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一別兩寬，個生歡喜

  宮人獻茶後就被太子給打發出去。

  茶罷，沒等太子開口紅玉便直白的問他特意要我過來可有什麼要緊事要我去做？

  太子沒有拐彎抹角，直接把自己的心意與紅玉言出；「二姐；我求你替我去找香菱，我只是想知道她為何要另嫁旁人？」

  「雲開；香菱的事情木已成舟了你在追究有何意義？從此以後你們一別兩寬，個生歡喜吧。」紅玉語重心長道。她知道想要忘記一個人是如何不易，可事到如今太子對香菱除了忘記還能怎樣？

  太子痛苦的皺了皺眉；「二姐；我求你替我走一趟，若香菱真的變心了，我認，我想要她親口說。如今我被禁足沒法出東宮，只好求二姐幫我了。」

  說罷雲開就起身朝紅玉鞠了一躬。

  本不想在插手太子和香菱這件事的紅玉經不住太子的再三懇求，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好了，我替你走這一趟就是。我得說好，無論結果如何你都要學會放下香菱，好好讀書，學著處理政務，為父皇分憂。我和思成成婚後我們便一同去苗寨替你和雲讓雲舒尋解情蠱的能人。你和香菱緣分已經盡了，希望你日後不負江山不負蕭麗華。」

  「二姐的話我都記下了，我不會在要你和母后擔心了，也不會再要父皇失望。二姐要和蕭思成完婚我自然高興，只是我知道你心裡還有獨孤少俠，你真的甘心捨棄心中所愛嗎？」

  紅玉淡然一笑；「不甘心又如何，我和南風情深緣淺，這是天意。我的歸宿是蕭思成，他與我青梅竹馬，我們也算志趣相投，嫁給他我不委屈。」

  

  紅玉說的是實話，雖然她心中所愛是獨孤南風，然嫁給蕭思成她的確不覺得委屈。她對蕭思成雖然沒有那種與之相對就會芳心亂跳，玉體不安的玄妙，也沒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相思，可她們可以像兄妹，像摯友一樣的相處，如此相敬如賓，也未嘗不好。她逃不出這斷婚姻，既是如此，那就試著坦然接受，平和應對。

  這世間的婚姻里哪有那麼多兩情相悅，有的只不過不好不好的湊合罷了。

  在東宮盤桓了半個時辰候紅玉便離開。

  她想出宮，可得去祈求父皇，她擔心父皇不會允許，於是紅玉就穿了一身小太監的衣裳，然後悄悄溜出宮去，覺得小太監的衣裳不好看，而且走在外面太扎眼，紅玉就找了個地方把衣服換了。

  紅玉只知道香菱嫁給了胡大戶，而這胡大戶家居何處她不知，去寧國公問自然不妥，眼珠一轉，有主意了。

  紅玉來到了關凌霄的第一酒樓。

  她來到酒樓後就要店小二把掌柜的找來了，她要了一壺茶一邊喝一邊等。紅玉之所以來找關凌霄，是因為她知道他消息極為靈通。關凌霄對京城官宦，富戶的情況都了如指掌，包括他們的過去與今朝，想要打聽消息找關大掌柜的絕對錯不了。

  功夫不大，關凌霄就出現在了紅玉的面前。

  紅玉忙放下茶碗，然後起身跟關凌霄道了個萬福；「給凌霄舅舅請安了。」

  關凌霄笑盈盈道；「玉兒；今日如此清冷你怎出來了？」一場雨後便來了倒春寒，今日雖然晴空萬里，可明顯要比前幾日冷了許多許多。

  紅玉嗔笑道；「因為想舅舅了，就來給你請安，順便吃頓好的。」

  「宮裡什麼山珍海味你吃不到，我看你丫頭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對於紅玉關凌霄亦是憐愛異常，看到她就仿佛看到了久居深宮的宛若皇后一樣

  說著舅甥二人便各自落座。

  紅玉見關凌霄看出自己是有事相求了，索性也就不再藏著掖著；「舅舅；玉兒來這裡的確有事情要求你的。」

  「有事儘管開口。」關凌霄一臉豪氣道。

  紅玉抿了一口茶，略一沉吟後才開口；「舅舅；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一個姓胡的大戶，他昨日迎娶了寧國公家的庶女，也就是住在你這裡的香菱，你可知曉此人？」

  「你說的就是胡通寶胡大戶吧，昨日他的喜酒我也去吃了，我只知道他迎娶了國公府的小姐，沒想到會是香菱。玉兒；這香菱不是你太子弟弟的意中人嘛，怎麼會？」關凌霄一臉疑惑的看著紅玉，面對那雙乾淨清澈的盈盈秋水眸，他不自已的為之沉醉。如此乾淨的雙眸真是要人憐愛不已！

  紅玉微微嘆了口氣，幽幽道；「香菱和太子不會有可能了，她如今有了歸宿也好。我只是想知道這胡大戶品性如何，還有我想見香菱一面。」

  關凌霄見紅玉不想把香菱和太子的事言之過多他也沒有深問；「這胡通寶算是京都商賈里首屈一指的，品性不錯，這胡家三代從商，他們一直有東舍棉衣下舍粥的好習慣，被百姓稱為胡大善人。這胡通寶三十幾歲，原配去世，留下一雙年幼兒女，還有三個房小妾，香菱丫頭嫁過去就是正房，加上她身後有寧國府，不會受什麼委屈的。你要想去看她，我差藜蘆陪著你過去。」

  「如此甚好，事不宜遲我想現在就去。」

  關凌霄笑道；「玉丫頭沒想到你還是個急脾氣呢，喝了這壺茶再走也不遲，我還有話要說。」

  如此紅玉便重新坐到了凳子上；「舅舅有話說，我猜是想知曉母后可否安好吧。」

  在玲瓏剔透的紅玉面前關凌霄發覺自己就是個蠢人，這丫頭太聰敏了，多虧是個女子，要是男子那還了得！

  「玉兒；我幾次上表給你的父皇希望他可以恩准我入宮給你母后問安，然他始終都沒有回音，這該如何是好？」關凌霄無奈的嘆了口氣，他想要入宮必須提前給皇帝上表，得到允許才可以，因此關凌霄一年到頭可以入宮的次數屈指可數。

  紅玉那纖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然後看著凌霄那雙逡巡向她的雙眼，不緊不慢道；「舅舅暫時就別再給父皇請表入宮了，過些日子玉兒大婚時 你在上表，舅舅入宮賀外甥女待嫁之喜，父皇自然就沒有理由駁回了。」

  紅玉的話要關凌霄豁然開朗；「還是玉丫頭主意多，我就依你說的做。」

  「玉兒回宮以後會把舅舅的思念轉達給母后的，母后也時常思念舅舅，希望舅舅早日找到一個為你添香的紅袖。」

  關凌霄嘆了口氣；「添香的紅袖尋來何其不易。」

  「對了，舅舅，年前我姐姐茜雪來此見過香菱？聽說她被人打了，那個人就是西門依依吧，她如今是否還在第一酒樓的後宅？舅舅莫要多想，玉兒不會把西門依依在你這裡藏身的事說出去半個字，我看那西門依依對舅舅有情有義，若舅舅有心和她結為連理枝，玉兒會設法周全。」紅玉知道關凌霄和西門依依交情匪淺，逍遙樓被摧毀了，西門依依若還在京都，關凌霄是她最好的投奔去處。

  雖然知道西門依依是朝廷通緝犯，可紅玉卻沒想要置她於死地，希望給她一條生路，畢竟她的骨子裡流淌著慕容皇室的血。若非父皇當年奪位，她便是大正皇朝尊貴無比的公主。

  關凌霄沒想到紅玉會突然提及西門依依，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依依是在我這裡逗留過一陣子，只是年前她和你姐姐有過衝突後便離開了幾日，後來她也只是偶爾來我這裡，她到底行歸何處我也不知。我與依依是露水情緣，我沒想過要和她日夜廝守。玉兒；這件事你就別操心了。」

  如此紅玉也就沒有在多問。

  一炷香以後紅玉便由關凌霄的貼身婢女藜蘆陪著乘馬離開第一酒樓，直奔胡大戶的住處去。

  約莫半個時辰左右馬車在一處莊園門口停下來。

  「公主；這處宅子便是胡大戶家。」說著藜蘆就從馬上跳下來。

  紅玉坐在馬上朝仔細打量了眼前這片宅院。

  宅院占地約莫有上百畝，院落層層，高牆深宅，十分闊氣，其規模堪比朝廷一品大員的府邸。

  紅玉遲疑了片刻從馬上下來，然後把馬兒拴在了一棵樹上，她要藜蘆去府里把香菱叫出來，而她自己依樹而候。

  藜蘆去了差不多有一炷香的功夫才回來，而香菱就跟在她的身後。

  陽光下，香菱一身嶄新的大紅襖裙，因為出嫁了嘛，依照風俗頭髮要綰成髮髻高高豎起。發上別了一支珍珠髮簪，顯得有些素雅，和身上的衣裳有些格格不入。

  雖然初為人妻，可香菱臉上絲毫沒有半羞還半喜，整個人看上去太過沉寂。

  紅玉一看香菱這神色就知這門婚事非她所願。

  香菱到了紅玉面前急忙盈盈下拜；「民婦胡蕭氏給公主殿下請安，公主千歲千千歲。」

  聽到民婦胡蕭氏這幾個字紅玉竟然不由自主的心頭一疼，她忙把香菱從地上攙扶起來；「香菱姐姐；你我之間不必多禮。」

  把香菱扶起來以後紅玉握住她的兩隻手再三打量一番。

  此時藜蘆已然知趣的退到一邊去了。

  「香菱姐姐；你怎不聲不響的就出嫁了？如此突然慢說太子就是我也有些措手不及，難以置信。」紅玉儘量要自己的神色平和如常，然而看到憔悴支離的香菱，她如何可以心平氣和？

  香菱慢慢把手從紅玉那裡抽離出來，然後朝後退了半步；「香菱並非有意期滿公主殿下，只是不想節外生枝罷了。香菱蒲柳之姿，不配得到公主如此多的眷顧。香菱與太子之間緣分早已盡了。」