落自然把裝出一副聽之任之的姿態來。

  他想只要自己按照母妃的意思把薛同心娶了，那麼自己的使命就完成了，今後自己想辦法某一份差事，最好是去地方上當官，然後就帶著陳沙沙過去，距離遠了母妃的胳膊自然不會長那麼長去管自己的家務事。

  慕容嘉落是那種看著老實木衲，實則很有主意的人，若他真的是冥頑不靈的木頭疙瘩也不可能成為太子的陪讀，不是出身好就有機會給太子做陪讀的，還要聰明伶俐才行。當初入宮陪太子讀書的幾個人可都是京城大族裡的佼佼者。蕭思成肯和慕容嘉落成為至交就可知此人絕非愚者。蕭思成的精明睿智他豈會和一個愚不可及的人稱兄道弟。雖然每個人聰明人都需要一些不如自己的人做陪襯，但也絕不會選擇太糟糕的陪襯。

  選陪襯也是一門學問，這好的陪襯不但不會搶走你的風頭，還會為你增彩。

  慕容嘉落沒有坐馬車而是騎馬奔向京郊。

  安樂公主慕容茜雪在京城的宅院可不少，而京郊這套別院不是她置辦的，也不是皇帝賜的，而是定國公周大偉早年置辦的。

  當初周大偉在幫著皇帝慕容伊川謀得帝業，立下了汗馬功勞，他被封為世襲定國公，而且還坐鎮樞密院，他也明白功高震主，唯恐皇帝猜忌。他在做樞密使的過程中時不時的上表請皇帝賜良田美宅，他在府中更是夜夜笙歌，為的就是要皇帝看出他是個貪財好色，並無大志之徒，以此來避免被猜忌。當年戰國四將之一的王翦在率領舉國之力而攻打楚國時為了要秦王嬴政放心他隔三差五就寫上表要宅要地，從而消除了秦王猜忌。每一個皇帝都怕功高震主而自己又不那麼好駕馭的臣子，因此他們就會猜忌。定國公以史為鑑，從而得到了皇帝的信賴，保大一家和安。

  茜雪和周劍鋒完婚之後定國公就把他早年置辦的這京郊別院當禮物給了小夫妻倆。

  得到這處別院以後茜雪按照自己喜歡的風格重新修繕一番，偶爾會來此小住幾日。

  這套別院坐落在山腳下，周遭無人煙，只有蔥鬱的樹木和芳草依依。

  在別院的東北方有一大片開闊地，這裡就成了周家的私人獵場。

  慕容嘉落還是第一次來到安樂公主的京郊別院，他被這座坐落在青山碧水之間的別院更震撼到了，他來時已經想的到這別院一定是氣派異常，沒想到要比自己想的還要富麗堂皇，美輪美奐。

  到了門口慕容嘉落下了馬，早有家丁來接馬韁繩，他們雖然不認得慕容嘉落，可看穿著就知道這位少年出身不俗。這幫家丁可都是長了一雙富貴眼的。

  「請問公子可是被公主殿下請來的貴客？」家丁恭敬的問。

  慕容嘉落一臉隨和道；「在下齊王府二公子慕容嘉落，還請小哥去裡面稟報安樂公主一聲。」說著慕容嘉落從懷裡掏出了一把碎銀子塞到了家丁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